20.chapter20
字數:4683 加入書籤
手機閱讀更精彩,手機直接訪問 c
沈暮沒想到黎遲居然會這麽快折回來, 心裏自然歡喜。張了張口想要解釋,憶起萱萱還在自己身邊,忙又止住。
黎遲似乎明白了她的心思, 倒也沒說什麽, 隻是道:“上車吧,有什麽話晚點再說。”
沈暮鬆了口氣,對黎遲道了聲謝, 抱著女兒上了車。
回家的一路上,沈暮和黎遲一直沒有說話,萱萱敏感地捕捉到了大人之間的不對勁, 隻乖乖在沈暮懷裏待著,也不說話。
到了小區, 沈暮送女兒回家, 並囑咐她乖乖在房裏待著, 這才又重新出了門。
在小區門口見黎遲的車還沒走,她猶豫了一會兒, 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黎遲一直在駕駛位上坐著, 見她過來隨口說了一句:“上車吧。”
沈暮應了聲,在副駕駛的座位上坐下來。
黎遲一直不說話,似乎是在等她解釋什麽。沈暮食指交叉扣在大腿上,兩根大拇指腹不太自在地摩挲了幾下, 這才猶豫著開了口:“其實, 萱萱並不是我的女兒。”
黎遲眉頭幾不可見地擰緊了一秒, 又很快回複如常, 繼續沉默著等她說。
“我初中時有一個好閨蜜,叫薑夏,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從記事起就不知道自己的爸媽是誰。直到七歲那年有一對夫婦領養了她,才算是有了個家,和大多數孩子一樣正常上學。初中我們倆坐了三年的同桌,關係一直都很好。後來她中招失利,沒考上好的高中,因為不想給養父母增加負擔,就出去打工了。”
“從高中到大學我們倆聯係漸漸少了,所以一直沒有跟你提過這麽一個人。直到大四畢業的那個暑假,意外收到了她的請柬,這才知道她要結婚了。”
“我去參加了她的婚禮,看她穿著婚紗,臉上洋溢著幸福,我打心眼兒裏為她高興。不過誰也沒想到,那個男人根本不想跟她成親。婚禮上,當著所有親朋好友的麵,他指責薑夏未婚先孕,跟別的男人關係不明不白,甚至說薑夏懷的孩子不是他的。”
沈暮說到這裏,嘲諷一笑,轉頭看向黎遲:“你知道薑夏懷孕的真相是什麽嗎?”
黎遲看著她沒有開口,沈暮又繼續說:“婚禮前的半個月,那個男人的初戀找到他,不知道說了些什麽,讓那個男人突然變了心。他多次私下裏找薑夏,想要取消婚禮,薑夏那時已經懷孕了,自然不肯。她原本以為隻要自己和他結了婚,把孩子生下來,她可以挽回他的心。卻沒想到,為了甩掉她,婚禮當天他當著眾賓客的麵讓她難堪,甚至拿她以前在酒吧工作來說事,罵她水性楊花、人盡可夫。”
“薑夏以前為了生計的確在酒吧裏做過調酒師,但她的為人我再清楚不過了,根本就不是那種隨便的女人。隻是,薑夏的養父母是個好麵子的,不管這件事是真是假,當著大家的麵這麽說出來,到底有些難以接受。養母當場昏倒,被送進了醫院。養父為此也惱了她,將她逐出家門。薑夏無處可去,最後便找上了我。”
“那時候她想過把孩子打掉,醫院去了三次,到底沒忍心,最後還是生了出來,就是萱萱。不過,誰也沒料到,萱萱一出生便有先天性心髒病,醫生說需要做心髒移植手術。這是一筆不小的開銷,薑夏根本就負擔不起。”
“那個時候我爸的公司出了問題,資金周轉本來就很困難,我根本幫不了她什麽。為了給萱萱治病,她乞討過,也曾經一天找三份工作,但來錢還是太慢,後來就嫁給了一個比她大二十三歲的男人。”
“那男人出錢治好了萱萱的病,婚後對薑夏母女也很好。原本以為薑夏和他就會這麽過下去,卻沒想到更大的災難還在後麵。”
說到這裏,沈暮的眼眶漸漸濕潤了。她抬手擦了擦眼淚,繼續講述:“有天夜裏,我突然接到她的電話,她哭得很傷心。我一再追問下才知道,她的丈夫以前生活不檢點,染上了艾滋,她可能也被傳染了。”
“她那個時候很害怕,不知道該怎麽辦,也害怕把病傳給了萱萱。我連夜陪著她去醫院給萱萱做了檢查,當結果出來時,她明顯鬆了口氣。薑夏當初為了給萱萱治病,身體嚴重損耗導致奶水很不好,萱萱一直都喝的奶粉。沒想到,反倒救了她的命。”
“薑夏擔心萱萱依舊跟她在一起太過危險,就把孩子托付給了我。我知道,她這也是無奈的選擇,盡管那時候家裏很艱難,我還是答應了。不過沒想到的是,第二天,薑夏就在房裏自殺了。那時候,萱萱才剛滿一歲……”
黎遲遞了紙巾給她,沈暮這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居然哭了。
“那時候薑夏說,如果我實在照顧不了,就把她送到福利院去。但想想薑夏自幼缺失的親情,我到底還是決定把萱萱當成自己的孩子養大。我爸媽起初很反對,覺得會拖累我,可你都不在了,我害怕什麽拖累。因為我的堅持,我爸媽最終算是接納了萱萱,並找關係幫她上了戶口,跟我姓沈。對外,都說萱萱是我的孩子。”
“那時候我們家已經搬到老家晉城去了,我以前的事那裏沒什麽人知道,因而也沒有傳出什麽流言蜚語來,見過萱萱的都以為我是結過婚。”
說起萱萱,沈暮的神色暖了許多:“其實,萱萱真的是個很乖巧的孩子。她很乖很懂事,這些年與其說是我在照顧她,倒不如說是她陪伴了我。”
“我答應過薑夏,永遠都不讓萱萱知道自己的身世。這些年,萱萱問過我好多次自己的爸爸是誰,我都無言以對。她渴望父愛,渴望和其他孩子一樣有個爸爸,有時候晚上做夢都會聽到她嘴裏在喊爸爸。我前段時間不得已騙了她,說你是她的父親。”
沈暮說著看向黎遲:“對不起,如果你介意的話,我會跟她解釋清楚的。”
黎遲扭頭看著她,伸手撫上她的側臉:“為什麽突然願意跟我說這些,你如果告訴我萱萱就是我的孩子,我也不會懷疑你。而且,我還會把她當成自己真正的孩子去愛護。”
沈暮抬眸看著他,表情認真且凝重:“我不想騙你,如果,如果你還願意跟我在一起,就有權利知道真相。而且我相信,你即便知道了真相,還是願意對萱萱好的,對不對?”
“那你呢?”黎遲看著她,“你當初跟我分手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沈暮沉默下來。這個問題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她爸嗎?她說不出口。
見她沉默,黎遲轉過頭去:“算了,都過去了,你不用回答我。時候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
沈暮點了點頭,剛要下車,透過玻璃看到往這邊跑的萱萱,整個人嚇了一跳:“萱萱怎麽跑出來了?”
她慌忙打開車門迎上去,萱萱一看到媽媽很是開心,一蹦一跳地撲進沈暮懷裏:“媽媽……”
“不是讓你好好在家待著嗎,怎麽跑出來了?還把外套脫了,凍著怎麽辦?”說著脫下自己的外衣將女兒裹住,“以後再不聽話媽媽可要生氣了。”
萱萱看看媽媽,又看看走過來的黎遲:“萱萱不想媽媽和黎叔叔吵架。”
沈暮愣了一下:“誰說媽媽和黎叔叔吵架了,我們沒有吵架啊。”
萱萱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仰臉看著黎遲,也不說話。
黎遲走過來蹲下身子,親昵地點了點她的小鼻子:“萱萱為什麽覺得叔叔和媽媽在吵架?”
萱萱一張小臉兒皺了皺,輕輕搖頭:“不知道。”
“那你們倆在說什麽?”她又抬頭看向黎遲,眼睛裏閃著晶亮的光,純淨澄澈,通透見底。
“我們在說,萱萱今天過生日開不開心啊?”
萱萱頓時笑得很甜:“開心。”
黎遲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打開一看是談業。
他站起身來按了接聽,聽見那邊傳來談業的聲音:“黎遲,我剛剛查到一件大事,沈暮父親家的公司當年被韓氏收購,好像跟smas有關係。”
黎遲抬眸看了眼旁邊的沈暮,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了,待會兒過去找你。”
看他似乎有什麽心事,沈暮說:“你如果忙的話,就先回去吧。”
黎遲點了點頭,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你和萱萱先回家吧,我明天早上接你們去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