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千絲萬縷

字數:4673   加入書籤

A+A-




    如瑾進了縣衙的牢獄,身上別著禦賜之物誰也不敢動她,就開了一間幹淨的牢房。

    你就委屈一日吧,外麵有什麽消息我會進來同你說。”

    謝謝王大哥,不過還是別冒這個險,暮草他們在外辦事我放心,沒什麽好打聽的,倒是你別被那姓霍的盯上,受無妄之災。”

    王崇喜仔細思慮一下,說道:“好,暮草的走的時候就囑咐了,一切皆按照你說的來,你說不打聽那我也就不多問了,這牢獄我會盡量打點,但是也不能說多安全,你最好還是警醒些。”

    多謝,快走吧,我沒事。”

    王崇喜轉身離去,如瑾能聽到他仔細的囑咐牢頭,心中劃過一絲暖意。

    背靠著冷硬潮濕的牆壁,扭頭看向牢房上頭的一個小窗戶,直到光線漸漸暗下來,才喃喃道:“今晚應該來個刺殺、投毒,或者是賜死?”

    這麽想死?”

    慕容昭?”

    如瑾跳下木板,跑到欄杆處探著脖子往門口方向看去,一個黑影慢悠悠的走過來,待到近了才看清楚他的樣子。

    你怎麽來了?”

    慕容昭一手搭在腰間,一手抓著刀柄,在她亮晶晶的眸子上看了一眼,笑道:“我聽到有人想被刺殺,特意來成全她,說吧,想從哪裏開個口子,保證一刀斃命。”

    如瑾癟了癟嘴,委屈的說道:“我在這個陰陰沉沉的地方呆了這麽久,又冷又餓,你居然一句好話都不說,還諷刺我!我怎麽這般命苦……”

    本想裝模作樣的幹嚎兩嗓子,沒想著眼淚真就流了出來,此時看著慕容昭竟然真的就生出一股委屈來。

    誰願意牙尖嘴利,誰願意兀自逞強,誰願意往死人堆裏鑽,誰願意鋒利的像把刀子……

    袁如瑾,你……”

    你們都欺負我,你們見不得我好,什麽賬都算到我頭上,你們殺人越貨,卻怪我查出真相,到底誰是惡人!你們一個個都想害我。”

    袁如瑾順著監牢的欄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慕容昭咬了咬牙,從上到下俯視著如瑾,隻能看到她頭頂抓起來的發髻,上麵插著一支已經過時了的銀釵,肩膀聳著縮成一團。

    我隻是……玩笑。”

    我在這裏受苦,你就站在外麵笑話我,你算什麽男人!”

    慕容昭垂手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和掛滿淚痕的眼,隻在心裏歎了口氣,抽出刀便把鎖鏈劈開,走進來將蹲在地上的如瑾拎起來推到木板上坐著,然後從身後拿下來一個油皮紙袋扔到她懷裏。

    吃吧,吃飽了再哭。”

    你是壞人!你們都是……壞人。”嘴巴裏不停罵著,手也沒閑著靈巧的解開麻繩,便將油滋滋的雞肉湊到嘴邊,但是又想著守孝的事情,愣是張大嘴巴停在那裏。

    轉而將一旁的饅頭拿起來狼吞虎咽的吃了,一天未進食,饅頭就好似人間美味不過幾口下去拳頭大的饅頭就吃完了。

    慕容昭看著她將雞肉放在旁邊卻吃起了饅頭,倒是奇怪,之前在江州的時候明明見她很是鍾情肉食,現在怎麽就忽然不吃了。

    心中有些疑惑,但到底不是多大的事,他也就沒在意。

    你那邊都安排好了嗎?”

    慕容昭靠著牆壁沒有回答,而是問道:“你讓飛廉帶袁門的人去吉水村是覺得蛀蟲躲在那裏?”

    他們必定藏在某個礦洞之中,具體是哪兒就要看那隻蛾子能不能找到地方了。”

    你偷了‘追雲’?什麽時候。”

    如瑾將饅頭咽下,似笑非笑的看著慕容昭的說道:“果然,你當時就藏在府衙某處,怎麽能說是‘偷’?顯得我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我隻是借來一用,用完便還給她了又不會據為己有。”

    倒是摘得幹淨。”

    慕容昭,我還有個外號,你可知道?”

    嗯?”

    妙手空空,可摘星辰。”

    慕容昭側頭,看著她指尖掛著的一個玉葫蘆,探手在懷裏一摸,原本掛在胸口的紅繩被割斷了,不過他也沒有指責收回手又繼續靠著牆。

    我已經派內衛前去支援,放心吧,飛廉他們沒事。”

    如瑾站起身拍了怕身上的麵渣,起身說道:“當然,定會沒事。不過夜已深,我也得開始幹活了,走吧,去看看霍香。”

    白日你不是已經看了。”

    驗屍,哪有隻憑單一處就有定論的,在她的身上我也聞到了那種似有似無的味道,我想去仔細看看,或許能再獲得什麽線索。”

    慕容昭不解道:“既然已經確定是蛀蟲下手,你查她的身體又有何用。”

    這就是你們探案之人與我們這些問屍人的區別,你們更相信周遭的證據,而我們更相信屍身說的話,他們的冤屈會一一道來。”說完忽然頓住腳,問道“你可有查到胡主簿的行蹤,他十有八九是落入蛀蟲手中,希望他撐得住,等到咱們去救他。”

    慕容昭見她麵露擔憂,又自問自答,不禁蹙了眉頭,說道:“你為什麽不懷疑他確實與這件事有關聯,我查過他的底細,祖籍不明,父母兄弟姐妹全部早亡,唯有他被舅舅救濟著讀書識字,考了功名,他這個主簿比縣令還手腳勤快,這整個饒州若說熟門熟路,誰抵得上他。”

    如瑾隻是搖頭,說道:“真相沒出現之前,我不會懷疑他。”

    我隻是預先讓你有個準備,別到時候又嚎啕大哭。”

    說完兀自在前麵帶路,看守犯人的衙役都被敲暈,兩人就這麽大搖大擺的從裏麵走了出來。

    霍府正在離縣衙不遠的一條街上,他們家富裕,這門頭實在顯眼,威武的石獅子、朱漆大門,門口守著八個護院,如瑾和慕容昭是翻牆而入,避開走來走去的護衛輕巧的落入院內。

    到處掛著白色帆布,下人們輕手輕腳,穿著素色麻衣神色匆匆。

    慕容昭帶著如瑾在複雜的院落裏七拐八拐最後停到一處院落,“這裏就是霍家議事的地方,這個時候燈火輝煌,應該是在商討怎麽除掉你的法子。那邊是靈堂,因為霍香慘死所以下人們都嚇的厲害,所以你進去後盡量手腳快一些,那些人禁不住裏麵的動靜。”

    如瑾點點頭,看了眼那個院子,瞥見旁邊一閃而過的白色裙角,抿起了唇角。

    確實,這靈堂比一般的地方要大,要亮,即便如此外麵跪著的下人依舊瑟瑟發抖,隻要有風吹草動就會被嚇的伏在地上念叨,如瑾他們從一側的窗戶躍入,進來先祭拜了霍香,才看向棺槨中的人。

    霍香已經被清洗幹淨,換上了衣物,如瑾從腰間取出卷簾,用銀筷在她的身上快速的按壓、戳,取出銀針在大穴上紮了進去。

    忽然躺著的屍身便坐了起來嘴巴大張,慕容昭手握著刀柄心頭跳了一下,著實也被這忽然的動作嚇了一跳,皺眉看向身側的如瑾,見她不慌不忙的將一個精巧的小勺子探入屍身口中,然後放到鼻尖聞了聞。

    然後又走到她下身出,解開衣衫用銀筷探入她的下體。

    那凶手應該是這種香味的攜帶者,他如今或許已經不再是殘黨在苟延殘喘,而是有了新的生存目標,你看這些劃痕。這是特製的短刀,比尋常的刀具更輕薄更窄,刀尖入肉一寸,力度均勻,不徐不遲。這和之前揚州那人完全不同,當時的道口深入淺出淩亂無章,顯然有氣。而到了霍香,他已經開始享受這種操縱屍身,淩駕於人之上的感覺。”

    凶手有恃無恐……

    鬆開手下的筷子,霍香又安安穩穩的躺下,如瑾將她的衣衫重新係好,見她右手手指收緊,很像是握著什麽東西,掰了兩下也無法,便將一個瓷瓶中的些許粉末灑在她的口鼻間,俯身說道:“霍香,誰害了你?告訴我,讓這個殺人犯不得好死!不管誰殺你,他都逃不掉。”

    如瑾話音一落,周圍的蠟燭都閃了閃,外麵的下人又開始磕頭禱告,如瑾垂眼看著霍香鬆開的手心。

    忽然蹙起了眉頭,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