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美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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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聽到金玉堂這個名字的時候,嘴角便耷拉下去,慕容昭眼神閃了閃,警告道:“那人的身份複雜,你不要去招惹。”
我是不想招惹他,可是他招惹我怎麽辦,你知不知道,我還沒進洛陽城身上的銀子差點就被他訛幹淨,搞不好上輩子我殺了他全家,這回來收拾我了。”
說完賭氣的將手上的濕衣服摔在案上,見慕容昭不說話,便問道:“暮草呢?我讓她去尋你,若是出事了就讓你分神搭救一二。”
在後頭。”
噢,那你們內衛明日就負責護著千金公主?”
慕容昭拿下鬥笠側頭看了眼縮在屏風後麵的阿葵,轉身坐在榻上,身上的衣服已經被他自己的內力烘了半幹,坐在那裏身上還冒著白霧,加上那一雙出塵的眉眼,倒真有些羽化登仙的架勢。
隻是,不知為何如瑾就覺得這個側顏與昨日坐在房頂的金玉堂有那麽幾分相似之處……
甩了甩頭,將那荒唐的想法甩掉,如瑾連忙倒了碗熱水遞給慕容昭。
真是辛苦大人了,累你跑來一趟,我當時也隻是想有個萬全的準備,畢竟洛陽城裏是什麽情勢我也不曉得,真怕一步走錯掉了腦袋。”
慕容昭捏著碗沿並沒有喝,聞言側頭看了她一眼,說道:“還真看不出你也有怕的時候,你不是三十六計都融會貫通了麽,怎麽還用求到我頭上。”
慕容哥哥說的哪裏話,我的那都是雕蟲小技也就對你好使,真遇到那些大奸大惡之徒,我不還得乖乖的縮起手腳自保嘛。”
如瑾又露出那副伏低做小的樣子,雙手撐著自己的小臉,努力的露出一個可愛至極的笑容。
慕容昭看了她一眼,說道:“你對我除了順手牽羊,趁火打劫,笑裏藏刀……以外還用了什麽計。”
此話一出,就連飛廉都笑出了聲,摸了摸鼻子往梁上看去。
如瑾幹笑了一聲,翹起手指在自己鬢間碎發上繞了繞,眼睛一亮往前探了探身子,眨了眨眼睛說道:“還有美人計!”
嗯……”
下巴被慕容昭用刀柄支著抬了起來,他看似認真的左右捎了一眼,點點頭勉強道:“此計倒也還算湊數,不過很顯然金玉堂那種人更吃這一套。”
如瑾抬手將刀推開,摸了摸自己臉,粗聲粗氣的說道:“他對我施美人計還差不多,妖裏妖氣的小白臉!花孔雀!”
慕容昭聽完心情好了一些,拿著鬥笠起身要往外走,如瑾見雨還下著,就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雨勢這麽大……”
怎麽打算對我施美人計?”
慕容大人慢走!”
門被推開,暮草一頭一臉的雨水衝進來,慕容昭側身擋住灌進來的雨水,鬥笠上的水滴到如瑾臉上,他本來抬手要擦忽然皺眉,轉身快步消失在雨中。
慕容大人真是好人!”
如瑾抬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水,把暮草拉進來,給她倒了熱水,催促著她趕緊去換衣服,“不是拿了傘,怎麽濕成這樣。”
暮草有些支吾,從背後拿出一根被削了頭的傘柄,說道:“慕容大人的身手真是敏捷,我不過是剛伸出頭就被發現,若不是躲得及時,頭都得被削下去半個。”
如瑾又好氣又好笑,知道她是有意想要去試探,戳了她的腦袋,笑罵道:“真是活的不耐煩了!你同他比劃什麽,簡直是自取其辱!”
暮草換了衣衫,用那根傘柄敲了敲阿葵的肩膀,說道:“你剛剛跑出去做什麽了,若不是去找你,阿瑾也不用冒雨出去。”
對不起,我有些私事耽擱了。瑾姐姐,剛剛那個是內衛首領‘昭’吧。”
嗯,你不是看到了麽。”
我就是好奇,你居然能同他說上話,聽說昭衛平時誰的麵子都不給冷清的很,今天看來他倒是對你不同。”
如瑾靠在憑幾上,眯眼笑了笑,說道:“都是傳言罷了,他是人又不是鬼,能說能笑不是正常麽。”
阿葵沒有再接話,走到窗口看著外頭,似乎還是有些憂心忡忡。
這一晚,雨水下了許久,似乎後半夜才停了,早上如瑾醒來的時候,就看到阿葵已經穿好衣衫站在窗口。
你從昨日開始就不安,方便說一下是什麽事嗎?”
阿葵低頭看了看濕噠噠的地麵,良久才搖了搖頭,說道:“我自己尚不清楚,所以也說不清楚,瑾姐姐我總覺得要出事。”
如瑾心中暗道“出事是必然的,就看這把火是往誰身上燒了。”
待到太陽升起,將夜晚的涼意驅散,外麵已經響起了熙熙攘攘的人聲,隱約聽到有人大喊“戲場開始了!”
阿葵猛地抬起頭,推門就跑了出去。
這丫頭到是怎麽回事,丟了魂一樣。”
如瑾接過暮草手中的熱湯喝了幾口,說道:“我推測這事或許與阿葵家中有關,她一看就是那種大家子裏養出的女兒,天真良善卻不乏敏銳的洞察力,吃的用的雖不講究,但眼光極好。這樣的姑娘居然獨自一人混在廟會場內,昨夜還跑去戲場周圍的獸房裏探查,若不是家中事,她何必這般冒險。”
暮草點點頭,兩人剛吃了兩口,飛廉便推門快步跑進來,神色凝重,說道:“死人了。”
如瑾倒是並不驚奇,吃了一口餅,問道:“在戲場?”
不是,在後山。”
後山?怎麽會在哪裏?法師怎麽說?”
飛廉頓了頓說道:“雷電劈死。”
如瑾接過帕子擦了手指,將擺在食案上的短刀插到後腰,起身走了出去,廟會已經被官兵驅散,香客被堵在院內。
各位請留在院內莫要四處走動!”
暮草推了推如瑾的手臂,指著另一邊的角落,“阿葵在那兒。”
如瑾先前看到另一側的金玉堂,他正搖著一把扇子側頭對身後的侍女說話,扇子擋在嘴邊看不清說什麽,可見這人謹慎。
順著暮草的手指看過去,阿葵正看著遠處的一個官差。
大理寺的人也來了。”
過了一會兒,官差抬著五六個屍首從後山下來,滴答滴答的血跡暈在水窪裏,有淡淡的黑色散開,如瑾一直盯著那些屍首被抬走,轉眼就看到金玉堂在看著她,兩人隔著人群互相掂量。
袁如瑾,你過來!”
如瑾猛地被喊了一聲,扭頭朝一邊看去,見是慕容昭冷著臉正看她,指了指自己,“我?”
過來!”
如瑾迎著眾人視線走過去,扶了扶嘴唇上剛粘上的八字胡,停在慕容昭身側,小心翼翼的問道:“大人召喚草民是何事?”
去驗,陛下給你的令牌你以為是擺設!”
這麽急赤白臉的做什麽……
如瑾瞥了他一眼,見他麵色不善,小跑跟上了抬著屍首的那幾個差役,寺廟周圍已經被圍了起來,戲場未能如期舉行大家也都散了,畢竟死人是晦氣的,記了姓名便回去了。
寺廟有專門停屍的地方,平日裏有一些人將棺木寄存此地。
所以那些衙役直接就將屍身都抬了過去,如瑾跟在後麵,扭頭見慕容昭和一位官差說話,神情冷淡眉心微攏,一臉的不近人情。
旁邊那人應該是大理寺的什麽官員,方正臉小短胡子,一雙眼精光四射,正聽著慕容昭的話頻頻點頭。
見如瑾看過去,慕容昭用刀柄指指停屍房示意她進去。
暮草和飛廉跟在後麵,手裏拿著如瑾的小箱子,立在門邊等候。
如瑾拎了箱子跟著衙役進去,蹲下身剛要掀開白布,就被人推開。“做什麽的!別在這裏搗亂,出去出去!”
這是陛下親賜的令牌,這位官差要不驗一驗,我可沒有功夫過來搗亂。”
我怎麽曉得你這是真是假!”
兩人正瞪著,慕容昭走進來,“這是仵作,你忙自己的去。”
昭衛大人請贖罪,是屬下不識這位先生……!”
如瑾“哼”了一聲將令牌收起,一撩衣袍便蹲了下去,白布掀開,看到裏麵那人的樣子,她便沉了臉。
雷電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