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鬼火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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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有人來訪,是縣衙主簿胡大人,看樣子急得很,可要見?”

    如瑾放下書卷,站起身動了動頸骨,走到窗口向下看去,胡廉正站在門外正看向圍欄裏的瓜果,抿唇笑了一下。

    這人同她打過幾次交道,性格溫和,說話卻不是那軟綿猶豫的樣子,辦起事來很利索,關鍵是心思放的正,為縣民做出了不少好事,前年洪澇,整個州縣的收成都隻剩下三成不到。

    就是胡廉正寫了一份奏報,言辭切切請陛下減免賦稅,他當年便是當地有名的才子,一篇奏報寫的文采飛揚,武後看罷很是欣賞,連免江西,貴州多地賦稅。

    這個是大功德,不過他倒是沒有升遷,而是自請留在饒州做一個小小主簿。倒是縣令被他襯的無能了些,與他多少有點過節。

    請胡主簿進來吧。”

    是。”

    如瑾煮了一壺清茶,在書案後端正坐好,胡廉正拾階而上腳步有些沉重,看來這一次的事確實棘手。

    簾子被撩起,如瑾便含笑抬眼看過去,胡廉正年紀不大,也就二十六七,身量與飛廉差不多,但是更為清瘦,倒顯得越發清朗俊逸,怪不得饒州城的未嫁女子都對他青睞有加。

    他一身的天青色圓領斕袍,隻在袖口處繡了幾株翠竹,卷進來一股書香氣。

    阿瑾回來多久了,看氣色很不錯。”

    胡主簿倒是清瘦了不少,這次案子很棘手?”

    胡廉正走過來盤坐在蒲團上,如瑾為他斟了一杯茶,熱氣軟化了他的眉眼。

    他舒了口氣,手指摩挲著茶碗的邊緣,說道:“你可聽說過吉水村的事情?”

    如瑾頓了頓,眉心皺了起來。

    這個村落她自然是知道的,原始、封閉、詭異,據說現在還保留著人祭的習俗,官府也不敢硬管。

    上一次聽那邊有消息還是離這個村子有二十幾裏外的沙帽村來官府報案,村子裏連續有人失蹤,懷疑是吉水村將人抓走。

    那一次如瑾是幫著驗過屍的,在深山裏頭找見一人,先殺然後再扔到深山裏被野獸啃食。

    後來不知怎麽的,報案那幾人便撤了案,而失蹤的人毫無音訊。

    所以,和他們扯上關係,還確確實實夠麻煩,如瑾甚至都有意想推脫,師父當初曾說那裏陰氣重的很,和她相衝,很有可能會引起大難。

    如果是那個村子,我……”

    我知阿瑾為難,但是這件事隻能來找你,這次失蹤的不僅是大人,還有七八歲的小童,十幾歲的少年,你還記得那個鐵柱嗎?他前兩日上山挖草藥就再也沒有回來。”

    如瑾手上的瓷勺啪一下就掉在木板上,急忙問道:“小鐵柱失蹤?那李老爺子他?”

    鐵柱爺爺是縣衙的仵作,雖然是個賤籍,但為人和善偶爾還會給鄰裏治病,如瑾那套針法便是跟他學的,所以也算半個師父,隔一段時間她便會派暮草探望,上個月去看他還不錯,隻是年歲大了精神不濟,可是如今……。

    胡廉正抹了把臉,眼眶微紅,沉聲道:“已經去了……”

    他辛苦了半輩子,怎麽就……”

    落得如此田地!

    胡廉正沒有說話,將水一飲而盡,看著如瑾道:“阿瑾,希望你重新斟酌一下。”

    不用了,我去。”

    多謝!”

    如瑾搖搖頭,收緊手指,這一次任你是牛鬼蛇神我袁如瑾都要去闖一闖!

    胡廉正走後,如瑾將飛廉和暮草叫過來。

    囑咐道:“暮草留在家中,師父與陳伯遠行你留下來守著,以防有人來尋。飛廉跟我出門,少則十幾日,多則月餘便可了事。在裏麵不見得可以傳出消息,所以暮草你給阿哲去信,讓他多多留意衙門,如果有什麽萬一,就闖山。”

    師父自己收留了些流浪兒,養大教本事,稱為袁門,在江湖上有一些小名氣,因為多是講學、義診、救災這些善舉,所以別人對袁門的評價還算好。阿哲是袁門的人,對如瑾還算恭順。

    暮草見狀也嚴肅起來,聽說闖山,便問道:“可是吉水村?”

    沒錯。”

    阿瑾,你忘了師父說的嗎?那裏不可去!”

    如瑾在她肩頭拍了拍說道:“放心吧,事在人為,師父說有可能,也不見得會出什麽事,我們不會硬來,保命要緊。”

    暮草眉心的褶皺還是沒有鬆開,她看向飛廉說道:“那個鬼地方邪性的很,你可千萬要小心,這裏不是你那王府大宅,一堆人圍著一個人轉。到了那裏,你得用命護著阿瑾。”

    飛廉沉聲道:“飛廉一定護好主子。”

    如瑾見他們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不禁笑道:“苦大仇深的做什麽,我隻是協助官府驗屍探案罷了,又不是去送死,如果有危險胡主簿也會斟酌的。”

    暮草撇了她一眼說道:“以我對你的了解,危險對你來說沒什麽威懾力,所以我還是囑咐飛廉比較好。”

    鑒於以前的劣跡斑斑如瑾也沒有辯解,摸了摸鼻子去牽馬。

    暮草將他們送到門口的時候,如瑾才開口道:“鐵柱和老爺子出了事,我須去先他家看看,我知道你擔心,但是家裏還得有人在,到時候阿哲他們的調動還得靠你。”

    好,我明白。”

    如瑾衝她點點頭,便與飛廉下了山,上馬前對飛廉說道:“不管暮草囑咐了什麽,屆時一切的行動必須按我的來知道嗎?”

    ……”

    飛廉眉頭收緊,一手抓著繩索,沒有應答。

    說話!”

    是!”

    如瑾語氣緩和下來,用鞭子戳了戳飛廉的背,說道:“我比誰都更珍惜自己的命,如果真的危險,不用你說我也不會過去的,放心。”

    飛廉這才轉身看了她一眼,翻身上馬,說道:“屬下都聽主子的。”

    如瑾笑了笑,雙腿一夾馬肚,便跑了出去。

    鐵柱家門頭上掛了一條白布,村子裏都關緊了門窗,大概也是被這幾日的事給嚇的,如瑾推門而入卻發現家門微敞開,正好可以看到棺材。

    而且裏麵有很細微的聲音,似乎是,木板摩擦的聲音。

    有人在擅自開棺,豈有此理!

    什麽人!”

    隨著她的一聲喝問,飛廉將門踢開,手中的刀便刺了進去。

    鐺”被人擋住。

    嘿,怎麽哪兒都有你!”

    如瑾一聽這聲音,是三個多月前遇上的內衛,赤一。

    那是不是慕容昭也來了,想到這不知怎麽的心跳就又快又重“突突突”。

    如瑾往側麵走了兩步,便看到背對她的身影。

    依舊是一身黑色,不過這次腰間多了一條約莫有三寸寬的皮質環帶,上麵有銀扣,他的那柄通體漆黑的環首刀斜插其上,現在是六月穿的薄,如今彎著腰肌肉勃發就好似一張弓。

    看夠了嗎?”

    如瑾回神打開赤一伸到眼前的胳膊,白了他一眼,說道:“怎麽怕人看?那可以坐到閨閣,那裏沒人會看。”

    嘿,我說如瑾姑娘,你是不是平日裏不吃飯,光吃銅鐵,吐出來的話,怎麽還開刃呢?”

    如瑾抬腳饒過他往慕容昭走去,說道:“瞧您說的,我這麽一個柔弱的小女子哪能克化的了。”

    慕容昭將棺材蓋推下去,回身對如瑾招了下手。

    過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