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子寒怔怔望著在他麵前消失的和尚和魔君，有些回不過神來。

    他們兩人是何等的人物，竟然也會被天地的白天和夜間約束。

    他們雖然失去了軀體，但已經達到合道境的他們早已凝聚元神，與普通人的魂魄不同了，應該可以處於白天才對。

    蕭子寒神情有些恍惚。

    半晌，他回過神來，左右看了看。

    既然白天會限製他們的行動，那麽現在是離開的最好時機，他自然不會錯過。

    他起身便向外走去。

    可是，出乎了他的預料，他被金光震了回來。

    蕭子寒呆住了。

    怎麽會這樣？來的時候暢通無阻，怎麽能進不能出呢？”蕭子寒念叨了兩句，拔出長劍，站在了金光麵前，抬起了手。

    不過，這時他猶豫了。

    因為他不確定這樣有效，畢竟夜間滔天的黑氣都奈何不了金光。

    何況，如何他這一劍下去，金光破碎了，那個魔君出來怎麽辦？縱然沒有了軀體的魔君，也不是一般修行者能抗衡的。

    算了！”

    蕭子寒長劍回鞘，搖了搖頭，退了兩步，盤腿坐在地上打坐。

    外麵的世界如何，已經與他無關。

    可他明白，死在這裏的修士，必然會很多很多。一個這樣的地方，耗去正道無數修士，到時正魔大戰再次展開，魔道會更有利。

    一天，很快過去。

    夜，再次降臨。

    蕭子寒望著外麵，默然無言，心中卻是越來越冷。

    他救了李道奇。

    他救了黃夢瑤等人。

    竟然一個回來看看的都沒有。

    現在是白天，隔著很遠，過來看一眼也好啊。

    可惜，沒有。

    他歎了口氣。

    人是很複雜的，心思亦是複雜。他救了那些人，自然希望他們走的遠遠地，可又希望他們回來能看看，就算無法救他，看一眼也好啊。

    忽然，蕭子寒心中一震，眼睛漸漸睜大。

    隻見，外麵‘騰’的升起黑氣，伴隨著聲聲狂笑，黑氣聚集成人，是昨晚那個魔君。

    魔君凝視著蕭子寒，再次坐在了金光外，說道:“蕭子寒，你想報仇嗎？你很想報仇吧，你很想將欺負你的人都殺掉吧，你很想將這個天下踩在腳下吧。是的，你很想，從你的眼睛中就可以看到，你身負血海深仇，又發下宏源。你恨，你恨滅殺你滿門的雪霜城，你恨所有不把人命看在眼裏的人，你很想毀滅他們……”

    阿彌陀佛。”

    一聲嘹亮的佛號，打斷了魔君的話。

    魔君眼睛瞪了過去。

    和尚說道:“魔君，你想蠱惑他加入魔界，休想！”

    魔君冷哼說道:“是又怎樣，你也聽見了，這家夥是一個死而複生的人，在天道之內，亦是天道之外，充滿了未知數。他能修煉《玄心百煉》不死，又學會了那家夥的劍訣，何況……”

    後麵他沒有說下去，但想來和尚不會不明白。

    蕭子寒看著他們，心中隱隱有所悟，沉聲道:“我蕭子寒的命，我自己掌握，絕對不會假手任何人，你們也不行。”

    兩人一怔。

    和尚突然笑了起來，聲音頗為洪亮，說道:“沒人會左右他人的命，誰都不能。昨晚聽了你的事，難道你沒有感覺到，自從那一夜後，誰都想讓你死，可都被你擺平了，按照常理，每一件事你都必死無疑，為什麽你脫出了必死的局？正所謂天道無常，你的生死已經不在天道掌控中。”

    蕭子寒一臉懵逼，雖然他看過了伏羲齋很多書，可也隻是看過書，沒有名師指點的他很難融會貫通，而且現在聽一個老和尚的話，自然更難理解。

    蕭子寒認真想了想，問道:“什麽意思？”

    魔君哈哈狂笑道:“通俗一點來說，你或許是第一個完全學會《玄心百煉》的人，也或許是第一個證得混元的人。”

    蕭子寒麵色大變，脫口而出道:“怎麽可能？”

    魔君麵色一整道:“為什麽不可能？我老實告訴你，不達煉神境的修行者，人死如燈滅，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就是我們這樣的合道境都不可能讓一個死了的人活過來，因為這是天道法則。懂得嗎？不管你是怎麽做到的，一半的你已經脫離了天道的控製。所以，不管你遇到任何絕境，你都會有一半生的機緣。不過，這一生你都會在生死之間徘徊，要麽死，要麽活下去達到混元境，這就是你一生的命運。”

    刹那間，蕭子寒呆住了，應該是被他們的話鎮住了。

    原來一切的一切，真的早已注定。

    原來他會成為這樣一個人。

    可他不敢相信。

    如果是這樣，為什麽要從他滅門開始？

    他淒然地大笑起來，聲音震動天穹。

    滾滾雷鳴劈在高空之上。

    和尚歎息，這樣的人，注定會在煉獄中掙紮，手上會沾染洗不淨的鮮血。但這一切，都將是被逼的，逼著蕭子寒不得不殺下去。

    魔君盯著蕭子寒，說道:“你以後的路，注定充斥著血腥，極為適合我這條路，我是認真而嚴肅的邀請你，隻要你答應，我的一切都將是你的。”

    和尚斜了魔君一眼，道了一句佛號，說道:“蕭施主，如果你加入魔界，老僧不會阻攔。但若是你想走自己的路，老僧可助你突破通幽境而理智不失，然老僧有一個條件。”

    蕭子寒沒有回答，他的心還在那些話語中無法回過神來。

    他的心很亂。

    許久許久，他才鎮靜下來。

    他、老和尚、魔君。

    三個人，呈三角之勢而坐，彼此看著對方。

    氣氛頗為古怪。

    其中，兩個是合道境，千年前近乎最強的人。

    但是蕭子寒，卻隻是一個坐忘境的菜鳥。

    他們平起平坐。

    誰都沒有感覺到不自在，仿佛就是三個熟悉的人一般，好似本就該如此。

    終於，蕭子寒打破了沉默，開口說道:“千年前，你們就是最強的，是距離天道最近的人，掌握著天道真理。而我，一個連通幽都沒有達到的小子，所以，你們說的話我相信了。當然，你們的話太具有衝擊力，讓我的心有些亂。但接下來不會了，無論你們說什麽，我都會坦然麵對。說吧，你們想怎樣？”

    魔君嗬嗬笑道:“你以為你憑什麽跟我們平起平坐？因為我們在你身上看到了你不曾發現的東西，等你有一天開竅時，就會明白為什麽以我們的身份還會跟你說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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