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疑慮重重
字數:5518 加入書籤
“不妥、不妥”,聽穆一虹要托自己打聽她爹娘的下落,仲逸連連搖頭推辭。
“如你方才所說,當初在杭州被人收留至今,已有十年之餘。天南海北、人海茫茫、時過境遷,仲某從何處下手?”。
不妥,不妥……
“找不到與不去找是兩回事,虹兒命苦,無兄無父,更無可信之人,冒昧向仲少東家相托,也是迫不得已。嗚嗚……”。
穆一虹雖熱淚盈盈,但似乎並未放棄對他的托付之請。
可糾結之人,何止她一個?
換做別人,仲逸或許早就答應下來,畢竟自己當年也曾遭遇離別爹娘之苦,從這一點來講,他是沒有拒絕的道理。
隻是她對這個穆一虹的過往,著實不了解。
退一步講,若眼前之人真是陌生麵孔,那怕是山野密林、街頭巷尾隨意遇到的。他或許也會答應:無非就是打聽一番而已,有何不可呢?
可這個女子為杭州最大藥商佟柱所派,而佟柱又染指羅龍文在杭州的生意,尤其負責在杭州本地通過藥材向京城‘孝敬’好處的差事,可見其背景特殊。
如今,羅龍文遠赴廣西偏遠之地,而佟柱與穆一虹的養父下落不明:或許與羅龍文有關,或許因其他不為人知之事。
如此,穆一虹的境況,就更令人不解。
“仲少東家若是不答應,虹兒此刻立刻死在你麵前”,見仲逸一番沉思,穆一虹終於控製不住自己積壓已久的委屈:“算我穆一虹,看走了眼”。
“穆姑娘為何要如此?有話好好說”。
“從方才交談中,不難看出:穆一虹此時還不知自己已是翰林院的庶吉士”,仲逸心中暗暗盤算:“這倒是省去不少麻煩”。
“一句話,你到底答應,還是不答應?”,穆一虹滿臉不悅:“原本以為你是個處事謹慎、思慮周全之人。沒想到,這些心思倒令你畏手畏腳起來,一點擔當都沒有”。
仲逸:……
“穆姑娘,仲某可以幫你打聽,可總得告之你爹娘的一些細節、特征之類,總不能路上隨便抓個人就問吧?”。
事已至此,仲逸也總算拿定了主意:幫忙打聽,無非就是多費些口舌而已,結果誰也不敢保證。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爭取多,確實少些遺憾。
‘噗通’一聲,話未說,穆一虹竟先跪了下來。
快快請起……
“當初我年紀還小,隻是隱隱記得爹爹屬於那種個頭不是很高,身材發福之人,娘親長得很漂亮……”,穆一虹麵露難色:“其它的與常人無異,並無什麽明顯特征”。
“這?就憑這?你讓我如何去找”。
仲逸比他更為難。
“不過,虹兒身上有兩個明顯標誌,或許能用的上”,說著,穆一虹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巾。
“這是當初他們給我留下的一個小錦囊,雖然很普通,但虹兒一直藏著,誰都沒有告訴”。
仲逸接過錦囊細細打量一番:上麵繡著‘花好月圓’的字樣,做工十分精巧,想必它的主人定是個心細手巧之人。
再看看錦囊袋內,並無其他附帶之物,裏麵空空如已。
或許是當時匆忙,否則,若裝個小玉飾或頭發之類的,似乎更妥當些。
看來:這‘錦囊’還真真切切:就是個普通的錦囊而已。
與裝有錦囊妙計之類的‘錦囊’,全然不同。
“還有,虹兒背後有一塊柳葉狀的胎記,小指般大小”,說著,穆一虹竟開始寬衣解帶。
‘別別別,穆姑娘千萬不要如此,男女授受不親……’。
穆一虹微微一笑:“初次見仲少東家時,就覺得你是個正人君子,從杭州到京城,一路之上你多有照顧,如今看來,虹兒就更放心了”。
咳咳,仲逸竟覺得臉上有些熱燥的感覺。
……
“憑借錦囊與胎記,還有當年虹兒剛剛過七歲的年紀,有此三樣,應該能對的上”,穆一虹對此早就盤算過:通過爹娘找自己,與通過自己找爹娘一樣,這三樣標誌都是至關重要的。
“好好好,仲某記住了,但凡能打聽的場合,一定會替姑娘打聽”,仲逸收起穆一虹遞過來錦囊,小心翼翼裝好。
“這三千兩銀票,還請仲少東家務必拿好,否則就是不願真心辦此事”,穆一虹執意要將銀票送給仲逸。
在她看來:打聽爹娘下落,免不了請人吃飯喝酒,起碼要創造一個說話的機會,即便是遇到貪財之人,那怕是付銀子問一句話,也是有的。
以穆一虹賺銀子的本事,這區區三千兩確實不是什麽,況且她所慮並非沒有道理。
仲逸推辭不掉,隻得先收下。
“再次拜謝仲少東家,不管結果如何,你都是虹兒的大恩人”。
稍後,穆一虹補充一句:“也是虹兒最為可信之人”。
“穆姑娘言重了,所謂一諾千金,仲某定當全力以赴”,仲逸叮囑道:“隻是,此事,萬不可向別人提起”。
“仲少東家放心,此事關係到虹兒一生命運,就連杭州的佟伯都未告知。至於我平日裏遇到的那些透著銅臭之味的紈絝子弟,告訴他們作甚?”。
穆一虹深深的望了仲逸一眼:“虹兒這便告辭,就等少東家的消息了……”。
臨走之時,她將一張字條放下:兩處地址,分別是穆一虹做事與居所之地,仲逸但凡有消息,可來這兩處找她。
好好好,如此甚好,仲逸叮囑道:有事我自會按這個地址來找你,隻是還請穆姑娘記住:千萬不要再隨意來若一當鋪。
“虹兒記住了,虹兒告辭”。
……
穆一虹走後,仲逸一直呆到當鋪快要打烊之時,卻依舊不見樊前來。
他隨意與羅英、小地瓜等閑聊半天,因為穆一虹的出現,此刻他已無心呆在當鋪。
來到大街之上,已是晚飯時分,街上各大酒樓飯莊門口再次傳來店小二吆喝之聲,仲逸實在沒有胃口,隻得朝家走去。
以樊文予的性格,若是打聽到消息,必然會來當鋪。況且一直立功心切的他,更會敏銳的嗅覺到:這次差事背後蘊藏的機遇。
但時至此刻還沒來,隻有一種解釋:他確實不知道。
當初嘉靖帝曾特意囑咐過:朝廷正是旨意下來之前,絕不可向任何人提起此案。
……
“鴨血湯、芝麻燒餅,上好的熱湯,上好的餅子,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
臨街一個小攤前,兩個年輕人正賣力的吆喝著,那聲音此起彼伏、時高時低,頗有規律。
鴨血湯,燒餅,據說洪武帝頗好這一口:熱熱的湯,香香的燒餅,既能‘吃飽’,又能‘喝好’……
雖說這不是什麽上台麵的吃食,或許隻有真正餓過肚子的人,才能品出其中之味:餓了,吃糠也甜。
不過其他東西吃膩了,想偶爾換個口味,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再加上一旁兩個年輕人的吆喝之聲,更是為這兩味小吃,增添了不少獨到之處。
“一碗湯,一塊餅子”,仲逸幹脆坐在那條長凳之上,隨意向店小二喊了一聲。
翰林院庶吉士怎麽了?誰還不能嚐嚐街邊小吃了?
反正回家也沒事,權當打發時間了。
“來嘍,上好的湯,剛出爐的燒餅,客官請了”,片刻的功夫,打雜夥計立刻將湯、餅端了上來。
“多謝……”,仲逸急忙伸手卻接。
就在舉手投足那一刹那間,仲逸雙眼無意瞥見一絲異樣:不遠處一條長凳上的兩個身影。
如此眼熟,似乎在那裏見過。
僅此一瞥,他立刻收回眼神,速度之快,對方絕沒有察覺到。
“嗨?你為何將餅泡入湯中呢?還是一整塊的”,打雜夥計見仲逸將手中之餅放到湯裏,急忙過來提醒。
“哦,這幾日腸胃有些不適,這樣泡著喝點湯,更易消化些”,仲逸這才緩過神來,急忙向夥計解釋一番。
想起來了,這二人曾在宮裏見過。
也許他們並不識的仲逸,但僅有兩次被嘉靖帝傳喚,仲逸入宮時,對周圍的一切異常敏感,絕不會記錯。
若是一個人,還有些拿捏不準,如今兩個都在此處。
確定無疑。
或許,這二人還不是所謂的錦衣衛。
但至少:是那種可出入宮門的神秘人物。(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