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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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衿和羅騫的馬車還沒到夏宅,就遠遠看到宅子外麵停了三輛馬車。宣平候老夫人今天乘的馬車,跟那日她進城時坐的馬車全然不同,盡顯候府氣派。

    她朝四周望了一眼。

    此時她無比僥幸她們家位於城東。

    這裏是權貴們住的地方,大家都講麵子和禮儀。即便對宣平候老夫人的仗勢比較好奇,也不會圍到宅子門口來看熱鬧,最多派一兩個下人,出來打聽一下情況便罷。

    “停車,停車。”她向魯良叫道。

    “籲……”魯良連忙拉直韁繩。馬車緩緩地停了下來。

    夏衿的馬車走在前麵,羅騫的馬車走在後麵。此時見她的車停了下來,羅府的車也跟著停了下來。

    夏衿坐在車上沒有動彈。她望著被宣平候府家丁守著的家門,心裏就開始打鼓。

    她倒不是害怕宣平候老夫人。以她的膽子和見識,即便是見這天朝的皇帝她都沒有什麽可害怕的。

    她是擔心夏祁。

    她扮成夏祁的模樣跑出來了,而此時的夏祁又是什麽模樣呢?即便是夏祁借口生病,不出來見客,以岑子曼那性子,必會跑到清芷閣去探病的。她這一進去,夏祁不得全露餡了麽?

    “哚哚哚……”外麵有人敲擊車窗。

    夏衿將車簾打開,看到羅騫站在車旁,正用詢問的目光朝她看來。

    “我……”夏衿一時語塞。

    羅騫既然要裝傻。不點明她的女子身份,她也不好把自己的擔憂說給他聽。可情急之下,她竟然找不到合適的借口解釋為什麽要在此停車。

    “放心。我已叫樂水去打聽情況了,一會兒知道裏麵是個什麽情形,咱們再進去。”羅騫道。

    頓了頓,他又問道:“你們家,沒有後門?”

    “沒有。”夏衿搖搖頭,頗感意外地看了羅騫一眼。

    她沒想到羅騫竟然沒有裝傻到底,而且還在話裏隱隱點明他知道實情。

    “要不你先回去吧。”她忍不住道。

    在羅騫說要陪她回家時。她就想說這句話。隻是羅騫有意幫她,她也不忍拂這份好意。現在羅騫既已點透此事。她便忍不住攆人了。

    要知道如果被人知道她是夏家姑娘,那她跟羅騫在一起,就容易被人想歪了去。定然以為她想嫁羅騫,不惜扮成男人來接近勾引他。

    羅騫卻不放心。道:“聽聽樂水回來怎麽說,再決定吧。”

    夏衿隻好不說話了。

    兩個人一個在車下,一個在車上,望向夏宅的方向,都默然不言,氣氛便有一些微妙的古怪。

    好在樂水不一會兒就回來了,對羅騫和夏衿稟道:“宣平候老夫人是特意帶了岑姑娘來感謝夏公子和夏姑娘的。不過聽說夏姑娘病了,沒出來見客。岑姑娘已去後院探病去了。”

    夏衿頓時扶額。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岑姑娘去後院多久了?”羅騫問道。

    “剛去不久。”樂水也不知到哪裏打聽的消息,很是詳細。

    “走吧。我跟你一起過去。”羅騫對夏衿道,說著,便轉身朝他的馬車走去。

    如果岑子曼剛去後院。以夏祁和菖蒲的機靈,怕是現在還未被戳穿,一切還來得及。

    夏衿也懶得去想她與羅騫一起出現會怎樣了,對魯良道:“走吧。”

    魯良也是知道內情的人,同樣擔心得不行。聽得吩咐,立刻駕起馬車。朝夏宅飛快地駛去。

    片刻之後,馬車便在夏宅門口停了下來。夏衿等羅騫趕上來。跟他一起進了門。

    “少爺,您可回來了。候爺老夫人來了,老爺、太太正叫人四處尋你呢。”守門的婆子看到夏衿,滿臉驚喜,又轉臉招呼羅騫,“羅公子您也來了?快快有請。”

    兩人轉過壁影,快步上了台階,便看到廳堂上,夏正謙和舒氏正陪著宣平候老夫人說話。而宣平候老夫人身後,隻站著兩個下人。

    “祁哥兒,你回來了?”舒氏看到夏衿進來,像看到救世主一般,站起來迎了出來。

    “娘。”夏衿對舒氏遞了個稍安勿躁的眼色,上前給宣平候老夫人行了一禮,“夏祁給老夫人請安。不知老夫人前來,未曾在家迎候,還請老夫人恕罪。”

    “哈哈哈。”宣平候老夫人爽朗地笑道,“是我無禮,不曾通報便冒然前來。是我的不是,哪能怪你。”

    這時羅騫才上前,給宣平候老夫人和夏家夫婦見禮。

    幾人接下來便寒喧了幾句。

    其實除了宣平候老夫人,其他人全都沒有寒喧的心思,心裏都懸著呐,擔心後院裏的夏祁。但禮節上是這樣,你不說兩句廢話,都顯得不正常,隻得耐著性子打哈哈。

    夏衿可不耐煩這個,拿眼睛往廳裏一掃,便問舒氏:“妹妹呢?”

    “你一早就出去,還不知道你妹妹生病呢吧?想是昨日受了風寒,她今早起來就感覺不舒服,頭疼,嗓子啞得都快說不出話了,正躺要床上歇息呢。”舒氏對夏衿使了個眼色。

    “啊?生病了?我去看看。”夏衿一副擔心妹妹的樣子,扭頭就走,飛快地出了門,堅決不給大家告訴她“岑姑娘在那裏”的機會。

    羅騫連忙端起茶杯飲了一口,以掩飾嘴角的笑意。

    “唉,這孩子,向來冒冒失失。”舒氏嘴裏嗔怪著,站起來對宣平候老夫人抱歉道,“您在這兒坐著,我去把這孩子叫回來。”說著,也出了門。

    本來在岑子曼說要去看“夏衿”時,她就想去後院了的。但宣平候老夫人即便上了年歲,卻也是個女客。舒氏總不能留下夏正謙這個男主人陪客,自己卻跑到後院去吧?沒奈何,她隻能心焦如焚地在這裏呆著。

    現在有羅騫調劑著,她終於能抽開身了。

    夏衿如一陣風一般,去了後院。一進二門,就看茯苓在那裏來回焦急地踱步。看到她來,茯苓頓時一喜,上前輕聲稟道:“岑姑娘進來了,偏說要探望姑娘。菖蒲姐姐聽到宣平候老夫人來,就擔心她們要進來,拉了少爺去清芷閣,梳了頭換了衣,還化了妝。此時少爺正躺在床上裝病呢。我出來的時候,岑姑娘正隔著帳子跟少爺說話。”

    夏衿的心放下了一半。

    這菖蒲倒是機靈。

    她快步進了清芷閣,老遠就聽到屋子裏傳來的岑子曼清脆爽朗的聲音。進了屋,便見夏祁半躺在床上,滿臉的無奈和別扭,而床上的帳子已被掀開,岑子曼正坐在床邊,伸手去摸夏祁的額頭,似乎在試體溫。

    “嗯哼!”夏衿隻得咳嗽一聲。

    這一聲咳嗽,聽到夏祁耳裏如聞綸音。他避開岑子曼的手,如同大赦一般坐了起來。岑子曼也聞聲轉過頭來,看向夏衿。

    “啊,岑姑娘,你也在這兒?”夏衿裝出吃驚的樣子,拱手道,“對不住,我不知道你在這裏。”又望向夏祁,“妹妹,聽娘說你病了。好些了麽?”

    夏祁擺擺手,指了指喉嚨,又捂著嘴,轉頭朝著床裏,“吭吭”地悶聲咳嗽。

    夏衿看向岑子曼:“岑姑娘,我妹妹得了風寒,容易過了病氣,你不如坐到這邊來。我也好給妹妹拿個脈看看。”

    “哦,好。”岑子曼顯得很聽話的樣子,起身走到屋子中間的桌子旁坐了下來。

    在一旁伺候的菖蒲微不可見地扁了扁嘴。

    這樣的話,她講了不下五遍了,可岑子曼根本就不聽,自顧自地坐到床上去,還要伸手摸少爺的額頭……

    想起這位岑姑娘剛才的動作,菖蒲的嘴角就抽了抽,忍不住地想:要是有一天岑姑娘知道今天躺在床上的是一位男子,她不聽勸阻硬要去摸人家的額頭,那會是什麽樣的心情呢?

    夏衿拿了脈,對著夏祁拽了一大段醫文,囑咐道:“趕緊躺下,捂著被子,好好出一身汗。我開個方子,叫菖蒲煎給你喝。”

    說著,便指揮著菖蒲、薄荷拿這樣拿那樣。一時之間,屋子裏一片忙碌,坐在那裏的岑子曼就顯得格外礙事。

    “夏祁”一個外男在這裏,而那邊“夏衿”又躺下去了,甚至連頭都捂進了被子,再呆下去,岑子曼也覺得沒意思了。

    她站起來,對著那邊的被子卷道:“夏姑娘,你好好養病,我先過去了。過幾日我再來看你。”

    “夏衿”掀開一點被頭,露出半張臉,朝岑子曼點點頭,又用手指指菖蒲。

    菖蒲立刻領會主人的意思,對岑子曼道:“我家姑娘說多謝您來探病。待她病好了,再親自到府上去道謝。”

    岑子曼禮貌地對“夏祁”微一頷首,轉身往外走。菖蒲忙打起簾子送了出去。

    待得菖蒲將岑子曼送到外麵廳堂再轉回來,夏家兄妹才大鬆一口氣。夏祁一把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道:“今天真是嚇死我了。”

    夏衿看著他臉上的妝,對菖蒲笑道:“不錯,這妝化得很好。”

    菖蒲被她這一表揚,臉上紅撲撲的高興得很。

    她學男人走路怎麽都學不像,不能跟夏衿出門,隻得把精力發泄在學習化妝上。夏衿也擔心有朝一日會遇到今天這種事,便將自己的化妝技術對菖蒲傾囊相授。

    沒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場。(未完待續)

    ps:謝謝小米分西、咯哩李打賞的平安符,謝謝采苓oo、最遙遠的事、135eiei、雯雯心心的米分紅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