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未婚夫妻隔窗訴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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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老爺喚您過去。”相爺跟前服侍的小廝過來傳話。

    “已經這個時辰了,老爺叫您過去有什麽事兒啊?”寶綠看了看天,已經快到亥時初了吧,剛剛老爺前麵招待蕭君堄吃晚飯都沒叫蘇佩儀過去,這會兒都已經準備就寢了怎麽反倒過來叫人?

    “許是有什麽事兒忘了交代吧,你隨我一起過去吧。”披上外套,頭發隻隨便挽了個髻,蘇佩儀起身穿上了繡花鞋。

    點著燈籠,寶綠一路照著來到了相爺的書房外,等小姐進去之後才吹滅了燭火,老老實實的站到門口處等著。

    ‘不會是婚事兒有了什麽變故吧?’寶綠暗暗的想,好像每次陪小姐到書房來,都沒聽到過什麽好事。

    “今日君堄過來問了你陪嫁丫鬟的事兒,你那邊都定好了嗎?”蘇相招手讓蘇佩儀坐到了他的旁邊。

    “都定好了,父親。”蘇佩儀麵帶微笑的點點頭,畢竟是即將要出嫁的女兒,麵對父親略有羞澀。

    “那就好。你的嫁妝自己過去看了沒?缺什麽跟爹說。”蘇相看著眼前這個從小聽話懂事的女兒,想起她早逝的母親不禁有些傷懷,“你娘過世的早,府裏沒個長輩給你操勞這些事兒,辛苦你了......”

    “父親......”年幼喪母的蘇佩儀從來沒當父親提起過,無論長到多大的年紀,想起自己已經是個沒娘的孩子都還是會覺得孤苦無依。如今自己出嫁在即,即使父親什麽都為自己準備了,可親生母親不能親自陪伴,想想仍舊淚盈眼睫。

    “父親不能照看你一輩子。我看君堄是個好的,雖然他隻是將軍的次子,將來繼承不了爵位,但男兒應當自力更生,想要權勢和地位都得靠自己去闖;他是個曉事的,心裏自有決策。”蘇相有些慎重的說著:“若某日我不在了,你隻管跟他好生過日子就行,他會好好照顧你的。”

    “父親為什麽要這樣說?”蘇佩儀一直壓抑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撲倒父親的懷裏哭了起來,“就算我嫁出去了,我還是您的女兒,我不要您不管我!”

    “傻孩子,”蘇相似強忍著內心的悲痛,抬起手撫著女兒的頭發,“我不可能長命百歲,總有離開的那天。”

    他扶起蘇佩儀的肩膀,讓她直視著自己的眼睛,“你要記得我今日跟你說的話——跟君堄好好過你們的日子。以後若我不在了,外麵發生的任何事情都不關你的事,那些醃臢自有他會處理,你要記得護住自個兒就成。”

    “父親......”蘇佩儀有些驚住了,為何這番話父親說的好像交代遺言一般鄭重其事?一時間哭聲都止住了,怔怔的看著蘇相。

    “記住了!”蘇相提高聲音說道,看著女兒帶淚的容顏,心裏又似好多不舍,終於還是放低聲音的說:“要好好的,照顧好自己。”

    “究竟有什麽事情您瞞著我?君堄哥哥過來跟您說過什麽?”蘇佩儀看著父親已經滿是皺紋的臉,那眉頭上的愁緒一望便知,身為唯一的女兒卻什麽也不能幫父親分擔,蘇佩儀的淚水又滴了下來。

    “天很晚了,去休息吧,這幾日還有的你忙的。”蘇相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很是疲憊的鬆開手撫上自己的額頭,“你隻要記得為父今日跟你說的話就好了。去吧!”

    等在門口快要打瞌睡的寶綠看見自家小姐出了書房,趕忙打開火折子點燃燈籠。

    “小姐......”怎麽她的眼睛那麽紅?哭過了嗎?寶綠偷瞧了蘇佩儀的神色,形容不出來那種泫然欲泣的感覺。

    “回去吧......”反身關上書房的門,站立了片刻過後,蘇佩儀小聲的對寶綠說。

    寶綠在前麵用燈籠照著路,走了幾步才發現蘇佩儀停了下來,回首望著燈火依舊亮著的書房,臉上滿是淚水。

    等了一會兒,蘇佩儀才走到寶綠身邊,一路回到房門處,寶綠都沒敢說話,知道一個女人心情不好的時候不需要人麻雀似的不停假裝‘你的痛苦我都懂’的鼓噪,在身後陪著就是能給的最大的安慰。

    點亮房裏的小燭,寶綠又去端來了熱水讓小姐將臉上的淚痕洗幹淨,伺候蘇佩儀躺在床上才吹熄燈火回到簾子外的小榻上睡覺。

    腦袋裏想著是不是女子出嫁前都會有‘婚前恐懼症’,哭一場在所難免?突然聽聞窗外傳來一個細小的聲響,好像有人踏到了花叢間枯枝一般。寶綠豎起兩隻耳朵,全神貫注盯著窗戶——莫不是終於要見識到古代的‘采花賊’這個神奇的職業工作者?

    “佩儀,是我。”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

    很遺憾,並沒如了寶綠的意,不是采花賊,而是蘇佩儀的準夫婿。

    “君堄哥哥?”躺在床上並未睡著的蘇佩儀被驚得從床上翻身而起。

    “我想要來見見你,”窗外的月光撒在窗戶的絹布上,透射出蕭君堄那個挺拔的身影。他側著身子站在窗口處,低著頭隔著薄薄的窗戶對蘇佩儀說:“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你了,你還好嗎?”

    “嗯......”許是蕭君堄那溫柔的嗓音勾起了她剛剛緩解從父親那兒出來時的擔憂,蘇佩儀用手輕輕捂著嘴,生怕讓窗外的人聽見自己的啜泣聲。

    “再過兩日你就要嫁給我了,別怕,我會好好待你的。”蕭君堄放低聲音,好像在她耳邊哄著一樣,想讓屋內即將成為自己妻子的女人少些顧慮。

    “我知道......”蘇佩儀坐直身子,望著一窗之隔的那個男人的影子,“我們同生共死過,你對我的情誼我都知道......可是你和我父親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佩儀,”好似知道她終究會有這麽一問,印在窗戶上的那個身影將頭側向了房裏,好似遙遙相望,“嶽父大人和我的確有些事沒跟你說,不過並不是什麽緊要的事。你隻需知道我們都是為你好,你隻要安心準備嫁給我就好。不要多想,好嗎?”

    “我怕,”蘇佩儀起身走到窗前,伸出手撫上絹布上的影子,聲帶哽咽的說:“君堄哥哥,我怕。父親的模樣好像要跟我生離死別,我沒見到過父親那麽愁惱,是不是我們的婚事?是不是皇上、或者你父親那裏出了什麽變故?”

    窗外的人也抬起了手,輕輕按住了裏麵的纖纖玉手,站的更近一步的說:“莫怕,我們的婚事不會發生變故。我一定會帶著八抬大轎,過來迎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