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歡樂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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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防盜章  徒元義沒有在上皇宮留晚膳, 說是甄貴太妃來了,上皇與兒子扮了半天的父慈子孝也不耐煩了。

    徒元義坐在禦輦上,帝王儀仗迤邐回太極宮。他俊容肅然,鳳目閃過冰冷的寒芒,放在膝蓋上的手, 輕輕握了握。

    父皇, 此事也怪不得朕了, 朕倒想真這般父慈子孝,但是時間寶貴, 朕可不想再和你再耗個十年。

    翌日天未亮,徒元義卻已禦駕起程去北郊圍場,為期七天的秋彌。若是從前上皇在位是, 四季狩獵常常會是長達一個月, 隻為玩樂,所耗銀錢是天文數字。

    但是徒元義現在比上皇更會賺錢,也更省錢,不喜鋪張, 而四季狩獵時期,他更多是借機讓自己發現可用之人,展示武功。

    而戴權上午久等上皇起床不至,連甄貴妃都不敢驚到熟睡的上皇。卻一直到近中午,戴權極少見上皇如此, 小心去龍床一探, 卻見上皇背著他躺著不應。

    戴權心中一跳, 大著膽子去觸碰,好在入手是溫的,又叫了幾聲,他仍然不答,於是告了罪給他翻過身來,卻見上皇歪著嘴、流著口水,雙目滿是淚水,竟然又是中風了,還是個全身中風。

    而這一翻身,被子微掀,戴權聞到了一股子酸臭的屎尿味,他竟然拉在了床上。

    當消息傳到太極宮時,今上徒元義早就出發去了圍場,隻得他到時回來再說了。

    ……

    話說兩頭,賈璉得了林如海指點要與舅家重新聯係。

    事情也巧石家老三一家在西南夷人聚集之地一呆十幾年,如今他們朝中無人還能出現升了半級調任至蘇州當判官這種好事,真是祖宗神佛保佑了。

    石柏二十三歲中進士方娶妻張氏,少年患難夫妻,在西南邊錘一呆是十幾年,之前她已育有二子,到西南後第四年張氏又懷孕,產下一女,名喚石慧。

    這石慧是幼女,自小在夷人聚集的地方長大,於是性子難免野了,在那地方任誰家女子也不拘著出門,如苗家女子還是女人當家作主,走婚習俗。石慧就識得幾個苗寨寨主的女兒,她雖然被母親教導說中原之地與西南不同,女子要嚴守禮教,德言容工,但是她嘴上應著,心裏到底不甘。

    張氏發現女兒11歲了,女工爛得一塌糊塗,她在與知縣夫人聊天時,得知蟠香寺有一位年輕的蘇繡大家。她繡的觀音像,現在是姑蘇富戶女眷爭相訂製的寶物,據說有個揚州大鹽商家的太太慕名而來,花下8000兩訂製一幅她繡的觀音像都不得不被婉拒,因為一整年的繡活都排滿了。

    張氏是從知縣夫人那看過那件寶貝的,當真是好東西,她都幻想著若是石慧能得個五分這樣的手藝,她都不愁嫁女了。石慧個性活潑,以前石張氏是對丈夫士途絕望,就想把女兒嫁個的家世稍好的人家也滿足了。可現在,她也敏感地覺得丈夫前途有望,她還是希望把女兒教導得優秀一點,嫁得稍微高一點。

    相當初,石家何等清貴門第,嫡女出嫁是何等風光,到了石慧就變成這樣,真是可惜了。

    張氏便打著算盤要把女兒送去學點技藝,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她就帶了女兒上門去了。丈夫被貶多年,他們在西南呆久了,她也沒有從前那樣拉不下臉麵。

    邢忠夫妻在城裏雖然買了院子,但是邢岫煙要繡觀音像,在蟠香寺旁邊繡有個更好的喻意,他們還沒有搬離。卻近來他們又去了江寧縣,幫著邢家三兄妹打理幾十畝地的夏季租子,隻留兩個小丫頭陪著邢岫煙。

    張氏攜女上門,見著邢家姑娘當真嚇了一跳,原本聽說過她的年輕,卻沒有想到這樣年輕,這真的比石慧也隻大了一兩歲。

    招待張夫人和石小姐,聽明來意,邢岫煙不由得驚呆了,她見過客人來訂東西的,但沒有官宦人家送千金小姐來學針線的。其實,張家前幾年艱難,近些年卻是發了財,西南夷一帶有一種寶石是賣白菜價,但是倒賣到江南或京都價值漲幾十倍。以前還受很多盤剝,現在石柏調到江南來,至少江南一帶的生意會更好做了。

    看著兩千兩的銀票,邢岫煙推拒道:“非小女矯情,是我從未教過別人,若是教不好令愛,豈不是辜負了夫人的信任?”

    張夫人道:“邢姑娘讓小慧在一旁觀模,隻是稍稍指點一二,她也受益無窮。”張氏看過他的繡品,那是歎為觀止的,她久在西南夷,多年沒有見過這樣的繡品珍寶了。

    邢岫煙說:“以府上的身份,自是能為石小姐請專職的蘇繡師傅,怎麽對小女如此抬愛,小女不勝惶恐。”

    張夫人道:“聽聞邢姑娘年輕,小慧自來愛和同齡姐妹一道,跟著年長的師父嬤嬤她卻呆不住的。再說姑蘇城裏的蘇繡師父哪個比得上邢姑娘?”

    邢岫煙淡笑道:“夫人過獎了。”說著,她又親自煮茶,茶具雖不如妙玉用的珍貴,茶也隻是中上品級的毛峰,但她一招一式從容優雅,少女一襲麻布青衫、輕靈飄逸,又見眉目如畫,十指纖纖,冰肌玉骨,讓人心曠神怡。

    張夫人原來也是大家小姐,在西南呆了十幾年沒有見到年輕姑娘有這一手茶藝,一時看呆了去。

    “夫人,請用茶。”邢岫煙其實是根本沒有那麽仙,隻是親自招待貴客用茶,能讓貴客舒服,就算是婉拒客人,客人一般也不至於反目。這些貴客可是她的衣食父母。她沒有想到她的手藝之路會這麽順利,現在,她已經有些放棄進京去遇上薛蝌那段姻緣了。她到時找個能頂事、疼老婆的男人就行了,窮書生不要。

    張夫人笑著接過,說:“邢姑娘還煮得一手好茶。”

    邢岫煙道:“從前跟著我一個命中貴人學了點皮毛,登不上大雅之堂。”

    邢岫煙又端了茶給石慧,老實說這姑娘長得可真精致,一雙俏皮的桃花杏眼,挺鼻朱唇,嬌俏可人。

    石慧說:“姐姐長得好看,又精女紅茶藝,真是妙人。姐姐你就收下我吧,你要不收我,母親也會想法子請個嬤嬤在府裏教,那我便不能出門了。”

    邢岫煙不禁失笑,說:“跟著我學,原來是能出門呀?”

    石慧忙捂住嘴,一雙機靈的眼珠子看向自己母親,張氏臉色微沉,說:“你就是跟著邢姑娘也得給我老實一些。”

    石慧忙求饒:“母親,我會老實的,隻要不天天拘在院子裏,我覺得這裏挺好。”

    但周顯川偏生一股子蠻勁,一如當初他為了自強和報仇上少林學武,也如他為奔前程還俗入京,那時他像個乞丐,多虧忠賢親王的收留之恩,還將他推薦給了老聖人正式當了官。

    反正要死了,不必做貪生怕死之狀,周顯川也不藏話,道:“罪臣一介武夫,於朝政一竅不通。聖人說殺的是該死之人,但也有人說死的是無辜百姓。”

    隨侍的錦衣衛不禁罵道:“大膽!”

    徒元義舉手阻止屬下,卻道:“你在懷疑‘君無戲言’嗎?”

    周顯川以為刀劍加身,然而卻並沒有。他當官多年,心思自然已深,徒元義留他不殺當然不會是想和他聊天這麽簡單。

    “罪臣不敢。”這時他懷疑之中還了一絲僥幸,聖人是不殺他嗎?

    徒元義嗬嗬一聲輕笑,卻道:“你回去吧。”

    周顯川愕然,卻仍不敢抬起頭來,但他實在是不明白徒元義是什麽意思。

    徒元義卻已一個利落翻身上了馬,鳳目閃爍著寒芒看向周顯川,朗朗道:“你要隨廉親王人等謀逆,還是助朕平定叛亂做忠臣良將,朕明日倒想瞧瞧。天下反朕的人多了,多你一個不多,你若附逆,朕戰場上再取你首級!”

    說著竟然領著錦衣衛和西廠太監往北去了,徒留周顯川滿心的懷疑,那個裝死的趙三此時醒來,他也著實難忍。

    趙三雙唇因失血過多而慘白,說:“周將軍,趕快通知親王,乾元帝已經秘密回京,這隻怕是個圈套。”

    周顯川百種心思閃過腦海,嘴上應著好,然而眼中寒光一掠,拔劍一揮,趙三人頭落地,血淺當場。

    周顯川將趙三的屍首用亂石泥土掩埋了,已經到了黃昏,看著那個土包,感慨萬千。

    周顯川雖出生貧寒,但當官多年,平日也是讀書的。

    古人雲: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機事不密則害成。攏絡宗室勳貴朝臣恭請老聖人回朝,聲勢浩大,雖然好看好聽,但哪裏談得上密?

    都已經要做謀逆之事了,廉親王到現在還追求一個“賢”字和名正言順,當真可笑。

    如今前有忠賢王提攜之恩,後有聖人刀下留情活命之恩,報哪個恩,大丈夫何不博上一回?聖人雖然“刻薄寡恩”,但實是當世英雄,比廉親王對他胃口多了。

    ……

    廉親王以下宗室勳貴百官在各府私衛集結在於朱雀門外,京都城西城門守備是廉親王一係的人,首先放進城的是誠親王帶著3000騎。

    京都西市行人商販一見官兵殺氣騰騰不禁都紛紛避走回家。

    皇宮拱聖軍指揮左使王虎登上城樓,但見誠親王軍隊和各家私軍加起來足有5000人。

    忽又有人報廉親王徒元豐,河西節度使率兩萬人馬星夜趕到,廉親王知道從涼州一直趕來京都,一路上他定然使用非常手段通過沿途郡縣,蠶食地方衛所兵,搶奪糧食。大周的禁軍節度使軍權的權力沒有大唐這麽大,薪餉都控製在兵部,但是禁軍和地方衛所兵不一樣,是精銳部隊。上級武官也享有當地的免稅田,但是產出是不足以養禁軍的,這是恩與防並重。

    禁軍也分地方禁軍和京都禁軍,每郡又有一定部隊的半農半兵的衛所兵,沒有前明規模那麽大,但是和宋時的廂軍又不一樣。衛所兵一方麵是禁軍的後備役補充,另一方麵不同的體係也呈節製作用。

    但河西禁軍從西北閃電長驅直入,可見其悍勇。原本京都禁軍西營三萬大軍鎮守要道關隘,可以阻擋從涼州來的河西道叛軍,但是周顯川故意放兵馬進來,周顯川自己也已帶了一萬五千兵馬跟隨其後。其間,又河西節度使的一個兒子,又帶了八千兵馬攻打西城門,不管哪個門先破,均可裏應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