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當然。”

    小蓮不明白蕭子寒問這個幹嘛，一邊練字，一邊解釋道:“山林本就凶險萬分，而且毒蛇猛獸極多，一些極為珍貴的藥草旁邊都會有奇獸守護。每年死掉的采藥女多的數不勝數。”

    她寫好一個字，停了下來，扭頭看著蕭子寒，認真而嚴肅說道:“為什麽這麽危險的職業還會有很多人做？因為我們都不想成為奴隸，不想被任何人踐踏人格。成為奴隸，還不如死了的好，所以就算是采藥女每年都死很多人，也還會有更多的人自主的踏入這個行業。”

    蕭子寒平淡道:“我手裏有一份養氣法門，你若是學會了，會讓你受到的傷勢恢複加快，也會讓你身手變得矯健靈敏。以後再去采藥，就算是奇獸也不容易傷你。”

    小蓮身軀一顫，眼睛亮了起來，卻又低下頭掩飾，忍受著誘惑，說道:“一定很珍貴吧，我一無所有，哪裏有資格得到。”

    別管有沒有資格，現在你隻有回答我，學還是不學？”

    ……”小蓮慢慢抬頭，靜靜看著他，一言不發。

    蕭子寒也在看著她，說道:“你大可放心，我對你的身體沒興趣，也不會索要你什麽。如果非要說有個理由，那就是你救了我們，如果你知道你救的人到底是誰後，這點恩惠不值一提。”

    這個姑娘生活都極為艱難，哪裏會關注外麵的事，如果她知道藍晨是一個怎樣的人，一定會驚得合不攏嘴。

    救了藍晨，就等於救了九州之地。

    小蓮認真看著他，沉默了片刻，視線移開，落在樹下人影身上。藍晨身上已經鋪上了一層灰塵，落著不少樹葉，可人依舊一動不動。

    小蓮這才明白，自己救了兩個了不得的人。

    她問道:“如果我問你們是什麽人，你們肯定不會說，對不對？”

    蕭子寒輕笑道:“不錯。”

    她再問:“你們是好人，還是壞人？”

    蕭子寒說道:“一個人，要相信自己的感覺。你救了我們，我們不但沒有殺你，反而給了你一場造化。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問這個問題。”

    小蓮低著頭，沉默了半晌，說道:“以前，跟我說話的人，隻有收購藥草的人。偶爾會和采藥女聊聊，其他事都是觀察別人學來。沒人教導，我隻相信自己，隻靠自己活著。你說的話很難理解，但有些道理。正確的來講，你是我第一個師父。”

    師父？

    蕭子寒一呆，捏了捏額頭，這句師父讓他想起了長生宗那五個小家夥，不知道他們怎樣了。蕭子寒苦澀道:“拜我為師，就等於跟我扯上關係，跟我扯上關係的人都會很危險。不過，因為我的安排，他們很安全。可你不同，這地方太陌生，不容許我安排。”

    你錯了，我的意思是，你算是我的師父，但我不會拜你為師，因為你身上血腥味太重，眼神裏的凶光就好像山裏吃人的猛獸。你這樣的人一定非常恐怖，也一定非常危險。”小蓮神情很認真，“你教我，是因為我救了你們，是報恩，僅此而已。等你們康複後，希望你們盡快離開。”

    蕭子寒呆若木雞，隨後是搖頭苦笑。

    他在坐忘境呆了很長時間，有人道劍的幫助，已經適當的控製殺念。

    當他達到通幽境，漸漸領悟了當中的玄妙。

    《玄心百煉》增長很慢，一切都被他克製的很好，也不再因為一些語言刺激動不動就殺人。沒想到在小蓮眼中，依然會是如此。

    蕭子寒沉默了很久，歎了口氣說道:“等他醒來，我們會馬上離開。”

    希望如此。”小蓮並不傻，這兩個人的氣質是她從未見過的。她一直生長在山中，見慣了毒蟲猛獸，猛獸的眼神她再清楚不過，這兩人不僅血腥氣太重，而且蕭子寒那掩藏不住的殺意讓她心驚膽戰，所以情願一直呆在外麵也不想回來，就是想等他們快點走。

    隻可惜，她沒想到，蕭子寒提出了一個她不能拒絕的誘惑。

    小蓮凝視著地麵寫成的字，忽然開口道:“如果我學了你說的養氣功夫，雖然會不再容易受傷，但時間一長，我肯定會嶄露頭角，引起他人的注意，這樣的目光是非常危險的。我曾經就親眼看到一個采藥女被人帶走，再也沒有回來。”

    蕭子寒嘲弄道:“你的未來，僅此而已嗎？”

    小蓮茫然:“你說什麽？”

    我說，你要一輩子，當一個采藥女嗎？你永遠都不會嫁人嗎？你確認不需要這自保的力量，將來一定不會死？”

    你不是我師父。”小蓮氣惱地扔掉了手裏的樹枝。

    蕭子寒摸了摸鼻子，嘿嘿笑道:“以前，是沒人教你，現在你麵前有一個能為你指路的人，錯過了，可就再也沒有了。”

    小蓮瞪著蕭子寒，許久許久，說道:“我的路，我自己走。”

    隨便。”

    蕭子寒不再開口，或許是說的太突然，讓小蓮心中生出排斥的心理。這是一件關於將來的事，應該給她時間好好考慮。

    忽然，藍晨突兀間站在了兩人旁邊，沙啞的聲音道:“你們再聊什麽？”

    啊！”

    兩人嚇了一跳。

    小蓮連忙道:“我去做飯。”

    看著小蓮進屋，藍晨抖了抖身上的灰塵，瞥了蕭子寒一眼，冷淡道:“她隻是一名普通的采藥女，你教她認字已經算是還了這份恩情，為什麽還要執意傳授她法門？”

    蕭子寒解釋道:“北花王勾結魔界圖謀九州，凡間魔道也在蠢蠢欲動。誰都不知道會不會重演千年正魔大戰的慘烈。千年前是修行歲月最輝煌的時期，正魔大戰兩敗俱傷。可是現在呢？饒是千年的時間過去，正道依然沒有喘過氣來，誰能確信這次會不會敗給魔界？如果敗了，九州將會陷入無盡的黑暗中。”

    小蓮身世悲苦，在不識字的情況下，僅僅靠著幾幅藥草的圖，便生活了十來年。說出來當真讓人難以相信，但她做到了，這份堅韌實屬難得。而且通過這幾天接觸，我發現她對藥理很有天賦，不如就給她一場機緣。”蕭子寒看著藍晨，微微一笑，“機緣給她了，將來的路，在她自己手裏。繼續做采藥女，她會活的很好，沒人動得了她。如果九州陷入戰火當中。她就是我撒下的種子，等她成長起來，便是抗魔的戰力。”

    藍晨怔了怔，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凝視著蕭子寒，嚴肅道:“你心機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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