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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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月花,那是一種妖圈中常見的靈植,每逢月圓之夜便會盛開,皎潔無暇,與月光交相輝映起來十分柔美,故有此名。
    這修士想必是帶了一株此花回去給家中稚子看個稀奇。他此時驚呼卻是因為他們來到這裏之時,不過剛剛過完十五,彼時,他在妖圈中巡獵見到這株剛剛凋謝的見月花,思及自家小兒下月的生辰,便挑了此花作為賀禮,也算是勉勵小孩子將來要往妖圈來探索曆練之意。
    隻中途多了這大比之事,此花便一直在他手中未及送去家中,他原還想著等這邊大比結束趕回家中也來得及……
    誰知,此花竟是在此時開了!
    他一出聲,周遭修士紛紛自那法天大陣的玄奧大道中回過神來:“怎麽?到十五了?”
    隨即才反應過來:“十五?!那豈不是已經快過了一月?!”
    那株見月花在黑暗中綻放著皎潔光芒,周遭原本七嘴八舌的聲音在這皎潔光芒中統統寂靜下來,唯有那潔白光芒在這片寂靜黑暗中如斯刺目。
    有修士陰著臉道:“不隻是這見月花,我手中這妖靈器沙漏塔亦可證明,將近一月了。”
    當初公布那大比規則的時候可是說得清清楚楚,半月就結束,不論進行到哪個地步,一定會結束的!
    現在都將近一月了,卻根本沒有結束的跡象!
    然後有人低聲呐呐地道:“這聖師島上的修士……我們也聯係不上了。”
    明明公布規則的時候對方說聖師島會密切關注他們的進展,此時他們困死在此近一月,竟然連聯係都無法聯係了!
    聖師島……到底是在做什麽?
    這一次,沒有人再有心情開口竊竊私語。
    然後,一個散漫隨意、在此時聽來無比刺耳的聲音卻是悠然道:“所以,諸位大人打算怎麽辦呢?”
    一眾妖靈器師的目光懷著各種情緒朝那說話的人看過去。
    杜子騰抱著手臂仰躺在一堆什麽東西之上,翹起的二郎腿還愜意地甩了甩,那模樣看起來隻有那麽欠揍了。
    登時有人大怒道:“你是個什麽……”
    不待他說完,已經有人認出了杜子騰是方才第一個自黑暗中找到凶獸並且將此法向所有人公示之人,便打斷此人即將脫口的怒罵,恭敬地道:“這位先生,方才便是您發現了黑暗中的凶獸吧?不知您有何高見?”
    說話的這人是礁堡城的妖靈器師之首,這礁堡城的地位與臨海城不相上下,此人甚至還是城主的親子,這一重身份又不是何以煥可比的了。
    他的態度明顯還是左右了場中許多人的情緒,眾人原本就心神不寧,被杜子騰這漫不經心的態度一撩,更是心頭火起,可此人一表態,眾人連目光都為之一變,多了幾分審視與尊敬,少了輕蔑。
    杜子騰卻是看了此人一眼,微微笑了笑:“您是想聽真話呢還是假話?”
    此人一怔,不知杜子騰此話何意。
    然後突然有低呼出聲:“呀!他、他、他躺下的地方全是凶獸牌!”
    凶獸牌便是這些妖靈器師對於捕獲凶獸之後掉落的那個牌子的稱呼。
    因為這聲驚呼,眾人定睛看去,然後紛紛震驚地發現,那說話態度有些目中無人、令人不悅的家夥,竟然是用這凶獸牌摞了張榻躺在那裏!
    他、他、他到底是找出了多少漏洞、修補了多少處?!
    礁堡城那妖靈器師更是心中一凜,恭敬地拱手道:“這位先生,此時我等皆困於此地。不論大家五湖四海為何而來,恐怕還須同心協力才可解圍,您既然有高見,又何忍見這許多同行者困囿於此?還請您將真言點破,叫我等得知真相。”
    杜子騰身下那張牌子榻真是為他的實力給了一個最強大的注解,一時間,無數雙期盼的目光朝杜子騰投來:起碼好叫他們得知到底發生了什麽吧?否則他們莫名其妙困在這法天大陣中算什麽事?
    杜子騰搖了搖頭:“你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我也是來參加大比的,和你們一樣,我如何能得知所謂真相。”
    然後,他拍了拍身下的牌榻:“我呢,無非是比大家多破了些陣法,知道了略微多了一些。”
    以那妖靈器師為首,所有人皆是凝視細聽。
    杜子騰淡淡一笑:“我隻是覺得這個大比的設計十分奇怪,如果是要在妖靈器師中進行選拔比賽,用法天大陣卻是一點也不合適的。這是陣法,妖靈器師畢竟是妖靈器為主,為什麽要將這法天大陣隔離出來讓你我修複?這考較的是識陣之力,又與妖靈器何幹?”
    “再者,即使是這修複工作亦是很不合理。若真是想令大家比出個高下,修複工作中挑選幾樣出來,就足以選擇出佼佼者了,為什麽還要弄出現在這麽個局麵?甚至許多破綻還是被藏匿在絕暗中,要大家花費不少心力才有可能識破,可識破之後有可能卻是一樣的修複工作,說實話,諸位不覺得自己是在幹體力活計麽?這大比難道比的是大家誰的體力活計幹得多?”
    杜子騰說的這點一眾妖靈器師其實已經隱隱有了體會。
    這“找凶獸”的遊戲玩到現在,隨著眾人手段的熟練,有的凶獸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弱點也十分清楚,實在不是不好對付,而是太難找!找起來太費功夫!
    那礁堡城的妖靈器師因為出身的緣故,見識比許多妖靈器師都要高出數個層麵,此時心中已經隱隱有了不好的猜測,卻強自鎮定著追問道:“您的意思是……”
    杜子騰瞥了他一眼:“你也清楚的不是?這整個隔離出來的陣法,你真覺得是為了什麽大比?”
    那妖靈器師的臉已經開始變得慘白如紙,數個隱隱成為之前那些小團體頭腦的修士也已經開始麵色大變。
    下一瞬間,已經有數人手中祭出自己的妖靈器開始狠狠朝大陣攻擊而去!
    那些玄奧的流光與線條在黑暗中被激得不斷浮現,但在攻擊消退之後,這些流光與線條又重新隱沒。
    他們的攻擊就像扔到水麵的石頭,能在一時泛起波瀾,卻終是石沉湖底,別無反饋。
    杜子騰起身歎息著搖了搖頭:“如果是一開始可能還有希望破陣,但現在……”
    杜子騰看了看自己身後那一堆牌子,神情已經充分說明了一切:他們這將近一月以來的辛勞,破了那麽多陣,修補了那麽多漏洞……結果就是現在這個隔離出來的陣法已經完美強大到他們難以攻破。
    可以說,這月來,他們是自己給自己親手打造了一個堅固無比的牢籠!
    事情到得現在已經十分清晰,他們,被囚禁在這陣中了。
    否則世上哪有這麽巧合的事情,他們將這陣法修複得七七八八,卻發現自己被困在陣中,分明對方在設計這大比方式之時就已經想到了:待他們反應過來時間超過之時,這大陣定然已經被修複得牢靠無比,他們肯定也已經逃脫不了了。
    那所謂修複陣法的過程之中,諸多令他們花費時間的設計也已經找到了原因:拖延時間,讓這他們晚些發現真相,便可將這牢籠修建得越發牢固!
    這,就是對方這樣做的原因。
    他們從頭到尾都被對方玩弄於股掌之間,簡直可恨!
    然後有修士顫聲道:“為什麽?他們可是聖師啊!為什麽?!”
    不少人雙目茫然地看著這四周黑暗,他們在此渡過了近一月,這一個月中他們為自己修建好了一個絕對牢固的監獄,現在,他們卻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餘生都將這自己親手打造的牢獄中渡過黑暗餘生,隻要略微那麽一想,都覺得無比絕望。
    那礁堡城的妖靈器師卻是抖著嘴唇,好半晌才深吸一口氣低沉道:“因為,我們是來自百城界諸城中最優秀的妖靈器師!”
    整個百城界許多東西都是建立在妖靈器的基礎上,有了妖靈器師才有了那些。
    如果掌握了他們這些妖靈器師,幾乎便等同於握住了他們身後的那些力量。
    這個猜測幾乎叫在場所有的妖靈器師同時不寒而栗。
    聖師島……到底要做什麽?!
    這許多年來,諸城對聖師島保持一種明麵上的尊敬禮讓,彼此間也算一直相安無事,為何?為何要在這妖逆沸騰、諸城不穩的當口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那礁堡城的妖靈器師亦是城中少主,卻是知道一點內情的,諸城明麵上尊敬聖師島,可是背地裏,諸城各自為政,又哪裏將什麽聖師島放在心上過?
    聖師島孤懸海外,沿海諸城的位置,若是有心細細揣摩,便會發現,那是一個對聖師島的合圍之勢,令其從那個角度都不可能全無阻礙地登上大陸!
    這位妖靈器師不知道這地理位置是種冥冥中的巧合,還是背後令有隻看不見的大手,他此時隻深深打了個寒噤,不讓自己再想下去。
    何以煥一直在杜子騰身旁,聽了杜子騰那番話,再一想自己這幫人的處境,對那背後的猜測卻是怎麽也不肯相信。
    若真是如此,他那位故人絕不可能會就那樣眼睜睜地看他參與其中而袖手不顧!
    對方當年不是那樣的人,現在也絕不可能是那樣的人!
    想著,何以煥的傳訊就已經捏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