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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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平仰麵倒在了地上的泥漿裏,雖然最近一天並沒有下雨,可是前天夜裏的那場大雨所衝刷的泥漿。
還沒有完全的幹涸,這就讓他一身上下有許多泥點,在他倒地的一瞬間他的腦海裏浮現出很多畫麵來。
這約莫有點回光返照的意味,其實對於他這種走南闖北的老江湖來說身體上的摧殘根本就不算什麽。
誰的身上沒有背上那麽一二十條疤?但精神上的崩潰往往比那所有的東西都來得更加的致命一些。
陸栩朝著他緩緩的走了過來,這個時候他已經將手裏的手術刀收了起來,放回了靴子的位置裏。
因為他很清楚,這個時候的謝平已經完全失去了鬥誌,意誌力處在一個十分潰散的狀態當中。
現在他已經可以從他的嘴裏得到他想得到的消息了,關於六年前七星村的那場突如其來大火的消息。
“你是個聰明人,如果不夠聰明,你也沒辦法活到現在的,在登上長安號之前我就查過和你相關的資料,確切的說,但凡同吳熊羆,以及六年前的七星村事件稍微沾點邊兒的人,我都裏裏外外查過一遍。”
“不過由於你改名換姓,而且在某些關鍵性的事情上痕跡很淡,所以我也沒有過多的去關注,甚至我都不知道你登上了長安號這一點,我不得不佩服你的確偽裝得很好,這麽多年隱姓埋名生活想必十分辛苦。”
“但在吳熊羆之死這件事情上,通過協助警方查詢長安號上乘客的花名冊,我無意間發現了你的存在,又看到了你尋找吳熊羆爭執的監控,不過這都被我給抹除掉了,我清楚吳熊羆不可能是你殺掉的。”
“所以在吳熊羆的那條線索斷了之後,我就盯上了你,就算沒有之前遭遇到的事件,隻要你還在這座島上,我都將把你找到的,像你這樣一個男人,我想生存能力要遠比一般人強,也不太可能會出事。”
“而事實也正印證了我的猜測,你在當年那件事情上的涉獵頗深,所以你告訴我吧,當年那件事情的真相,作為交換,我不僅會放過你,還會告訴你下一個安全的儲存有食物的地點。”
“這樣接下來不管你想要做什麽,是繼續當個稱王稱霸的土皇帝也好,還是等待救援的到來也罷,都隨便怎麽著,我也不會來阻止,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想這對於你來說,絕對是唯一的選擇了。”
陸栩走到謝平的跟前平靜的述說著,如果說之前他所說的話還有幾分是在詐謝平的成分在裏頭。
那現在他則是給謝平提供了一份公平的交易,他很清楚光靠死亡是威脅不了這個見過大風大浪的家夥。
必須要提出利益來進行交換,而且和當時吳熊羆的處境有所不同,當時的吳熊羆雖然身處絕境。
但他似乎還受著更加可怕的掣肘,陸栩所提出的那份報告不足以讓他開口。
而此刻的謝平則不同,孤家寡人的他除了自己以外,再沒有別的能夠被威脅的東西了。
隻要能夠活著,陸栩有理由相信謝平不會再為那些廉價的真相繼續守口如瓶。
“七星村……那把大火的真相嗎?雖然我不知道你是什麽人,但是這件事情……真的不應該再被人提起才對,就算這次我找吳熊羆,也是因為別的事情,而不敢拿這件事當籌碼威脅,會丟掉性命的。”
謝平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的身上滿是泥漿,但這個時候他根本就不在意這種東西了。
在這短暫的瞬間,他仿佛蒼老了十歲,他的反應同長安號上的吳熊羆類似,眼神中浮現出恐懼。
“不管它是否應該被人提及,反正現在是在這樣一座荒島,你隻需要告訴我你所知道的,那麽就可以繼續在這座島嶼上生存下去,直到回到現代都市文明當中,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你泄密的。”
陸栩雖然迫切的想要得知答案,但是他很清楚欲速則不達,他按捺住性子進行著詢問。
“現在看起來好像的確是這樣的,但在此之前,你得回答我一個問題,吳總……吳熊羆,他真的不是你殺的嗎?雖然我知道不管你是什麽樣的回答,我都沒有別的選擇,可是我還是想知道這個答案。”
謝平聲音沙啞,他抬起頭來詢問,作為長安號上的乘客,他自然也是吳熊羆被殺一案的見證者。
事實上當時他正打算去找吳熊羆繼續討論那件事情,不過卻被陸栩給搶了先。
他親眼看到吳熊羆在一陣痙攣中化作屍體,對於凶手究竟是誰眾說紛紜。
對於吳熊羆至死這個問題,謝平還是非常在意的。
“吳熊羆之死嗎?你可以換個思路思考問題,吳熊羆知道的毫無疑問要比你多得多,如果我要殺死他的話,也就意味著我已經從他嘴裏得知了足夠多的東西,那麽我還來找你做什麽?”
“相反我來找你,也就意味著還有很多我沒有掌握的,我並沒有從吳熊羆嘴裏得到足夠多的情報,對我來說他就是個香餑餑,我保護他還來不及,怎麽會殺死他呢?這是一個最基本的邏輯關係。”
陸栩平靜的給出回應,事實上也的確如同他所說的,他至今也為吳熊羆之死耿耿於懷。
要知道為了撬開吳熊羆的嘴他搜集了大量的情報,而且這次他之所以登上長安號。
也都是衝著吳熊羆去的,隻是誰知道就在關鍵時候發生那種事情。
至今他也沒有找到殺害吳熊羆的凶手,這讓他窩火不已。
“你說得有道理,你沒有動機,不是你殺的吳總,那我就告訴你吧,當年七星村那件事情,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因為我是奉命去處理七星村的廢墟,當時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謝平深深歎了口氣,在說到吳熊羆的時候,他的眼神複雜,對於他來說吳熊羆有著很特殊的意義。
隨著苦澀一笑,又是輕微的搖了搖頭,算是送別了那個與他相識多年的老友。
很快他又回過頭來,月光映照著他的側臉,他開始述說六年前他所親身經曆的那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