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第二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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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疑似在啃豬蹄的許清嘉正在真真正正地啃豬蹄, 過年嘛,不就是吃吃喝喝, 這麽一大桌美食還是自己親手做的美食, 豈能辜負。聽到許家陽急促的那一嗓子,許清嘉一個頓都不打,果斷的放下蹄膀,擦嘴, 擦手, 動作行雲流水。
許家康要笑不笑地睨她一眼。
許清嘉回以優雅的微笑。
許向華的表情就不怎麽美妙了, 大過年的, 他不在家裏吃年夜飯, 跑來幹嘛, 還想在他家吃不成?想得美。
秦慧如和孫秀花心情倒不錯, 小夥子追的這麽緊, 證明他在乎自家孩子。
許向軍一家三口則是好奇了下。
韓東青就在各色目光下風姿卓然地跨進門,特別有禮貌地笑著問候,“許奶奶, 叔叔阿姨們好。”
秦慧如含著笑道,“小韓來了, 吃了嗎?”
“吃好了。”韓東青回,走近幾步, 望著許向軍他們恰到好處的露出一絲疑惑, 內裏大概猜到他們的身份, 能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許家飯桌上, 自然是許家二房無疑。
許清嘉站了起來,看著許向軍介紹,“這是我朋友,韓東青。”又對韓冬青說,“這是我二伯二伯母和堂弟小磊。”
韓東青便改了口,“二伯二伯母好。”神色十分自然。
許向華:這小子可真會順杆爬。
許清嘉耳後根熱了熱,莫名有種認親現場的錯覺。
到了這份上,許向軍要是還沒反應過來,這幾十年就白活了,他滿麵微笑的點了點頭。想不到侄女已經找好對象了,挺精神一小夥子,眼神清正,氣度不凡。再看他站立姿勢,在肩腰處繞了繞,許向軍出聲,“小韓是軍人?”恍惚覺得這名字有點熟,一時又抓不著。
“可不是,”孫秀花截過話頭,一臉與有榮焉的神情,“人小韓是軍校生,現在還在那個什麽國防大學讀研究生呢。”老太太是個學曆控。
許向軍目光一動,身為軍人當然知道國防大學的份量,“什麽專業的?”
韓東青回道,“指揮係。”
許向軍麵露讚許,不免多問一句,“小韓之前在哪個部隊?”
韓東青敬了個禮才報上番號。他知道許向軍的身份,不過兩人都穿著便裝,又是這種極其私人的場合,所以沒有一開始就敬禮,然而這會兒卻不好再省的。
許向軍腦中閃過一道光,回憶下他的名字,笑起來,“去年三月份你是不是參加過演習,是你帶人端掉了藍方師指揮所?”他聽一個老戰友提過一句,他那老戰友就是藍方指揮官,格外憤憤不平。因為本來那個兵該分到他的師,半路被個強盜截了胡。現在部隊裏野路子的多,伴隨著部隊逐步推進現代化,正兒八經軍校畢業的格外搶手,尤其是第一軍校出來的。
韓東青笑了下,“僥幸。”
許向軍笑容舒朗,“後生可畏。”
聽老二誇韓東青,孫秀花笑的滿臉花開,她孫女眼光就是好,再看韓東青腰背挺直,怕他因老二弄得不自在,便道,“小韓坐,嘉嘉去泡杯茶來。”
“不用了,我們馬上出去。”許清嘉走過去,她早知道韓東青要過來,他們約好的嘛。
“去哪?”一直沒出聲的許向華幽幽開口。
許清嘉笑的特別諂媚,“就在家門口放花炮。”
許家陽哼唧,“剛剛我喊你,你不是說沒興趣嗎?”
許清嘉用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看著他,關鍵是放花炮嗎,關鍵是和什麽人放?小屁孩懂什麽!
被鄙視的許家陽心塞塞的一撇嘴,重色輕弟,女人啊!許家陽老氣橫秋地歎了一口氣。
“去吧,小心點。”孫秀花樂嗬嗬的一揮手。
許清嘉笑盈盈道,“你們慢慢吃啊,我們走了。”然後很哈皮的帶著韓東青走了,留下心情複雜的老父親。
許向軍正好把許向華的表情看了個正著,不禁好笑,“孩子長大了。”
“剛生出來的樣子還在眼前,轉眼就這麽大了,都有對象了。”許向華不無酸溜溜,他覺得許向軍能懂他,都是有女兒的。
許向軍笑著看了一眼跟進來的許文詩,當然懂,拿好話安慰老四,“小夥子不錯,軍事能力強,學曆高,前途不可限量。人長得也挺精神,看著是個正派人。”
那是必須的,要不然自己早把他打出去了,許向華拿起酒瓶給許向華倒,“目前看著是還行。”這話當著韓東青的麵,他可不會說。
許向軍道,“嘉嘉還小,離著畢業還有兩年多,可以多觀察一陣。”
許向華讚同。
“小韓多大了?”侄女的對象,許向軍這個當伯父的自然關心。軍校畢業怎麽也得二十二,去國防大學進修必須得服役三年及以上,大概有了數。
許向華,“過好年二十六。”有那麽點兒嫌棄,比他閨女大了七歲,老牛吃嫩草。
這和許向軍所料差不多,“他哪裏人?家裏做什麽的?”服役三年以上的連職軍官不少,可有資格參加國防大學研究生考試的人卻不多,不是特別優秀就是有背景的,關係戶到哪都不能避免。
許向華道,“京城人,家裏長輩也是部隊的。”詳細的也不多說。
許向軍笑著點了點頭,原還想著自己這個當伯父也許能照顧點,現在看來完全不需要,也是,看韓東青的氣度就猜測應該不是普通人家,侄女找的這對象倒是很不錯。
靜靜旁聽著兄弟倆的對話的文婷也在想,許清嘉這對象找的可以,不免由許清嘉想到了自己的女兒。如今的她,最惦念的就是一雙兒女。
兒子不用她太擔心,這孩子有成算,考上大學再進個好單位,有許向軍這個爹在,總歸不會太差。
女兒卻讓她憂心忡忡,以目前的成績來說大學是沒指望了,這孩子心也不在讀書上。早知如此,當年就不讓她上高中,而是讓她去一個普通點的中專,好歹還有一技在身。
如今倒好,二十一了,考不上大學又沒個技術在手,不上不下的吊在那兒。還有女兒的性子,太過單純,還有些任性,文婷生怕她進了社會後吃虧。
被許清嘉這事一提醒,文婷又想起,自己女兒比許清嘉大了兩歲,還沒個著落,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找到個四角俱全的。
被擔心著的許文詩完全不知道她媽的憂慮,她現在心情無比明媚。許清嘉有男朋友了,真是再好不過。
壓在她心頭的巨石豁然移走,許文詩神清氣爽,通體舒泰。說實話,一想許清嘉可能喜歡江一白,她就覺得心驚肉跳,再不想承認,她也得承認,自己要是和許清嘉爭,怕是爭不過她。
外貌、學曆自己都不如她,家世上自己好一點,可她家也不差,有錢,特別有錢。最重要的是她和江一白有青梅竹馬的情分。
經呂美珍提醒之後,許文詩越想越絕望,她拿什麽和許清嘉競爭。更絕望的是,萬一他們兩情相悅,她還能強插一腳不成。
現在好了,許文詩喜上眉梢,許清嘉有男朋友,不喜歡江一白,許文詩忍不住竊喜之情。
嘴角一個勁兒往上跑的許文詩出了屋,怕被人問起,涼颼颼的夜風拂麵而過,被喜悅衝昏的頭腦冷靜下來。
一個現實問題浮現在她腦海之中,就算許清嘉和江一白沒關係,可她連江一白的麵都見不了。
怎麽辦?許文詩幹瞪著眼立在院子裏。
呂美珍幫她分析過,昨天許清嘉那番話就是暗示江一白沒時間談戀愛,許清嘉想讓她放棄。
許文詩咬了咬唇,她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人,她才不要放棄,女追男隔層紗,隻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有誌者事竟成。
不試試看怎麽知道結果,許文詩給自己鼓了鼓勁,至於江一白要留學,那都是許清嘉說的,一口一個可能一個說不準的,誰知道是不是故意嚇唬她。萬一江一白隻是出去讀個碩士,才兩年而已。
許文詩跺了跺腳驅除寒意,首先她得聯係上江一白,否則一切都是空談。許清嘉是指望不上的,不過還有許家陽。
如是一想,許文詩便去找許家陽。
許家陽剛剛收到來自未來姐夫的壓歲錢,他是拒絕的,然而許清嘉笑著說了一句,“還不謝謝人。”
許家陽隻好勉為其難的收下,先說好,他是看在他姐的份上才收的。
拿了錢,許家陽也沒有識趣的消失,光明正大的當電燈泡,小下巴微微抬起,小爺是那麽好收買的嗎?
許清嘉無所謂,因為燈泡不隻一個,韓東青帶了不少花炮過來,一些是市麵上很難買到的,可不就把小孩子們都吸引過來。
七八歲的小娃娃還能指望他們多有眼色,一個個眼巴巴的望著。
韓東青便每人分了點,叮囑大孩子看著小孩子。
一時之間這一片火樹銀花歡聲笑語不絕,過年圖的就是這個熱鬧勁,許清嘉也拿了幾個玩,完全不假人手。
拿著打火機點燃花炮引線,許清嘉小跑回來。
韓東青伸手接了她一把,自然而然的握住她的手不放。
許清嘉抬眼瞅瞅他,笑顏如花,與他並肩看著噴出火花的煙火,煙花遠不如後世絢爛,但是她依舊看的津津有味,還點評,“這個比之前那兩個好看。”
韓東青垂眸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底漾滿笑意,“是很好看。”
花炮好看還是人好看?盯著兩人緊握的手看了片刻,許家陽翻了一個巨碩的白眼,抱起圓筒花炮就跑,眼不見為淨。
許清嘉還在背後叫,“許家陽,有你這麽貪心的麽!給我留兩個!”
許家陽跑的更快了,不留,不留,一個都不留!
許清嘉虛張聲勢的叫,看他撒丫子跑沒影了,樂不可支。
韓東青也笑,挑了一個組合煙花,“這個也挺好看。”
“你放過?”許清嘉轉過來隨口問。
“出來前,我侄子他們就在放。”
許清嘉眼珠轉轉,“你這麽出來了,家裏人就不說。”
韓東青笑看她一眼,握了握她的手,半真半假道,“他們巴不得我早點出來,最好飯都別在家裏吃。”
許清嘉嗔他一眼,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想不到你在家裏這麽遭嫌棄,真可憐!”
“對啊,要不,你收留我得了。”韓東青順杆往上爬,湊近了一點,“能幹家務能當司機還能當保鏢,還不要薪水,要不要?”
“這麽好?”許清嘉不敢置信。
韓東青,“可不是,千載難逢,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
許清嘉皺眉沉吟。
韓東青笑吟吟注視她,眼神深邃含著光芒。
許清嘉輕歎一聲,“天上不會掉餡餅,隻會掉陷阱,我還是不要抱僥幸心理的好,要不然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韓東青低笑起來,“做人可以大膽一些,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這廂在逗樂子,另一廂也差不離。
許文詩用和昨天差不多的套路想從許家陽這兒要到江一白的電話,她說的是,“陽陽,你有江大哥的電話嗎?我同學想親自謝謝他,前天多虧了他。”汲取昨天的教訓,許文詩在親自兩個字上要重音。
蹲在地上的許家陽擺弄著地上的煙花筒,嘻嘻一笑,“我呢,我呢,我也幫忙了,是我讓小白哥幫忙的。”
許文詩連忙道,“當然也謝謝你。”
許家陽疑惑的眨了眨眼,“可我沒接到她的電話啊,大姐,你沒我家電話嗎?”
許文詩一時詞窮,笑容逐漸僵硬,隻能裝傻,“是不是你沒接到?”
“不可能。”許家陽回的斬釘截鐵,“我們家電話可以查未接來電的,爸爸和二哥怕錯過重要電話,每天都會查一遍,看見未接電話就打回去。”
許文詩噎了下,笑容發虛,“可能她忙還沒打吧。”
許家陽哦了一聲,突然站了起來,八卦兮兮地湊過去,“大姐,你同學是不是想追小白哥?”
許文詩心頭一跳,“啊?沒有的事。”
就聽許家陽處於變聲期的聲音再次響起來,“昨天我聽見我姐和小白哥打電話,說你同學想請他吃飯,今天她又要小白哥電話,她肯定是喜歡小白哥。”
許文詩下意識回,“江大哥答應了嗎?”因為之前認定許清嘉會告訴她江一白沒空,所以她都沒問過許清嘉,而許清嘉也沒找她說過這事。
“沒有,”許家陽搖頭,“小白哥怎麽可能答應,大姐,你讓你同學別浪費時間了。小白哥現在根本不想談戀愛,他們學校好多女生追他,就是我姐同學裏都有人托我姐介紹呢。他都不理,他說他要做出一番大事業之後再找女朋友。大丈夫何患無妻,隻患功名未立。”許家陽還掉了一回書袋。
這話要是讓許清嘉聽到,必定得刮目相看,她家弟弟居然是隻花肚皮。
許文詩臉色一白,又青,繼而變紅,再白下來,來回變幻不定。
許家陽假裝沒看見,體貼地拿著一個煙花跑到幾米外點燃,眼裏透著洋洋得意。他才不傻,他可是被表白過的初中生。那天大堂姐看一白哥的眼神,就像他的女同學。他可不想大堂姐和一白哥在一起,要不,一白哥跟他哥的關係肯定受影響。(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