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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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憂草(五)

    在餘修遠作亂之前,岑曼已經摁住他的手,笑著說:“我又不是你的實驗對象,再強也不能動!”

    餘修遠不懷好意地說:“可你是我的對象。”

    說完,他便親了過來。岑曼沒有閃躲,他滿足地抱著她:“怎麽不說話,你不同意嗎?”

    岑曼主動親了他一下:“這樣會不會比說話更好?”

    餘修遠眯了眯眼,環在岑曼腰間的手緩緩收緊:“好極了。”

    敏感地捕捉到那點危險的氣息,岑曼又慫了,她乖乖地窩在他懷裏,隨後就聽見餘修遠說:“你真打算辭職嗎?”

    岑曼沒有立即回答,三兩秒後,她反過來問餘修遠:“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該辭職?”

    他直言:“是。”

    “可是……”岑曼鼓了鼓腮幫子,卻不知道怎麽說服他。

    其實餘修遠大抵猜到她的心思,他說:“我隻是覺得你不應該辭職,但不代表我不支持你辭職。隻要你高興,就什麽都好,當然,你給個機會我把你養在家裏,我會更讚成。”

    “別鬧!”岑曼說。

    “我是認真的。”餘修遠說。

    岑曼點頭:“那你現在就認真地回答我,為什麽你覺得我不該辭職?”

    餘修遠教育她:“做事要從一而終,這個項目你跟了這麽久,現在突然退出算什麽呢?我隻要你被我護著,不用為了幫我出氣,就這樣半途而廢,丟棄自己的職業道德。”

    “梁溯差點害得你的公司倒閉,你還跟他說什麽職業道德?”岑曼激動地問。

    “你說得對,我們確實可以不跟他談道德。你現在掌握這麽多重要資料和數據,如果將它泄露給跟雅蕾競爭的餐飲企業,應該算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可是曼曼,我們有必要成為這樣的人嗎?”

    餘修遠看了看她,她不說話,他便換個方向說:“好吧,不說道德問題,來說說你的興趣。你這麽喜歡研究分子料理,我相信你能夠從工作中找到樂趣的。除了雅蕾,似乎沒有哪家餐飲企業願意冒這麽風險做這個項目,我看幹脆這樣,我給你開一家分子料理餐廳,一來你可以繼續這方麵的研究,二來你那麽清楚他們的戰略,說不定能把雅蕾壓下去。”

    岑曼終於開口:“我才不做這麽卑鄙的事。”

    “道理就在這裏了。”餘修遠讚賞地摸了摸她的頭頂,柔聲對她說,“這件事你就別放在心上,我隻準你分享我的幸福和喜悅,不允許你分擔我的煩惱和一切負麵情緒。”

    岑曼又是一番感動。隻是,餘修遠越是這樣,她對梁溯的憤滿就越深。她仰起頭看著他,問道:“可是,我真不想再見到梁溯,我怕控製不了想揍他的衝動。”

    “你還是別揍了。”餘修遠笑她,“要是你連他的衣角也碰不到,我會跟著一起丟臉的。”

    不服氣的岑曼瞪著他:“我的身手又這麽差嗎?”

    餘修遠不假思索就說:“平時要不是我讓著你,你以為你碰得了我嗎?”

    岑曼繼續瞪著他。

    餘修遠慢條斯理地挽起衣袖,向她發出邀請:“要不要切磋一切?”

    這種以卵擊石的蠢事,岑曼堅決不做。她朝他做了個鬼臉,然後跳下了沙發:“才不要,我去洗澡!”

    經過餘修遠的開解,岑曼在接下來的旅程就變得輕鬆多了。在馬德裏遊玩夠,他們再前往巴塞羅那等城市,那片美麗的土地實在讓人流連忘返。

    在回程的飛機上,岑曼感到格外疲倦,在西班牙瘋了一個多星期,人也快散架了。看見她丟下雜誌睡著了,餘修遠便問空姐要了一張毛毯,細心地替她蓋上。

    隻是,這點小動靜還是驚醒了岑曼,她睜開了眼睛,隨後又跟餘修遠聊天:“放假放得太久,想到要上班就有點不習慣。”

    餘修遠點頭表示理解:“像你舊時不想上學那樣?”

    岑曼不承認:“那是你吧?我絕對是好學生。”

    他們聊起了學生時代的舊事,岑曼笑得身體直抖,原本的倦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前來接機的人是歐陽雍,看著他們牽著手走出機場,他忍不住調侃:“你看看你們,根本不是去旅遊,而是去度蜜月的。”

    岑曼有點不好意思,餘修遠似乎已經聽慣了,他很從容地接受,隨後問:“公司有發生什麽大事嗎?”

    歐陽雍說:“多接了兩個項目算嗎?我們上半年應該會很忙,趁著還有那麽一點點空檔,你們有什麽要緊的事就趕緊做,等到工作壓身的時候,可什麽也做不了了。”

    歐陽雍的眼睛時常瞥向岑曼,岑曼裝作沒看見,低著頭扯著餘修遠的圍巾把玩。

    皓空環保的主要業務都在斐州總部開展,岑曼以為他不會陪自己到斐州工作,即使要陪,他到一定時候也會趕回霜江。出發前往斐州那天,岑曼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而他卻說:“你真信歐陽的話?他逗你的。”

    岑曼半信半疑,不管餘修遠所言是真是假,總之他就留在了斐州,像年前一樣陪在自己身邊。

    銷假上班後,岑曼曾在公司碰見過梁溯兩次,一次是在高層會議上,而另一次,則在公司大樓前。

    她並不是會掩飾情緒的人,梁溯很快察覺到她對自己的態度有所變化。他大概猜到原因,找了一個較為空閑的下午,把她請到了辦公室。

    他們是上司和下屬的關係,他卻在會客區接待岑曼。岑曼了然地問:“小梁總,你找我來不是談公事的?”

    梁溯說:“沒錯,而且你應該知道我將要跟你談什麽。”

    誠如岑曼所料,梁溯確實跟她談起收買皓空環保核心技術那段往事。當年他被迫從商,不過還是無法放棄自己的喜好,於是就秘密收購了一個研發機構,希望能夠一邊打理家業,一邊繼續化學研究。為了鼓勵研發人員的積極性,他提出了一個獎勵機製,沒想到有人居然敢鑽空子,拿著經費收稿別家技術,從而獲得晉升和豐厚的獎金。得知這個現狀後,他一氣之下就把研發機構關閉,之後再沒有心思做這種事。他一直以為,這些買賣雖然不光彩,但怎麽說也是錢貨兩清、你情我願的,直至最近,他才知道有人為了這點小便宜,居然狠心出賣自己的合夥人,還差點讓公司倒閉。

    曾經的恩怨,他用短短幾分鍾已經說完,末了,他還說:“我希望你能幫忙向餘先生轉達我的歉意,如果有必須,我願意做出賠償。”

    “他不需要你的賠償。”岑曼停了下,接著又說,“他也不會跟你計較。”

    梁溯笑了笑:“我知道,他應該早查到我跟研發機構的淵源,要是他存心報複我,這個項目早就毀了,可是他終究沒有這樣做。”

    岑曼似乎聽出他話中的弦外之音,她不可置信地問:“你……該不是故意給人家製造報複機會吧?”

    梁溯回答:“我隻是在賭運氣而已,賭輸了也沒關係,就當作還清了那筆欠債。現在看來,我好像贏了,但真正的贏家卻不是我,因為我好像又多欠了一個人情。”

    說到這裏,他由衷地說:“你選了一個好男人。”

    這明明是給餘修遠的讚美,但臉紅的人確實岑曼,她低著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沉吟了下,梁溯又說:“你對現在的工作崗位有什麽想法嗎?如果你覺得留在雅蕾不太適合,我可以推薦你到別的公司任職。當然了,如果你願意留下來,我無任歡迎。”

    這話說得淡然,是因為梁溯不願影響她的決定,其實他真的很想她留下。

    岑曼並沒有察覺他眼中的希冀,她隻想著餘修遠說過的話,思量了半晌,她才說:“我可以留下,不過我有一個請求,你能不能把我調回霜江?”

    梁溯不解:“這裏資源更好,薪酬更優厚,晉升的空間也更大,你怎麽想著回分部?”

    岑曼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原因。

    端詳過她的表情,梁溯頓悟:“想回家嫁人了?你放心,我會盡快安排的。”

    從總經辦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岑曼的臉還是燙的,她暗自腹誹,難道她臉上真寫著“婚期將近”這四個字嗎?

    餘修遠如常到公司接她下班,直至回到公寓,岑曼還思索著這個問題。眼見她古古怪怪的,他忍不住問:“今天在公司闖禍了?”

    岑曼正想回答,小區的管理員就把她叫住:“岑小姐,有你的快件。”

    寄件人居然是自己母親,岑曼有點好奇,走進電梯就開始撕扯著那包裝。

    那信封的膠紙很頑固,她費了勁也弄不開,於是就讓餘修遠幫忙。

    餘修遠沒兩下就把包裝拆開了,小紙箱裏麵放著的是一個長形的首飾盒和一個信封,他隻瞧了眼,之後將東西交還給岑曼。

    岑曼覺得好笑:“我媽在搞什麽鬼?”

    拆開信封,岑曼首先摸出來的是四張《二丁目的秘密》的首映禮門票,隨後從裏麵倒出了一張邀請卡,不用瀏覽裏頭的內容,光是看見落款處的簽名,她就有點頭疼。

    餘修遠在場,她真不該著急拆快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