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最好的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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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瑾看著被搬了大半的賞賜一時間又是那個涼颼颼的笑意,除了那些不能變賣的寶貝,剩下的銀兩珠寶都沒了蹤跡。

    她站起身從明黃的綢緞上拿起一麵嵌了寶石的銅鏡,對著鏡子照了照,她發現連自己都受不了眼睛裏諷刺。

    這些東西就送到袁門吧,在這裏萬一哪天丟了。”

    他們沒拿走,這樣送過去……”

    暮草的擔憂有道理,袁門不想沾禦賜的東西,怕惹麻煩。但是如瑾卻咽不下這口氣,她就覺得師父的袁門肯定是出了問題,這些人一茬不如一茬。

    告訴他們,別整日就想著撈好處,這些禦賜的東西少一件,我都會去尋他們麻煩,沿街走一圈讓所有人都看到,省的到時候抵賴。”

    暮草應了一聲就招呼著飛廉收拾東西。

    看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如瑾看向一旁的慕容昭。

    慕容哥哥,這一路就勞煩你護送了。”

    慕容昭見她嘴角擠出一對圓圓的梨渦,眼神卻沒什麽笑意,眉頭動了動,說道:“以你的本事相信沒什麽能傷到你,牛鬼蛇神,坑蒙拐騙的伎倆對你也沒什麽用。”

    如瑾並不在意他的意有所指,反而蒲扇著眼睛賣乖,從懷裏掏出一個平安符塞到他手裏。

    保平安的,很靈驗。”

    慕容昭忍了忍最後還是沒扔出去,看著她甩了袖子往樓上走來,最後一撩衣袍獨自坐在了窗框上,曲著腿看向外頭的樹林。

    他覺得每一次在這裏都奇跡般的平靜,院子裏籬笆上纏了歪七扭八的植物有的開花也有的不開就那麽花花綠綠的纏成一團。院子裏重了石榴樹和桃樹,現在都結了綠色的果實,大概過些時候就熟了。

    樹底下又是雜七雜八的花草,東一片西一片毫無想法,就好似如瑾這個小女子一樣,他總是猜不到她的想法,很古怪卻新奇。

    這一坐就過了許久,他猛然回神的時候,飛廉和暮草都已經回來了,正坐在院子裏啃餅,一邊偷偷的打量他。見他回神又都裝模作樣的看別處,慕容昭不由失笑,居然在這裏發起了呆,起身一躍而下,慢步到院子中間。

    收拾收拾就啟程吧,這一走快馬加鞭都得將近一個月。”

    如瑾從樓上噔噔噔下來,一身男裝打扮,頭上頂了個可笑的圓髻,穿了件灰突突的外衫和鴉青色麻布半臂,腰間雞零狗碎的掛著香包還有鈴鐺之類的東西,走起路來叮叮當當。

    嘴巴裏嚼著東西,撐得兩頰圓滾滾活像一直偷食的土撥鼠。

    你那是掛了些什麽東西。”

    慕容昭走過去,如瑾隨手就塞給他一張餅,低頭看了看腰上的東西。說道:“這是我行走江湖的行頭,去了洛陽城也不見得總有案子,我也得有些自己的營生,這一路我也得露露臉麵,現在鬼手阿瑾也就在江西還是個人物,是去了你們那大地方,我又算老幾。”

    嗬,難得你這麽有自知之明。”

    如瑾喝了口熱水,瞪圓了眼睛看著他說道:“這話說的,我自立世以來之所以名聲在外,全憑著審時度勢,權衡利弊又自知深淺。”

    慕容昭舔了舔後槽牙,最後在如瑾那雙黑亮的眸子裏敗下陣,低頭在幹餅上咬了一口,費力的咀嚼。

    吃了幾口幹糧,東西已經收拾妥當,兩匹馬再加一輛馬車,車裏主要就是行李,這一趟北上洛陽很有可能以後就極少再回饒州,這裏的機關暗器時間久了沒人去重新修補很容易被人衝破,所以裏麵的一些東西必須帶走。

    跟著慕容昭上路真是差點累斷了氣,他可以日夜不休的趕路,然後第二日依舊精神抖擻,一雙眼睛銳利的好像利刃。若是一大早瞌睡朦朧時候撞上他的視線,可以瞬間將人驚醒。

    如瑾他們就這麽被他拖著奔了半月,水路,陸路折騰了幾次,終於熬不住了。

    慕容昭!我們不是鐵打的,在這麽下去我會生病的。”

    這話其實不假,如瑾平時看著精神頭足,但是身體底子差最忌勞累。慕容昭不知道,他隻是上下掃了她一眼,見她隻是呼吸急促了些,臉色依舊紅潤就沒當回事。

    誰知道忽然之間就倒了下去……

    那天他依舊毫無休息的意思,牽著馬在城外隻是生了堆火,快速進食,打算吃完就繼續趕路。

    我生病了,我不走。”

    裝什麽。”

    如瑾咬著嘴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很嚴肅的說道:“我現在腦子裏嗡嗡作響,再走不到半裏地我就會暈倒,我必須要找地方休息。”

    不行,還有六天的路程,這才在襄州。”

    如瑾沉著臉盯著他看,就在他轉身離開走了不到十步,身後“砰”一聲,如瑾昏了過去。

    如瑾!你……”

    她真的暈倒了,體力耗盡,身上發了熱,暈暈乎乎的往慕容昭脖子上靠。

    再動我把你扔出去。”

    隻是,最終還是他一路緊緊抱著如瑾,送到了城內的一個醫館。

    大夫,她如何了。”

    真是胡鬧,身子骨這麽弱也不曉得愛惜,生生耗的沒了一點力氣,這下風寒並發,修養幾日吧。”

    慕容昭被暮草白了一眼,走到床邊看著臉色猛地變成蒼白的如瑾。

    這麽弱,能做什麽事。”

    慕容大人,並不是人人皆有你們那般體質,阿瑾本就是不足月的娃兒,早年更是顛沛流離,在江湖上討生活不易,她吃了很多苦,她已經幾次三番的同你說了,你也不聽。”

    慕容昭動了動喉嚨沒有回答,轉身離開屋子,走到醫館外。

    飛廉,去買些吃得來,等如瑾醒來吃。”

    慕容大人要去哪兒?”

    慕容昭看了眼城南,說道:“若是如瑾問起,就說這裏有內衛查案,我去看看。”

    說完後他自己愣怔了一下,回頭看了眼醫館,他竟然……再和別人交代行蹤。

    太荒唐了……

    他翻身上馬,一甩鞭子就竄了出去,飛廉見慕容昭一股風似的閃出去,有些莫名其妙,不過還是拿著銅錢去了酒樓。

    這時,如瑾喝了藥從昏沉的夢境中醒來,揉了揉額頭說道:“這是在哪兒?”

    已經進了豫州,我們現在在南陽城,這裏是一家醫館。”

    如瑾怔了怔,撐著身體坐起來靠在床頭上。

    豫州,這麽快,我們已經到了這裏。”

    兩年了。”

    慕容昭在哪裏?”

    暮草給她蓋了一下被子,說道:“內衛在此處查案,慕容昭去探查了。”

    如瑾一撩被子站起來,伸手去拿衣服,說道:“走,去父親在這裏的別院看看。”

    暮草有些擔心如瑾的身體,但是看她的神情,到嘴邊的話又縮了回去,上前替如瑾係好腰間的帶子,順便摸了摸她的頭和脖子。

    有一點燙。”

    沒事,這是一個機會。”

    出來後她命令飛廉守在外頭,趁黑和暮草從窗戶跳了出去,往城中一個被封了很久,有些荒廢的院子掠去。

    你守在這裏,我到先前父親的書房找些東西,一旦有動靜便吹哨。”

    是。”

    如瑾小心的在裏麵探查,即便過了很久她依舊很謹慎不敢點油燈,借著月色尋到了放著書卷的木櫃,她趴下來在櫃子底下摸索。

    忽然她摸到了一處按鈕,按照記憶中父親說的一,五,七用那按鈕換著方向擰了幾次。

    吧嗒”

    從桌子底下,掉下來一個荷包。

    她還沒來得及看一眼,就聽到了門外的動靜,地上隱隱綽綽出現幾道黑影,寒光閃了閃,那些人都帶著刀。

    會是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