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帶你去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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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瓊琚怔怔看餘道,隻見餘道麵色淡漠,似乎一點也沒有受到紅霧的影響。他嘴角微冷,清秀臉龐上有著濃重的冷峻。
江瓊琚心神一顫,突地悟起,自己中意此人,正是在樹妖一戰中所種下,當時他也是如此。
而後的兩月,在重負壓迫之下,她每晚都會想起擋在身前的這人。從未有一人能如餘道一般,為她托負起生死危機。
江瓊琚雖男裝,以男兒自處,一十七年來已養成男兒作風,並且成功支撐起僅剩一人的江家,但她依舊是女子,希望有人能為自己遮風擋雨。
或者說,她對此的希望更加強烈。
如此一來,她自是對餘道印象深刻、幾乎能算得上是刻骨銘心。而且她還和餘道有半年之後為仆的約定,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
種種原因之下,她對餘道的感情更加複雜,並且漸漸釀成情意。此間情意雖不濃重,但已根深,若是受到時間的侵蝕,或許隻能埋在她的內心深處,永不發芽。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兩人在紅霧的催動之下,竟然直接有了肌膚之親,還差點行人倫之禮。
紅霧本是桃花煞衍生而出,非是普通春藥,而是能誘惑人心神的煞氣。若是桃花煞湧出,煉氣三層的感應境界修士都會受到蒙蔽。
傳聞有修士凝成桃花煞時,不慎受桃花煞侵染,視見一樹梅花,自此以梅樹為妻,號稱“梅妻鶴子”。此雖是雅號,但也能窺見桃花煞的恐怖。
若是修士當時看見的是一頭豬,傳聞或許就不會那麽友善了。
紅霧不是桃花煞,自然不會達到桃花煞的恐怖境地,但它也具備桃花煞的一二妙處。且江瓊琚對餘道本就有情意,受此催化,情意更加深重,好似兩人已有前世之約。
而餘道是轉生此世的異客,一路走來,所遇皆是惡人。恰逢老和尚和小和尚的善待,他心中的寒意稍褪,開始正視此世之人。今又受到紅霧和江瓊琚的刺激,其內心震動,遠超以往。
餘道知道自己的性子如何,他本是薄涼之人,或許不會故意為惡,甚至還會偶爾為善,但他心中最重要之人、之物,依舊是自己。
若是有人肯負他,他必殺此人。若是此世皆負他,他與此世並無關聯,非是家鄉,殺盡此世之人也不無不可。
是謂:寧可我負蒼天,不可蒼天負我。
於情一字,則是希冀人愛,非是愛人。
如今遇見一寧肯折辱自身,也要解救他的人,他自是心神觸動,納為禁臠。餘道對江瓊琚,雖然談不上愛,但已是情意點開。
入了他的手,此人休想再逃開。
江瓊琚盯著餘道,細細思索,心中沒由來的升起一陣慌意。
想想她和餘道見麵不過兩次,相處不過兩日,雖有生死之交,但她就這樣托身於此人,是否會令對方感覺自己過於輕浮,甚至是浪蕩。
江瓊琚咬著嘴唇,心中的慌意更加濃重,“但是人家就是中意他……”
餘道收回目光,低頭看江瓊琚,他俯下身子,將江瓊琚擁在懷中。江瓊琚的思緒立刻凝固住,腦中一片空白。
一瞬間,江瓊琚感覺自己的世界整個都明亮了。她想撿起一片金哨子,對方卻給了她滿地日光。
餘道靠在她的脖頸間,微微滑動,感受著秀發在鼻翼間拂過的感覺,緩緩說:“瓊琚。”
“嗯”江瓊琚輕低臻首,目光暖下,她依靠在餘道懷中,感受著溫暖。
“我帶你去殺人。”
瞬間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凝固住,大腦空白如初,渾然不知此世為何。
江瓊琚顫聲,“……好。”
嗡嗡!腰間度厄斬仙葫顫抖,一線毫光突地噴出,懸浮在空氣中,將四周紅霧斬殺掉。
餘道拾起麵具,為江瓊琚輕輕帶上。
“吱呀!”茅草屋的木門被打開,兩人從屋中跨步走出來。
比丘尼調笑的看著水池中、水池邊,滿地蠕動的白蟲,眼中歡喜。近處的兩人聽見吱呀聲,立刻抬頭看過來。然後便看到一出塵少年,攜著一戴麵具之人走出來。
她們目光微微錯愕,“如此快就完事兒了?”但是很快就嬉笑起來,“沒想到兩人都好這一口。”
兩尼姑身姿搖曳的走上前,“施主,大會還沒結束,煩請施主繼續耍子一番,稍後會進入下一個步驟。”
餘道抬頭看四周,發現滿地比丘尼中,隻有十來人是修士,其中兩人是胎動後期,其餘者,不值一提。
瞧見伺候自己的人走過來,餘道說:“貧道出來是煩請女菩薩借出一物?”
兩個比丘尼雙手撫在身前,作嫵媚姿態,眼睛似泣似訴的看著餘道,“施主想要借甚……”
餘道扭頭不看她們,“人頭。”
噗呲,一線白芒閃過,兩個比丘尼眼中的**之色還未消失,麵容便一僵。
啪嗒,兩個光溜溜的頭顱便掉落下,砸在地上,滾動許久。
呲呲!無頭白體倒下,脖頸間的鮮血噴出老高,半息而止。
餘道淡漠掃一眼。
咯噔!場中的聲響頓時一僵,但是細細聽去,那些淺吟低叫依舊如常,場中盡享淫靡的人根本沒有發現這一幕。
有尼姑見到,眼睛圓睜,她們反應過來,眉毛倒豎,尖叫起來:“有修士!”
“有賊人!”場麵頓時驚慌起來。
餘道聽見,嗤笑一聲,他眼睛泛紅,捏捏江瓊琚的手,一邊信步走,一邊單手掐法訣。
滋滋!毫光懸浮在他的身邊,不斷盤旋轉動,每一閃爍都會收割掉一顆頭顱。
百步遠之外的尼姑見狀,紛紛駭然。
“法器!賊人有法器!”
“護法何在!”
“快快!禦敵!”
此時是舉辦“無遮大會”的時刻,四周被紅霧籠罩住,那些僧人憨貨都被她們禁止踏入此地。即便和尚進來了,肉體凡胎,麵對手持法器的修士也沒甚卵用。
現場震怖!
江瓊琚留在茅屋前,怔怔站著,她感受到手心中符錢傳來的悸動感,心房不停發顫。
一人行走在紅霧中,如入無人境,道裝飄逸,墨發如許,四周有鮮血為其綻開,有慘叫為其歡欣,有死神為佐賀……而
此人,是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