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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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貢本藤擁抱著他的弟弟,他的身體幾乎在顫抖。他真希望他的弟弟還是一個小男孩,在他沒有長大的那段日子裏,他十分地依賴自己,總是聽他的話,他這個哥哥就是弟弟生命中的全部。他崇拜他,並且很乖,是一個非常聽話的孩子。他尊崇他的每一句話,心甘情願的去做。
可是如今,就在今天,貢本藤才意識到,他的弟弟長大了。他作為哥哥的這個懷抱,已經不再是他弟弟的港灣了。而他的弟弟正在自己籌劃著自己的港灣,想將這個港灣奉獻給一個女人。並且,想建立一個家庭,成為自己遮風擋雨的港灣。
想到這裏,貢本藤的眼圈不禁有些紅了。此刻,他更加緊緊地摟住了自己的弟弟,他的口裏喃喃著,“弟弟,哥哥現在在這裏向你承諾。哥哥會用盡一生的精力去讓你幸福,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去傷害你。”
“哥哥真好。”此刻,貢本辛也十分快樂,並且感動地說道。
在我們的麵前,水晶球再次模糊了。在新的場景快要代替我們眼前的這一幕的時候,我看向了身邊的漢斯。
“漢斯,我真想不到。原來,貢本藤那樣的疼愛貢本辛,他們兄弟兩個感情居然這麽好。”現在,我對漢斯說道。
“是的,可兒。貢本藤和貢本辛他們的關係非常地好。所以最終。。。。。。。”當漢斯說到這裏的時候,他的神色變得黯然了起來。“當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後,貢本藤徹底地瘋了。”
現在,聽漢斯這樣說,我沉默了。
水晶球中發生的這一切,展現在我的麵前,勾起了我對往昔更多的回憶的蘇醒。而我的回憶,零零星星地組成了一個一個的片段,這些我曾經失去的感受再次彌漫上心頭。
我知道,當在裏爾村發生那些事情的時候,我還沒有離開村子,貢本辛的悲劇,我一定是親眼目睹了的,隻是,我為了遇到高僧,漢斯讓我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如今,當我目睹水晶球中的這一切,往昔的片段催化著我大腦中的各種感覺。
對於貢本辛,我有了更多的感受和認識。
以前,水晶球裏發生的這些事情,我並沒有親眼目睹。我並不知道,貢本辛和貢本藤經有過這樣的對話。但是,作為生活在裏爾村的一員。平日裏見到貢本藤和貢本辛,他們出現在村子裏的時候,那種兄弟之間的深厚的感情,也是一眼能夠看明白的。
隻是,如今經過水晶球中的這些片段的曝光,我便更能體會當初他們的那種情感了。
我知道,一直以來,我都不喜歡貢本藤,並且,對於裏爾村最終的毀滅,我深深地憎恨著他。對於裏爾村那種源於我自己內心深處的那種濃濃的感情,它們讓我在麵對貢本藤,或者在回想到貢本藤的時候,便充滿了一種猶如死一般的恨意。
可是現在,不知為什麽,我竟然不知道該讓自己的大腦朝哪個方向思考。我隻是靜靜地站在這水晶球前,我的心裏默默地在祈禱著一些什麽,而當我意識到我在做什麽的時候,我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我在祈禱什麽呢?我是在為那些最終被傷害了的冤魂們祈禱嗎?可是,這些被人傷害了的冤魂們,誰又是傷害他們的凶手呢?
在這紛繁複雜的人人事事之間,我又到底該去憎恨誰?我那對裏爾村濃濃的感情,那裏爾村被人傷害之後的心痛,我該恨誰呢?該去譴責誰?去讓誰去償還呢?
我的祈禱,我的祈禱此刻到底是在為了誰呢?
現在,我沉默地站在水晶球前,沒有說話,而漢斯也沒有說話。魔法的光環此刻正靜靜地包圍著漢斯的身體,很顯然,他在慢慢地調動著自己體內的功力,他在為水晶球中的下一個片段做準備。
這水晶球中的一切,是漢斯二十年前計劃好了的。他存儲了這些,在二十年後向我們展現了。
接著,我還會看到什麽呢?
我記憶的大門時而敞開,時而關閉。我的感受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畢竟,往昔,我已經失去了太多。如今,再次找到它們的過程,也必然是艱辛的。可是,當真相一步一步再次出現在我麵前的時候,我能夠十分坦然直白地接納嗎?
這二十年,我如此純真地存在著,在那寺廟中修行等待,我的人生就是一片空白,等待著一個並沒有遇到的夢。這是漢斯為我精心策劃的夢,我沒有遇到高僧,在這一點上漢斯失敗了,或者,至少從今天這個時候開來看,我認為他失敗了。
我等待著一個甚至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充滿了希望的夢。我等待著一個看起來似乎能夠扭轉乾坤的人。
我奉獻出了我所有的記憶,所有知道真相的東西。
而就在刹那間,一種幾乎讓我難以承受的東西,突然從我的大腦深處傳了過來,它似曾相識,幾乎劃破我的靈魂,讓我無法站立,無法自持。
它們排山倒海,鋪天蓋地而來,洶湧澎湃,勢不可擋。在他們洶湧襲來的時候,我感到自己頭暈目眩,幾乎難以站站穩。而就在這時,我已經清楚地感受到這種似曾相識的東西,他們是什麽了。
它們就是痛苦。
這是二十年前的感覺。在二十年前,我已經擁有了這樣的感覺。而當這種感覺傳入我的身體的時候,當這種感覺傳入我的靈魂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原來,二十年前的我並不值得那麽羨慕。有這樣的痛苦撕裂在一個人的神經係統,難道,這還值得羨慕嗎?她幾乎就是一個可憐蟲。
是漢斯,他讓我忘記了這種痛苦。他讓我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在我失去所有記憶的同時,當這一切作為代價的時候,我也失去了痛苦,我十分慶幸地失去了這種感覺。如果這種痛苦的感覺一直停留在我的內心深處,並且陪伴了我二十年的話,權衡下來,我寧願自己忘記這所有一切,而讓自己帶著一個美好的夢,身處於那寺廟中,等待著,我所經曆的人生,這樣的人生已經比原先的那種要幸福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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