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樹倒猢猻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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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平平常常日子,其他衙門與翰林院有著差不多的節奏,一如既往的辦差,一如既往的打發著閑下來的日子。

    這日午後,刑部郎中樊文予匆匆來到仲府,說是有要事相商,一進門便拿起茶杯自飲起來,不隻是方才午飯吃的太鹹,還是著急走路出汗所致。

    總之,他看上去很渴,而且有些疲憊。

    “朝廷開始審嚴士蕃了”。

    緩過氣來,樊文予這才說到正事:“仲老弟,你說說,這本是錦衣衛北鎮撫司的差事,怎麽還要我們刑部協助呢?”。

    錦衣衛北鎮撫司有自己的詔獄,無論秘捕、刑訊,甚至處決,都可以繞開其他衙門。故此,三法司的人對他們既恨又懼,這幾乎是公開的秘密,隻是大家沒有將這種不滿太過公開化而已。

    樊文予的這個反應再正常不過:你們不是很厲害嗎?很牛嗎?還要我們刑部幹什麽?

    仲逸不是外人,這個牢騷還是可以發發的。

    “部堂大人發話了,此案由刑部的一位侍郎、兩名郎中、四名主事辦理,就是協助北鎮撫司核查嚴士蕃違法亂紀、庇護屬下,這些罪證”。

    樊文予說道:“為兄我,便是那其中的一員,專門負責其他官員檢舉嚴士蕃的有關罪證”。

    絮絮叨叨,這位五品刑部郎中,看樣子是十分不願意接這個差事。

    “仲老弟,你說說看,這是不是一個得罪人,還出力不討好的差事?弄不好還會受到責罰”。

    樊文予見仲逸依舊不為所動,著急的說了一句:“你快說說看,這個差事怎麽辦?才能兩全其美?”。

    拍拍腹部,他一臉的委屈:“看看,就這點吃午飯的時間,我一會還得要回衙門”。

    仲逸微微搖搖頭,對他極為同情。

    這時,陶雯兒已緩緩走了進來,為他們二人換上一壺新茶,樊文予也顧不得那麽多,自己倒了一杯。

    “樊大哥,此事你不必著急,嚴士蕃倒了,但他身後還有嚴嵩,還有很多投靠在嚴氏門下的人”。

    仲逸這才說道:“錦衣衛北鎮撫司查案,刑部也在查案,雖然他們有自己的詔獄,但畢竟三法司才是朝廷慣有執行法度的衙門,就拿刑部來說,有些年頭了。有你們參與,才顯得更能服眾”。

    “我的老弟啊,刑部誰願擔這個事兒呢?方才我的隨從悄悄的告訴我:誰也不願走出第一步,就這麽拖著,看錦衣衛那邊的反應”。

    樊文予壓低了聲音,慢慢說了一句:“如今,隻是嚴士蕃倒了,嚴嵩還未被問罪,他們身後還有不小的勢力,我一個小小的五品,如何去查?”。

    從京城回來後,隻與樊文予見過一次,這次突然來訪,又說著不痛不癢的話。

    看樣子,是上次那頓酒沒有喝好。

    “樊大哥,你是刑部郎中,有事可以請示侍郎大人啊,最終是由他決定的,你負什麽責呢?

    再說了,你們隻是協助的,出了事兒,也應該是錦衣衛頂著啊”。

    仲逸笑道:‘這個道理,你堂堂的樊大人,豈會不懂?’。

    不愧是昔日的搭檔,多年的兄弟。

    樊文予這才說了一句:“嗬嗬,這不,為兄就是和你商量商量,多找些關於嚴士蕃的罪證嘛”。

    當初,去博野縣督辦繆大柱夫婦被殺一案,樊文予也是全程參與的,他知道仲逸一直在暗中調查嚴氏的罪證。

    他更能看的出來:他的這位仲老弟,與錦衣衛北鎮撫司的千戶石成,二人交情不一般。

    樊文予繼續道:“兄弟,哥哥也不瞞你,對我來說,這是一次絕佳的機會,我想抓住這個機會,辦出點名堂來,讓朝廷看看,爭取自己也能更進一步”。

    對了,這才是大實話。

    仲逸緩緩起身,走向隔壁一間屋中,樊文予則慢慢坐了下來,這才關心起來桌上的茶水,剛才隻顧著喝,還沒來得及品呢。

    片刻之後,仲逸走了進來。

    “樊兄,你派幾個可靠的兄弟,去這個地方,抓人”。

    仲逸遞上一張簡易手繪地圖,樊文予細細看看一遍,記在腦中。

    “好,真是太好了,有這些人證,看他嚴士蕃還有什麽可說的?”。

    樊文予這便起身,準備回刑部。

    仲逸則上前將他攔住,特意叮囑道:“切記,這幾個人一定要留活口,派人暗中保護,若是有誰來殺人滅口,正好可一舉拿下”。

    末了,他笑道:‘此事,交給你們刑部的袁大頭,保準萬無一失’。

    樊文予點點頭,臨出門之際,他突然轉過身來,向仲逸說了一句:“賢弟啊,此事事關重大,嚴氏根深勢大,為兄萬一遭遇不測,你千萬不要輕易行事,切記”。

    仲逸不由淡然一笑:“行啦,行啦,沒你說的那麽嚴重,我自有分寸”。

    ……

    嚴士蕃倒了,朝中那些一心巴結嚴家的人也就倒了大黴,之前都是托人托物,好不容易才能攀上嚴氏這棵大樹,以為就此可以一帆風順、榮華富貴了。

    現在呢,樹倒猢猻散,大家都恨不得撇清與嚴氏關係,最好是之前從未有過來往,甚至連麵都未見過,那該有都好。

    嚴士蕃罪該萬死,這些人也好不到那裏去,僅是這顆‘先積極靠攏、後刻意遠離’的心,就該受到應有的懲罰,付出代價。

    然而盛名之下其實難副,河大了,什麽樣的魚都有,一把打撈下去,總歸還是有漏網的。

    就這樣,好多之前與嚴氏有些關係,但自認為幹係不大,還危機不到自身的人,紛紛來到刑部,說起嚴士蕃的事情:聽說他替誰誰誰走過門路,聽話他收過誰多少多少銀子,這件事就是他讓我這麽辦的,那件事也是他不讓辦啊……

    大多都是聽說,沒有多少真憑實據,在樊文予看來,這些人是借此機會為自己撇清關係是真,真正為朝廷著想的,沒有幾個。

    傍晚時分,樊文予叫來數名隨從屬下,這些人都是跟隨自己多年的心腹,當初在照磨所做八品照磨的時候,他們就出過不少力,此刻正是派上用場的時刻。

    “本官今日叫你們來,隻是為了一件差事……”。(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