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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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曼求娃記(三)

    岑曼語氣不變,她主動提議:“我想去醫院檢查一下。”

    細細端詳過岑曼的神色,餘修遠才問:“昨晚又做夢了?”

    岑曼啼笑皆非,她深深地吸氣,然後一字一頓地重申:“我懷孕了,驗孕棒上麵有兩條杠杠。”

    餘修遠的心咯噔了一下:“兩條杠杠是什麽鬼?”

    “就是懷孕的意思。”岑曼眼巴巴地看著他,“你陪我去醫院吧,我一個人害怕……”

    就算岑曼怎麽貪玩,餘修遠知道她也不會鬧得這麽離譜。他有點發懵,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一言不發地往房裏走。

    岑曼還沒回神,餘修遠已經消失在轉角處。

    不到兩分鍾,穿著整齊的餘修遠風風火火地出來對她說:“走!”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睡衣,岑曼原本忐忑的心情被他那失常的表現打得煙消雲散:“你得讓我也換好衣服才能出門呀!”

    當親耳聽見醫生宣告岑曼確實懷有身孕時,餘修遠表現得十分平靜,卻又平靜得出奇。反倒是岑曼,之前總囔囔著要孩子,現在真懷上了,她沒有欣喜若狂的感覺,甚至還有幾分慌亂。

    前往停車場的路上,餘修遠一直牽著她的手,半秒鍾都沒有鬆開過。岑曼悄悄地看向他,他眼睛也沒轉,音量不高但有點嚴厲:“好好走路!”

    “哦。”岑曼乖巧地應聲。想到他那麽抵觸孩子,她但又忍不住問,“你……生氣了啊?”

    “生氣。”餘修遠說,“你明知道自己什麽狀況還不看路,絆倒摔著怎麽辦?”

    岑曼不知道他是裝作糊塗,還是真沒聽出自己所指,他似乎不想多言,而她隻好閉上嘴巴。

    在餘修遠眼裏,懷有身孕的岑曼跟易碎的花瓶沒什麽兩樣。他就算再細心,也是一個男人,對於這樣一件易碎品,他怎麽護著、怎麽捧著都不放心。不等母親開口,他已經主動帶著岑曼回家暫住。

    得知岑曼懷有身孕,兩家長輩都歡天喜地的。餘修遠看著歡喜得過分的母親,某個念頭自腦海中一閃而過,他找了個機會將她拉到角落,低聲問:“這是您搞的鬼吧?”

    杜婉玉笑道:“我可沒有這麽神通廣大。誰也知道隻有你才能讓曼曼懷孕,這點你有什麽懷疑嗎?”

    光聽那語氣,餘修遠就敢確認自己栽跟鬥的原因,肯定跟母親脫不了關係。他明明已經說服岑曼,而他的措施也做得滴水不漏,這樣也能中獎,他不認為這是意外。

    看著兒子的表情變了又變,杜婉玉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小時候那般跟他說明事理:“父母跟孩子的緣分是注定的,該來的總會來,怎麽都逃不掉。曼曼喜歡小孩子,而他也年紀不小,是時候當爸爸了。你呀,一定要好好照顧曼曼的情緒,千萬別說什麽不要孩子、不喜歡孩子的話,聽見沒有!”

    被母親洗腦一番後,餘修遠才拿著親自熱好的牛奶,回臥室伺候孕婦。

    岑曼的早孕反應不算嚴重,她照舊吃得好、睡得香,唯一不好的,就是有點小抑鬱。她常常擔心餘修遠不喜歡這孩子,也擔心自己照顧不好這孩子,這麽一來,她的情緒總是起伏不穩,有時候還會莫名其妙地發脾氣和掉眼淚。

    發脾氣還好,餘修遠早已習慣,然而每當看見岑曼淚眼汪汪的模樣,他心裏就堵得慌。這孩子讓她變得脆弱,也讓她變得多愁善感,她心血來潮就會問這問哪,做很多奇奇怪怪的設想。

    那時為了讓岑曼暫時打消懷孕的念頭,餘修遠曾把利弊逐條給她例舉出來。現在她還牢牢地緊記著那些話,整天悶悶不樂的,他真悔得腸子都青了,若不是他危言聳聽,她就不會憂思萬重。

    雖然懷著孩子的人是岑曼,但每天受苦受難、筋疲力盡的人卻是餘修遠,盡管如此,他還是樂在其中。

    長輩們擔心岑曼的工作會讓她過分操勞,因而都希望她能辭掉工作,在家裏安心養胎。餘修遠不同意他們的看法,他說:“這事讓曼曼決定吧,她喜歡上班就繼續上,至於工作量方麵,我跟她領導談談。”

    岑曼難得露出笑容,她說:“你憑什麽幹涉人家的‘內政’?”

    餘修遠理所當然地說:“那是他欠我的。”

    經過一番深思後,岑曼還是繼續上班,可惜沒過多久,整天待在空調下的她便得了一場小感冒,他們都害怕她跟孩子有什麽閃失,最終她還是提交了辭職信。他上司極力挽留她,並表示可以停薪留職,等她生完孩子再回來上班。

    像雅蕾這樣的大公司,多少才識兼備的高手謀著其中職位,這一特殊待遇讓岑曼有些許詫異。她回家征詢餘修遠的意見,餘修遠還是那句老話:“你高興就好。”

    為了讓岑曼拜托那點孕期抑鬱,餘修遠每天變著法子哄她開心。他隻有有空,就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她不喜歡待在家裏,他便帶著她出門,這天去葉思語家串門子,那天又去逛公園或商場。

    岑曼最喜歡逛婦嬰區,而餘修遠則樂此不疲地帶著她去挑選嬰兒的衣物、玩具、甚至是嬰兒床。他們負責購物,在家裏的杜婉玉就幫忙把兒童房布置好。

    在家人的悉心照料下,岑曼的身心逐漸安好。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餘修遠待她更是如珠如寶,隻要她“哎喲”一聲,他也能緊張半天。

    懷胎十月聽起來漫長,但真正身處其中,卻又過得飛快,轉眼間距離預產期隻剩小段時間了。

    岑曼的肚子聳得高高的,現在走路,她已經瞧不到腳下的路了。她多長了將近十公斤,身體變得笨重,但餘修遠還是很樂意將她抱過來又報過去的。她環著他的脖子,很喜歡問他:“我重不重?”

    每次餘修遠都說不重,這次岑曼卻不依不饒地問:“真的不重嗎?”

    餘修遠說:“你懷著孩子都不覺得重,我抱抱你又算得了什麽?”

    岑曼不住微笑:“等孩子生下來,你還會不會抱我?”

    他說:“抱。”

    岑曼又問:“我的臉長了那麽多斑,身材可能沒有以前那麽好,那你還愛不愛我?”

    餘修遠將她放置在床沿,接著俯著身與她平視:“愛。”

    岑曼勾住他的脖子,高興地親了幾下,餘修遠不甘示弱地回應,最終兩人雙雙倒在床上。

    擔心壓著她的肚子,餘修遠很小心地護著她,她一個勁地往自己懷裏鑽,那身子軟軟滑滑的,淺淡的馨香湧入鼻端,他的血脈不自覺地沸騰了。

    岑曼渾然未覺,她仍舊貼著身旁的男人,寬大的孕婦裙領口歪扭,起伏的前胸露出了大片。

    身材因懷孕而變得豐滿,岑曼就像鮮美多汁的水蜜桃,對一個饑渴多時的男人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誘惑。當她的變本加厲在自己懷裏蠕動時,他終於忍無可忍:“曼曼!”

    看見他一臉隱忍,岑曼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何不妥。料定他不敢亂來,她便繼續膩在他身上,用頭發掃著他的臉:“什麽呀?“

    餘修遠頻頻深呼吸,他稍稍側過身,盡量跟岑曼保持距離:“你夠了啊!”

    這樣的情況並不是第一次出現,岑曼就喜歡看他忍無可忍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她嬌笑著:“幹嘛又凶我?你不喜歡的話,你睡書房去呀。”

    餘修遠捏住她的手腕,眼睛微微眯了下,隨後他陰森森地吐出一句話:“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事實上,岑曼確實不能得意多久,兩個月後,他們的孩子便呱呱墜地。岑曼的生產過程比葉思語的要順利得多,盡管如此,餘修遠還是大驚失色,從產房裏出來,他的腳步都是飄飄然的。

    那天葉思語特地從外地趕回來看她,由於紀北琛也在,她得知岑曼生產順利便離開了。

    跟岑曼所希冀的一樣,她生下的是一個很可愛的小女孩。長輩們都說孩子長得像餘修遠,而餘修遠則堅決不承認自己小時候曾長得這麽醜,惹得大家哄笑起來。

    在岑曼懷孕之前,餘修遠對孩子並沒有多大的好感。然而,在親眼見證過這麽神奇、這麽震撼的生命延續,並將那小家夥抱在懷裏,他瞬間湧起當父親的使命感和光榮感。

    這孩子雖然長得像餘修遠,但性子卻有點岑曼的影子,她喜歡哭鬧,自出生以來,他們都沒有安然入睡過。

    杜婉玉對此非常憂心,幸好這兩個小年輕對孩子都很耐心,連請回來的月嫂都稱讚他們脾氣好。聽到這樣的讚美,她有點感慨,也有點欣慰,看來她當初所做的決定是萬分正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