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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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站在門口一直看著他們到了巷口,慕容昭沒有回頭,倒是赤一抱著籃子使勁的衝她揮手。
頭兒,你那籃子吃不完給我吧,我這都剩下一半兒了,來我幫你拿著。”
滾!”
巷子裏傳出赤一爽朗的笑聲,如瑾回頭看了一眼,見慕容昭伸出長腿踢在了赤一屁股上,右手上的籃子卻紋絲不動,然後拐彎消失了身影。
怎麽樣?”
紅綢正咬著牙,褲子已經被暮草剪了,露出一條滿是青紫的腿,小腿上有一處很深的傷痕,化了膿看上去很是猙獰。
如瑾坐在一旁,給暮草遞白布。
暮草手中捏了一柄薄如蟬翼的小刀,那是平日如瑾用來解剖屍首用的,又是會被暮草拿來處理一些小傷,她利索的將腐肉都刮了下去,沾著烈酒清洗了傷口,上藥裹好。
紅綢隻在酒碰到傷口的時候悶哼了一聲,然後咬住了袖子沒再吭聲。
好了,我給你去煎藥,這腿你若是好好養著就跛的不算明顯,將養不好以後鐵定是個瘸腿。”
暮草說完後,收拾好東西出去了,如瑾推開窗戶散了散血和酒混在一起的味道,靠著窗口說道:“我想聽聽你的想法,成為我的仆從你心裏甘不甘,說實話。”
紅綢沉默了好半天,然後抬起頭說道:“我甘願。”
那好,看來你是個聰明人,知道審時度勢。跟著我就要守這裏的規矩,如果你壞了我的規矩,給你兩次機會,第三次我會殺了你,不要懷疑我的話,處置一個奴仆哪一條律法都管不著我。而且我鬼手阿瑾也不是那心慈手軟的人,不會放一條毒蛇在身側。”
是,主子。”
如瑾站直身,從懷裏掏出一隻骨哨扔到她的懷裏,說道:“我的規矩有二,其一忠誠,其二服從。”
奴婢明白。”
不用自稱奴婢,說你自己的名字就好,你也可以喚我阿瑾,這樣我會覺得是一大家子,不過一切隨你,隻要你追隨我一天,有我一口吃的就不會餓死你。”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留下紅綢一直垂手看著手心的骨哨,過了許久才拿起來吹了一下。
嗚……”
嗚……嗚……”
聲音出去後,立馬便有人回應,她攥緊了骨哨,忽然覺得心裏踏實了許多。這個阿瑾不過十六七,卻讓她覺得可靠。
而此時如瑾笑眯眯的甩了甩脖子上的骨哨,低頭看著案上的銀錢。
總共還餘下四十五兩整,先前進了貨物,布匹、針線一些亂七八糟已經將積蓄花的差不多了,現在的都是剛剛金玉堂那案子的,看來我還是得攬一些這種活。”
飛廉撥了撥散的銅錢,說道;“明日我便出去打聽,看看何處需要仵作驗屍。”
不必,元日將至我們也休息幾日,你和暮草看好家裏。刀疤臉必定恨透了我,尋到機會就會找咱們麻煩,但是內衛正在全程搜捕他,所以謹慎不少,可是這人絕不會縮頭烏龜。此次除夕大節就是一個機會,人多眼雜正是他們這些人犯事的好時機,你們不要隨意單獨走動過。”
是!”
囑咐好他,如瑾便起身回了自己屋內,來時她隻帶了幾本棋譜、醫術還有雜談遊記。這些日子在洛陽城,飛廉也給她搜羅了些,沒事了就看一會兒。
啪”
棋子落下發出一聲脆響,外頭的屋頂則有刀刃出鞘的聲音,如瑾收回手朝門外看了一眼,說道:“飛廉讓客人進來。”
腳步聲想起,門被推開一個翠綠色身影走了進來。
阿葵,好久不見。”
來人正是在廣化寺遇到的阿葵,不過半月時日,本來圓潤的小臉下巴尖了些,不過雙目有神,看來她的私事應該是了了。
她甩著袖子進來,瞥了眼又出去的飛廉,嘟囔道:“明明都看到是我了還朝我揮刀,你看看我這新衣裳的袖子,劃了這麽長一個口子!真真是白眼狼!”
如瑾拿著書卷,聞言笑了一聲,說道:“飛廉是個死腦筋,你這麽大半夜的上房揭瓦,即便認得他也不會給你好臉的。”
阿葵托腮看著棋盤,撚了白子便與如瑾下了起來,一時間屋內隻聞棋子落盤的脆響,和兩人偶爾的交談,過了好半天,暮草端著茶水進來,她才起身坐到另一邊,尋了個舒服的坐姿伸展了腿腳。
喝點熱茶吧,這幾日晚上天氣陰寒怕是要變天了。”
這一開門就有貓兒進來,阿葵顯然也喜歡抱了一隻在腿上,猶豫的說道:“你這裏養這麽多貓兒,你可知陛下最是討厭這些。”
哦?為何?”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聽人說宮裏先前有人養過,直接被杖斃。”
如瑾皺了皺眉頭,看著地上的貓兒說道:“那應該同我沒什麽利害關係吧,畢竟這是在民間,有野貓很正常,也不能把天下的貓兒都宰了吧。”
我就是同你說一聲,知道有這麽一件事。”
嗯,你家中的事已經解決了?”
阿葵靠著憑幾,聞言抬手支著腦袋,說道:“這件事想必你應該早就看出了端倪,你驗屍的本事我聽說了,那傷口外行看不出來,可是瞞不過你,出事的是我一位很要好的兄長,他不知道是被何人害了,用來表演的虎竟然牙齒爪子都在,你可還記得,我就是之前偷聽了有人說這事,又不敢聲張才想去看的。”
如瑾將糕點推到她跟前,安慰了兩句,“這事操縱起來並不簡單,而且要把握時機,幕後的人還不知道密謀了多久,你固然知道點兒消息也很難力挽狂瀾,不要自責。”
好在天不遂人願,沒讓那些人得了逞。”
但是也讓他們逃之夭夭,假設那些人與大刀疤湊在了一起,那洛陽城怕是要麻煩了
阿葵的來曆如瑾還是沒有問的太細,但是她的話也能猜出幾分,先前慕容昭就說過此事牽扯到武家一個旁支的男子,具體是誰沒有名言,但是阿葵這又說是她的一位要好兄長。那麽可以知道,阿葵是武家人。
與印象中那些張狂的武氏族人不同,阿葵機敏、善良,很會看人臉色,很有分寸,如瑾打心底挺喜歡這個姑娘。
兩人又閑話了一會兒,阿葵哼哼唧唧的在木踏的皮子上滾來滾去,便賴著不走,非要在這裏住下。
你家裏人尋你的話怎麽辦!”
才不會,我明日一早就回去了,他們不會發現的,讓我留下吧,在寺廟我可是很大方的將客舍分享給你們主仆的!”
如瑾沒法,又來不及收拾,便讓暮草拿了被子枕頭和她一起睡。
好好睡吧,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非要同我們擠在這鬼宅子裏,不怕半夜被掐麽?”
阿葵鑽到被子裏,笑嗬嗬的說道:“鬼怕人還差不多,不怕人的都是人……”
如瑾端著油燈的手頓了頓,回身看了她一眼,阿葵已經平躺下看著帳頂。幽幽的說道:“阿瑾,除夕夜會不會出事啊。”
揮滅燈火,如瑾給她掖了掖被角,說道:“會,但是我們還得去麵對,拚了命的去活著。”
好半天她都快睡著的時候,阿葵才說了句“是啊,人生而不同,卻都得用力生存,一不注意就踏錯了……好難啊。”
沒錯,確實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