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元日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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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瑾有些驚奇的瞪大了眼睛,那一瞬間的呆愣取悅了金玉堂,一甩扇子哈哈大笑起來,倒是把整條街上的死氣驅散了大半,如瑾眼角抽了抽,推開他開了店鋪的門。

    你一個人?我記得你還有兩個隨從的。”

    嗯,去外頭轉悠了,反正鋪子裏也沒有生意。”

    如瑾走到櫃台裏頭,將黑皮和花臉都放到地上,金玉堂看了兩眼說道:“呦,感情這就是黑子的小娘子,原來是隻花花。”

    它叫花臉。”

    金玉堂笑了笑沒說話,走到如瑾的跟前抬起手臂轉了一圈,說道:“我來給自己做一件壽衣穿,你給我量量尺寸。”

    金莊主這是活的膩歪了吧,好端端的做壽衣,活人衣服不好穿?”

    金玉堂回身坐在榻上,正色道:“這世上即便權勢滔天富可敵國,也逃不開一死,與其到時候被人胡亂買一件裹住扔到棺材裏,我現在給自己做一件有何不妥?”

    如瑾斟酌了一下說辭,竟然覺得這人的話有幾分歪理,歪頭看了他幾眼,起身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尺子,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將外麵的那件綠的紮眼的鬥篷先脫下來。

    這孤男寡女的,我若脫了衣衫,萬一有人誤解傳出閑話怎麽辦?”

    我覺得沒人有這個膽子吧,造你的謠?也不怕被金疙瘩砸死!”

    金玉堂隨手將絲綢製的鬥篷搭在一旁的支架上,因為太滑溜到地上都懶得管,張開手臂直挺挺的站好,如瑾一邊放好支筆,走過去仔細替他測量。

    一時間屋子裏竟然生出些許溫馨來,陽光射進來鋪了半個地麵,一屋子暖洋洋的,地上貓兒跑來跑去,再加上一對俊男美人,任誰看了都覺得賞心悅目。

    如瑾仔細的記錄著數,繞到金玉堂身前環手替他量腰圍,肩上的頭發被金玉堂挑起一縷聞了聞,“阿瑾,你這般辛苦是為何?”

    為了日後不辛苦,你呢?這麽偽裝自己可累?”

    金玉堂一直似笑非笑的神情頓了頓,忽然笑開,傾身湊到她的臉前,隻差了一指距離停下,說道:“很累,你心疼了?”

    我……”

    你們在做什麽!”

    如瑾一隻手還抓著皮繩,就感覺背後有一股凜冽的冷氣灌進來,腰上一暖被金玉堂攬著往旁邊側了幾步,如瑾扭頭便看到慕容昭的刀把金玉堂的發絲削下來一縷。

    昭衛可真是無處不在,隻是出場的時候可否不要這麽重的戾氣,我少幾根頭發倒是好事,若是傷了小辣椒就不好了。”

    袁如瑾!”

    慕容昭收回刀,冷冷的看著如瑾,不知為何,她覺得此時的慕容昭真的有了怒意。

    怎麽了?我在幫金莊主量尺寸,他要在我這裏做衣服。”

    做壽衣?”

    是。”

    如瑾順著慕容昭的視線看過去,發現金玉堂的手還在自己腰間,掙了掙退開幾步,然後對金玉堂抱歉道:“尺寸都量好了,明日我選一些樣子和衣料去尋你,到時候再細細商量,今日就請先回吧。”

    金玉堂聞言提著嘴角笑了一下,整了整衣領慢條細理的把鬥篷的帶子係好,又在慕容昭的眼刀下去摸了摸地上的貓兒,才轉身慢步離開。

    小辣椒,明天還是在昨夜咱們說話的那個時間過來吧,這次不備桂花釀,桃花釀可好?”

    話音落下,門便被“嘭”的關上。

    外頭金玉堂笑了幾聲,又喊了句:“我等著你。”

    眼看慕容昭的握著刀的手指動了動就要甩出去,如瑾連忙上前抓住他的胳膊,說道:“慕容昭,你怎麽才來?”

    ……有事。”

    見他不知怎麽的泄了一部分火氣,如瑾小心的看了他一眼,起身去倒了水,又按照他的喜好在裏麵放了幾根茶葉,輕輕的放到他的跟前。

    還是寺廟的案子?”

    還有其他。”

    那……寺廟那案子結果是?”

    慕容昭頓了頓,這次倒是沒有說她亂打聽,反而很有耐心的說道:“武家一個旁支涉案,監管不嚴被人鑽了空子,在籠子裏放了老虎,也幸好那虎被雷電驚到奔向山林,如若跑到民間更難收場,現在那人與親信畏罪自殺,到底被何人利用就成了謎。”

    如瑾點點頭,抬手撫了撫下巴,說道:“前些日子,我也聽聞民間有傳言說起這次廟會的事情,天神之怒,降罪子民,看樣子是有人意圖掀起風浪,打算用謠言來擾亂民心。”

    嗯,內衛暗地裏處置了不少人,如今已經勉強壓下,但是民心一動就猶如星火。”

    若是再有煽動,這火星子還會燃起來,所以,這或許隻是個開頭。”她說著又隆起了眉頭

    慕容昭隻是冷冷的撇了一下嘴,抬頭看了她一眼,說道:“或許,我真不該把你帶到洛陽,你一來,那些死人尋著味兒就出現了。”

    如瑾撇了撇嘴,指了指房頂,說道:“朗朗乾坤,日月可鑒!慕容大人可別胡說八道,我如今住鬼宅,做壽衣你這麽一說是存心讓我寢食難安。”

    那金玉堂……怎麽回事?”

    我不是說了麽,他來做壽衣,不然我這裏還能作什麽,沒吃沒喝的寒酸破屋,過來逛大街麽?”

    慕容昭被她噎的抿了唇,想說兩句,但看她神情坦蕩而遲鈍又不知如何開口,隻能幹巴巴的囑咐道:“離他遠一些。”

    哦。”

    如瑾又殷勤的給他倒了一杯茶,有些期待的說道:“我還是第一次在北邊過節,除夕那日,你若是不怎麽忙碌,要不要一起去街上看看?”

    見慕容昭沒說話,又往前湊了湊說道:“聽說還有儺戲、送社的習俗,很多人都到街上觀賞,互相道喜,肯定很有趣。”

    慕容昭看著如瑾滿眼期待,不由得就點了頭,見她霎時間喜笑顏開,嘴角也隨著她揚起。

    他斂了斂神,說道:“南方不也是這些習俗,為何這般開心。”

    如瑾笑意淡了淡,說道:“以前隨著師父待在山林,哪會在意什麽節日,後來四處奔走也知道這個習俗,趕回家中希望同師父過節,他卻總是悶悶不樂,至此我每年也不出去熱鬧,就和暮草一同守歲,做些吃的。”

    袁天師如今在何處?”

    不知。”

    如瑾也覺得難過,她前些天送到袁門的信,收到回音,隻有簡短的兩句“師父在外,西北塞外,一切安好。”

    兩人又隨意說了幾句,囑咐如瑾手中的事收拾妥當便去大理寺驗屍,他有別的事便先一步離開。

    他今日確實有些奇怪,暴怒而來走的時候倒好似四月微風般溫和,甚至屈尊降貴的摸了摸蹭到他腿上的花臉,被撒嬌的舔了舔手指,竟然也沒有生氣,如瑾在一旁戰戰兢兢生怕這貓兒觸了黴頭被扔出去。

    可是,沒有……

    他甚至有幾分愉悅,雖然很淡,如瑾還是感覺到了。

    慕容昭出去的時候,正趕上暮草和飛廉回來,他們齊齊行了禮,規規矩矩的走進來。

    慕容大人剛剛是對咱們笑了嗎?”

    好像是吧,很奇怪嗎?是人哪裏會不笑的,開心就會笑,想來是許久未見咱們了吧……”

    暮草冷冷的看了自作多情的飛廉一眼,嘲諷道:“誰給你的臉讓你生出這樣的想法?”

    然後看到櫃台上的紙張,好奇道:“竟然有了生意?哪家的呀?”

    熟客,金玉堂?”

    暮草和飛廉都好奇的看過來,“這麽快,他也死了?”

    ……一邊兒去,趕緊選了樣式,人家隻是提前預備著,還有,什麽叫他也死了,誰死了?”

    飛廉喝了一口茶水,說道:“就是那個錦玉山莊酒樓裏的廚子,就死在咱們住著的附近,過了貓兒巷的另一個巷子裏頭不是有個大宅子麽?叫沈園是吧,就死在牆邊了,外頭都傳是……被鬼索了命。”

    而如瑾則好奇了,放下手中的布料,說道:“死了人不查案,怎麽又是鬼神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