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欠債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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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小姐口中的某些人……不會是我吧?”衛承煊繞到宋璃正前方,嘩一聲搖開折扇。

    冷風嗖嗖,有什麽好扇的!

    剛才不過短短一瞬,衛承煊就將宋瑜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了,宋璃心裏還竄著小火苗,他還真是長了張禍水臉。

    “衛世子不用和安平王妃一起回去麽?”

    聽到這話,衛承煊收起笑容,想到剛才宋璃與安平王妃笑談的情形,轉身淡淡道,“她是你將來的婆婆,你現在賣力討好是明智之舉。”

    宋璃被戳穿心思,雖略有些窘迫,但卻敏銳的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從剛才到現在僅有的幾句話中,衛承煊提起廖氏從不稱呼母親,而是用“安平王妃”“她”這樣的詞語代替,這般疏離又是為何?

    天色漸變,中午還有些陽光,這會子又刮起寒風,飄下細碎的雪花。宋璃不由裹緊身上的披風,衛承煊默不作聲,負手站在麵前一動不動。將自己籠罩在他高大的背影中,像是在替她抵禦風寒一樣。

    “世子。”宋璃開口喚道。

    “嗯?”衛承煊沒有回頭。

    幸好看不到他的臉,說話也能自如一些,宋璃心裏慶幸,可她張張嘴,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前世衛承煊最終迎娶了廖嵐,現在她不敢去確認衛承煊的心意,如果他自始至終在意的都是廖嵐,自己想利用的這門婚事就成了拆散鴛鴦的大棒。

    宋璃攥住披風的鑲邊,猛然想到這身衣服原本也是衛承煊給廖嵐準備的,終於徹底沉默。

    隻有呼嘯的風聲穿過兩人中間。

    宋璃靜立片刻,忽然覺得自己太過自私:前世對衛承煊不滿,便將婚事棄之如敝履,今生為了能查清被害的真相,第一時間想到的竟是利用這樁婚事,遂歎口氣,“世子保重,宋璃先告退。”

    “別忘了這身衣服的銀兩。”衛承煊像是直接忽略了剛才那一陣尷尬的沉默,“把銀票帶去錦雲居,我在那裏等著。”

    宋璃點點頭,也罷,若是他真的像前世的自己早就心有所屬,也該讓他有一次反悔的機會,宋璃露出釋然的笑容,至少知道了安平王妃是真心待自己的。

    宋璃行過禮,便帶著寶月離開。

    衛承煊看著宋璃的背影漸漸遠去,她玲瓏剔透,必定知道鞏固好與安平王府關係的重要性,可為什麽遲疑了?果然還是因為自己的“那些傳聞”麽?要不是剛才機智想到她還“欠”著自己錢,恐怕再難有借口見她一麵。

    衛承煊目光黯了黯,身後夏牧上前,“世子,之前的消息確認了,現在人已經在廣源茶莊侯著了。”

    衛承煊深吸一口氣,不敢懈怠,出宮駕馬趕往茶莊,到了之後輕車熟路地進了暗室。

    早在暗室等候多時的江叔聽到響動,抬頭看到衛承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哐哐磕了兩個響頭,“世子!”抬起頭時,額頭已經流血,雙目布滿紅血絲,像是三天沒有合眼。

    他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人,能從亂戰中存活下來是莫大的幸運,可他的親人卻有截然相反的命運,一夜之間就被屠戮殆盡,可笑的是,他竟然不知道是因為什麽,更不用說該向誰討還血債。他堵上這條命,咬著牙苟活到現在。就是為了找到一個結果。

    如今他竟然活著見到自己血脈的延續,而這一切都是衛承煊與夏牧做到的,他怎能不感激拜服!

    “江叔快請起。”衛承煊幾步上前,親手扶起。“見到夏牧找到的人了?”

    “見到了,從今往後,我們江氏父子的兩條命就是世子的。”

    身後的夏牧低語,“他已經自報家門,江徹千夫長,當年隨軍隊伍中確有此人,屬下已經核對過,江徹對當時的情況略知一二,不會有假,世子放心。”

    衛承煊明白,從今往後,江徹就是手中一把鋒利的刀,助自己蕩平險阻。

    待江徹平複下來,在跳動的燭火中,他將當年的遭遇全盤托出,衛承煊聽完後,靜默如一尊雕塑,俊美無儔的半張臉龐籠罩在陰影中,忽明忽現。

    江徹說的內容自己大致都有猜想,如今不過是證實一番,無論如何,他好像與真相更接近了。

    屋裏靜悄悄的,偶有燈花爆裂的聲音。

    “世子?”許久,夏牧打破沉默。

    衛承煊握緊腰間佩劍起身,“江叔,令郎就先安頓在此處,將來讓夏牧再替他安排去處。”

    江徹點頭,剛送二人到院子裏,衛承煊突然拔劍,跟在後麵的夏牧隻覺得眼前銀光一閃,迅速往後輕躍幾步,也抽出佩劍,與衛承煊在院裏鬥做一團。

    江徹一動不動站在原地,像是已經見過很多次類似的場景。

    可若是有其他人見到此刻的衛承煊,一定無法相信,平時這位玩世不恭,臉上時時帶著三分笑意的衛世子,會有如此狠決的表情,會有如此毒辣的劍法。

    不知道鬥了多久,隻聽“刺啦”一聲,夏牧的肩頭和衛承煊的袖子同時被對方的劍尖挑出一道裂口。

    衛承煊這才收回劍,輕輕喘息。

    “世子又精進了。”夏牧笑道,“若是剛才那一劍偏上幾分,屬下的人頭就落地了。”

    衛承煊聽夏牧氣息平順,一點也不像剛剛和自己纏鬥許久的樣子,冷哼一聲,“你的劍偏上幾分,我的一隻胳膊豈不是也難保?徒弟學藝不精,你這個當師傅的就沒有半分歉疚?”

    夏牧垂首,“世子半路出家,若是過於冒進,恐怕對自身不利。”

    夏牧不是第一次這樣進言,衛承煊何嚐不知,可若不冒進,如何爭取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低頭看著被夏牧刺穿的衣袖,衛承煊收起佩劍,強迫自己靜下心來,無論是否冒進,自己絕不會再踏錯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