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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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師父的疑惑,還不待想出頭緒,一連串消息就從洛陽炸了過來。
改唐為周。”
太後武媚娘正式為帝,號神武皇帝,睿宗被廢為皇嗣,賜武姓。”
遷都洛陽……”
如瑾將那幾章紙條仔仔細細的撫平疊在一起,擰成了一根紙卷麻花,飛廉和暮草都垂著頭,麵上都沒有多少喜色。
行了,普天同慶的大喜事,哭喪著臉做什麽,這不是遲早的事,如今宗室、士族都被收拾的氣息奄奄,根本就沒有人能阻攔。”
暮草說道:“蛀蟲剛被殲滅,武後……陛下就登上了位,真是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如瑾點點頭,將那紙卷湊到燭火上點著,看著一簇火苗,說道:“也不見得是壞事,至少說明我們的機會來了,女帝上位看似掃清了障礙,但是對於女人為帝這件事,尚有許多人看不慣,匍匐在女人腳底……得有多少人不甘心呢!隻要有人不安分,就會有案子發生,想來用不了多久,就有事上門了。”
飛廉一直愁眉苦臉,眉心上皺了個大疙瘩抬頭說道:“但是你若是去了那地方被人挖出身份可怎麽辦,皇帝一定會宰了你這個漏網之魚。”
如瑾不由得摸了摸後脖頸,笑道:“你以為躲在這裏就安全了?吉水村礦山一案牽扯出父兄謀逆大案,我被人利用,陳家崗鬼哭案又牽扯叛黨餘孽,我仍舊被繞了進去。隻要我一天和袁門有牽扯,一天在江湖上擔著‘鬼手’的名頭就難以置身事外。所以在哪裏並不重要。”
飛廉想了想便點頭稱是,之前在追捕蛀蟲的時候被內衛截住,赤一一改往日腦子裏漏風的德性,手段狠厲,計劃周密,生生就把那些蛀蟲從礦洞裏麵熏出來。
有那麽兩個身上著了火四下瘋跑,被赤一的長鞭子一甩就掛在了樹上,由著那淒厲的聲音刺破了其他人的膽。
而這些屍首的死亡真相,卻被如瑾一筆帶過,結案的批文上赫赫寫著“匪徒入山洞”。
這就是鬼手阿瑾為何被惦記的原因,她的一雙手可以問屍,也可以掩蓋很多真相。
如瑾將剩下的那個紙頭扔在桌上讓它化為灰,撚了撚指尖說道:“回去收拾東西吧,連師傅都說了這恩賜來的快,那麽估計也就這幾天的事,咱們若是北上肯定就很少能回來了,所以把那些重要的東西都帶著,其他不想讓人看到的就攏起來燒盡。”
暮草和飛廉聽罷都站起身離開,清點東西去了。
如瑾鋪開一卷紙,寫寫畫畫最後又燒掉,反反複複一直折騰了半夜。
兩天的時間,零碎的家當被挑挑揀揀剩下四個木箱還有四五包細軟,如瑾圍著轉了好幾圈愣是又扔出去許多,最後隻剩了一個大箱和五包東西。
飛廉已經去鎮子上買車馬,如瑾便站在一旁看著暮草燒東西。
這滿院子紅火,袁姑娘莫不是算到了有喜事?”
是霍驍的聲音,他來做什麽?
如瑾捂著嘴咳了一聲,從煙裏麵走出來迎接,便看到同行來的傳旨公公和慕容昭。
如瑾隻匆匆看了慕容昭一眼,就被那公公的聲音打斷,他笑容未變與上一次一模一樣,對如瑾說了句接旨,便又是一通結結實實的賞賜。
如瑾沒有注意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麽,隻是一串名頭已經將她繞暈,“綾羅綢緞,金玉珠寶”好似有二三十種。
恭喜袁姑娘,饒州真是人傑地靈,男男女女都是這般傑出,陛下很是欣賞你,特許你可以出入州縣衙門,行仵作之事,你的批案也可以作為結案之用,袁姑娘以後行事方便了,這肩上的擔子就更重,還請多多珍惜身子。”
如瑾連忙跪下實實在在的磕了個頭,恭恭敬敬的接過了聖旨,斜眼看了眼陸陸續續放到屋子裏的賞賜,嘴角牽了個恰到好處的笑容,既不顯得驚慌又不會顯得太過於貪財。
見她淡然自若寵辱不驚,那公公讚賞的點了點頭,對一旁的慕容昭說道:“難怪能得了昭衛的讚許,袁姑娘果然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慕容昭麵色依舊冷清,聞言隻是沉聲道:“江湖野派雖沒什麽規矩,但是勝在品行不錯,但若是同正經官家出生的人一比就高下立現了。”
公公沒有再多說什麽,笑了一下又轉向如瑾。
奴這就告辭了,宮中事物繁忙就不在此躲清閑了。”
如瑾連忙恭送,馬屁張口就來,“已經是第二次見公公了可見如瑾與您有緣,這是我們饒州特有的玉石,如瑾不才略通打磨之法,又請了個老工匠雕琢成平安墜,上麵刻了經文,一個小物件望公公別推辭,祝您平安順遂,事事順心。”
公公沒有推拒接過來收到袖子裏,兩人又是一通恭維寒暄,才將人送走。
揉了揉有些笑僵的臉,如瑾兩眼冒著光轉身就往屋子裏走去,慕容昭立在一側見她梗著脖子越過他直直朝往裏麵衝,伸手抓住她的後領。
放手!你做什麽呀!”
如瑾正高興著,冷不防的被抓住,撲騰了兩下見沒什動靜才後知後覺被扯住後領。
慕容昭皺著眉心打量了她一眼,將近一月未見,神情已不再萎靡不振,鬆了手隨口問道:“你已經準備好要走了?”
是啊,神機妙算。”
這次和我一起走吧,到了洛陽你先找一處住著,陛下現在知道你的存在,一旦有事我會舉薦你的。”
如瑾瞥了他一眼,笑道:“那你可不要讓我等太久,不然,以我不安分的手段,很難保證不去做點什麽。”
慕容昭沒說話,隻是抬眼示意暮草去廚房,他自己上了木樓二樓的書房,剛坐下抖了抖外衫打算靠著木板休息一會兒,便聽到外有陌生的聲音響起,“袁姑娘,不知道東西可準備好了?”
袁星,宣紙的公公現在還沒出城呢,你倒是腳程快。”
袁門的人……
慕容昭睜開眼,起身朝窗外看去,就見如瑾似笑非笑的盯著對麵的人,她背在身後的手指狠狠的掐在聖旨上,骨節泛了白,但是麵上卻愣是擠出了一縷笑容。
那個喚作袁星的隻是微垂著頭,有些難為情的說道:“公公來宣紙隊伍排了很長,自然有人議論,既然如此我們便也跟著過來了。”
如瑾已經將手裏的聖旨摳了個洞,腳尖一轉便往院子裏的石台走去,背對著袁星說道:“請便吧,東西都在裏頭。”
袁星的眸子閃了閃,低頭行了一禮,朝身後那七八個人揮了揮手,那些人魚貫而入,出來的時候手裏搬著木箱。
多謝如瑾姑娘,我們會盡快將東西送到袁天師身邊,告辭了。”
如瑾沒有理他,隻是垂頭盯著明黃的聖旨,手指沿著金線龍紋劃來劃去,身後又是一陣腳步聲往遠處去了。
眼神中的失望與哀傷正好對上了窗口的慕容昭,有些僵硬的笑了一下,垂下頭。
怕是要讓他笑話慘了吧,那些東西還沒捂熱,就被別人都抬走了。也算是看清楚所謂的袁門成了什麽樣子,哪還有十來年前的風采,一個個眼裏隻能看到銀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