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又遇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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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如瑾揭穿慕容昭也隻是牽了牽嘴角,曇花一現的笑容在月色下分外俊美,如瑾假裝不在意的斜瞥了幾眼,沒有驚擾。
果然,慕容昭的笑意又多停了那麽一會兒,然後抬手搭在支起的膝蓋上,說道:“比不得如瑾,料事如神。”
如瑾笑了笑,她自然也是希望這案子快些結了,這樣慕容昭便能回去複命。
他是個言而有信的人,所以一定會尋機會替她美言一番,若是能因此再獲得一些嘉獎,那便再好不過。到時候行事會更方便,有太後的旨意在,起碼身價也能漲上一截,這樣的話至少日後去了洛陽,不至於囊中羞澀。
慕容昭見她又將一縷發絲緩緩的繞在指尖,便輕笑了一下,看來她已經開始謀劃了。
第二日一早,門上便被敲開。
慕容昭穿著整齊,對她說道:“寶圖已經尋到,具體的事我不好細說,但是你功不可沒。我要回去複命,寶圖一案雖然結了,但是蛀蟲再現,之後還請你在此處留意,如有消息就拿著此物,八百裏加急發到洛陽城的南市附近的修善坊,交給順伯。”
那是一塊通寶大小的銀牌,但是比銅錢厚兩倍左右,表麵光滑隻在一側勾畫著深深淺淺的暗紋。
如瑾接過那物件,上麵有慕容昭的體溫,她不由得抖了一下。
掩飾的在手裏掂了掂,說道:“這東西可是實心的銀子,少說也有五兩……就不怕我拿來救急嗎?”
慕容昭手指在刀柄上扣了扣,又在如瑾的脖子上看了一眼,說道:“我記得你說過,保命要緊,所以還請保重,告辭了。”
如瑾靠在門邊,聽著赤一嚷嚷了一句“臭丫頭,你等著!”
幾人騎馬下了山,山路被修整的很平緩,所以等到她躍上高枝看過去的時候,隻隱約看到幾個黑影往官道上馳去。
院子裏忽然便陷入安靜,如瑾站在沿下一時間有些不太習慣。
一連五日,她都是那般無所事事的樣子,一會兒去挖藥草,一會兒拿出書卷看,或者支著下巴自己下棋……
又是一日,風和日麗,如瑾蹙眉看著棋局。
哇哇……喵嗚……哇……”
嬰兒和貓的聲音互相唱和,左一聲又一聲,如瑾扔下棋子站起身,橫梁上垂下一個籃子被繩子拴著,裏麵伸胳膊蹬腿的就是李圓,而那隻黑貓就蹲在籃子邊上,伸長了爪子在碰他的小手。
莫不是要成精了吧,還會哄孩子?”
如瑾饒有興致的看了一會兒,將籃子取下來,拎出光溜溜的李圓。
他真是比一般的孩子壯實很多,個頭不小,這算起來還沒滿月,已經蹬著腿想抓東西了。
那隻黑貓見如瑾抱走了小主子,縱身一躍竟然落在如瑾肩頭。
你倒是會找地方。”喃喃了一句,便抱著李圓在院子裏瞎轉悠,就是覺著閑的發慌,走到哪兒都不對勁。
暮草端著一碗牛奶過來,看如瑾正杵在樹下發愣,便問道:“看什麽呢?”
如瑾回神,支吾了半天,說道:“最近袁門有什麽消息來,其他地方可有案子發生?有沒有人想尋我過去問屍。”
暮草蹙了下眉尖,說道:“尋常案子結了你不是都要歇半個月嗎?這才五天。而且袁門除了拿銀子的時候迅速,其他時候還不抵我從洛陽百花坊買回來消息實在。至於案子,自從你歇手不再問屍後,聽說江州一代出了名女子問屍,叫什麽妙手娘子的,所以好些大戶人家都找她了。”
妙手,那不是大夫該有的稱號,她問屍還這麽講究。”
這還出來一個搶生意的……
暮草撇撇嘴將牛奶喂給李圓,聞言白了她一眼,說道:“以為人人如你這般隨意,妙手一聽就比你這個鬼手要雅致的多,陰陽怪氣,裝神弄鬼……這下遇上對手了,據說那人手法也好得很,而且說是一直尋找家人,當初是一位道姑救了被掛在懸崖上的她。”
如瑾戳了戳李圓的腦門,被他抓住手指,笑道:“倒是可憐的身世,不過既然入了這一行當就注定背上晦氣的名聲,想用這些是來洗清未免太小看人們的口舌了。這個說法真假暫且不論,我聽罷隻覺得這妙手娘子身上有些陰謀的味道”
做什麽找家人不行,非要問屍!
而且,又是江州……,這地方兩年前去過一次,繁榮似錦確實比饒州富庶,加上位置好“據江湖之口,為禁喉之地”陸路水路發達,如今必定又上了一層。
她幽幽的望向遠處,說道:“兩年前咱們南下在那裏摻和了一通,倒是不知道那個瘋癲的刺史現在如何了。”
過幾日我去打聽。”
正說著飛廉撞開木門進來,先前一早去城裏買食材,這會兒胳膊底下夾著兩大袋東西,笑著往廚房放去。
一會兒拍著身上的土,走過來說道:“胡主簿說已經給李圓找到人家了,這幾日就可以送過去,對了,這個是東街的白先生給你的,說是下次讓你加銀子,這是什麽東西?”
如瑾接過麻布袋,撇了撇嘴說道:“真是個一毛不拔的老公雞,我花了那麽多銀錢,就不能給我用個像樣點的布袋,這也不知道是從什麽地方撿了一塊兒。”
說著從裏麵拿出一塊羊皮紙來,小心的展開平鋪在石台上,四四方方的一張,縱橫各八、九寸的樣子,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小字。
江西道地圖?”
如瑾點點頭,說道:“說來還是兩年前我讓白先生繪製的,後來倒是將這事給忘了,幸好他還算有良心,沒有白白吞了我的銀錢。當時哪能料到世事無常。不過,也算來的及時,有一張地形圖在手,行事會更加便捷。”
然後指著現在江西道的幾個州縣,說道:“這裏便是饒州,隸江之西,饒之沃野,這裏茗茶最是有名,隻是那茶湯我這種凡夫俗子真是喝不慣,還是一碗清水解渴。還有撫州、吉州、洪州是這幾處。”
她用指尖點過幾個地方,飛廉指著吉州說道:“廬陵?那不是廬陵王的封地?他在那裏住著嗎?”
這個地方可不能沾,廬陵王的事咱們能躲多遠就躲多遠,你們跟著我日後必定會接觸朝堂之事,所以他們這些人雖然與我也是血脈同宗,但是絕不能掛上關係,武後的手段咱們這些年是見識到的,手起刀落絲毫不會心軟。”
飛廉挺直身,嚴肅的點了點頭,說道:“珠子放心吧,我在王府時也不過是個小嘍嘍,裴大哥照顧我才求了這個差事,越王府出事,那些兵役肯定會受牽連,沒人記得我。隻要您的身份沒人知曉,就不會有危險。”
如瑾點點頭,低頭仔細的看著那地圖,沿著河道比劃了一下,忽然將手指點在其中一處,說道:“那些人怕是走的水路,怪不得在這裏遍尋不到他們的蹤跡。”
鄱陽湖一代是最合適藏匿的,四通八達,水道便利。
或許那些人還沒走呢?
想到他們的手段,如瑾不禁有些背後發涼,將地圖疊好藏到懷內。說道:“帶著李圓,咱們去找胡廉正。”
這麽著急?”
暮草有些舍不得李圓,這麽個可愛的孩子,她還真想養著。
如瑾將李圓接過來,說道:“那就把奶牛也牽著吧,給他帶些家底過去,在這裏並不安全。那些殺了村民的人,或許還在這附近,寶圖是找到了,但是那些凶手還好端端的,如果哪一日發瘋對著咱們下手,那麽李圓該如何。”
黑貓似乎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又攀著如瑾的腿蹲在她的肩頭,乖巧蹭了一下她的臉。
如瑾笑了一下,說道:“不好意思了貓兒,必須要將你們送走,以後你要好好守著他。”
關了院門,如瑾他們便下了山,等到他們消失在官道上,有兩人鬼鬼祟祟的便往山上摸去,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其中一個人的屍首被扛了下來。
死了。”
果然是那個老混賬,還設了陣法在外麵,哼,我看他們還別出來。”
他們都穿著農戶的衣服,麵容也平淡無奇,隻是之前上去的那人臉上有刀疤,另一人則瞎了左眼。
獨眼看著同伴的屍體,皺了下眉頭,猶豫道:“這袁如瑾在江西道都是有名的人物,和各州縣的縣衙也有聯係,咱們動她豈不是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刀疤臉神情凶狠,聞言冷笑道:“哼,咱們現在就是亡命徒,麻煩還分不必要和必要?我看你是在大戶人家當書童當傻了!連內衛都拿咱們無法,一個區區的丫頭片子有何懼!江州那邊紅綢不是跟著那女人嗎?等到袁如瑾死了,她就有了出頭的機會。咱們也就有了一線生機,也不枉我救她一遭。”
既然他這麽說,刀疤便沒有再說話,隻是連連稱是。
兩人又在山附近的地方走了走,便離開此地。
如瑾他們這次去的是胡廉正的宅子,飛廉說他今日沐休,所以直接上了門,剛走到巷口便看到一頂轎子在門口。
難道是有什麽嬌客?正思索聽著門內傳來聲音。
胡某受不起小姐抬愛,已經心有所屬,還請回吧。”
一個聲音略微尖細的女子,哭喊道:“是不是那個整日裏往死人堆裏跑的喪門星!我一個好人家的女兒你不要,喜歡那麽個狐媚子,你遲早得被她克死!”
這,不是在罵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