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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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隻與眾不同的喪屍。

    他的與眾不同不僅僅在於他的身材更加的高大,他的四肢更加有力,更在於,這個喪屍有兩個頭顱。

    喪屍都是人變的,雖然不排除有雙頭共用一個身體的人活著,但是麵前這隻喪屍明顯不是由這種人變成的,就算這樓道裏的光線再不好,唐否也能看出支撐那兩個頭顱的脖子皮膚相連處那極為顯眼的融合的痕跡。

    恐懼會讓人失去理智,也會讓人更加的冷靜。

    在這一刻,唐否似乎能聽到自己額頭上的汗珠從皮膚上淩厲滑過的聲音,她那被恐懼充斥了生命的大腦中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跳出了幾個字。

    變異喪屍。

    代表著更強壯、更殘暴、更貪食的變異喪屍。

    兩個頭顱,保存得還都算完整,依稀看得出來,一個是年輕人,另一個則是中年人,雖然他們一前一後的長在肩膀上,但是此刻它們卻極為統一的朝著唐否的方向伸長著那青灰色的脖子,散發著腐爛味道的濃稠粘液從它們的嘴角滾落了下來。

    它們的每塊肌肉都在叫囂著饑餓,它們的每個動作都在宣示著進食。

    粘液滴落了下來,落在了唐否的皮膚上,惡心到了極點。

    雙頭喪屍兩個頭顱齊齊張開了大嘴,毫不客氣的就朝著唐否撲了下來!

    是要死在這裏了嗎?

    唐否的唇角忽然就翹起了一個張揚的弧度。

    怎麽可能,她早就已經死過了嗬。

    右邊的胳膊猛得從雙頭喪屍那尖利的爪子下麵掙脫了出來,一個肘擊就直接撞在了雙頭喪屍最靠近自己的那個頭顱之上。

    啪!

    清楚的聽到了骨頭折斷的聲音,和這骨頭折斷的聲音同時出現的是那個被唐否肘擊擊中的頭顱,直接頸骨斷裂,整個腦袋一下子撞到了另外一個腦袋上麵。

    唐否是用了全力的,至於這用盡了全力是多少,她也不知道,隻是從那個雙頭喪屍被這一下打得身體略微往後仰去,甚至緊緊抓住她胳膊的手也放開來看,這下子應該不輕。

    趁著這雙頭喪屍放開了她的一瞬間,唐否反手就抓住了剛剛落在了手邊的鑄鐵鉤子,猛地的坐了起來一把將騎坐在自己身上的雙頭喪屍一把推倒,直接用一條腿跪壓在他的胸口,舉起了鑄鐵鉤子,狠狠的朝著它的頭顱上砸去!

    嗷嗚!

    雙頭喪屍其中的一個頭顱的頭蓋骨應聲而碎,可是卻還牢牢的保護著它的大腦。顯然的,唐否這一下並不算致命的攻擊徹底將這雙頭喪屍給激怒了,他不斷的掙紮著,想要翻起來,雙手更是朝著唐否狠狠的抓去。

    沒有任何的猶豫,就算是那尖利的爪子在胳膊上留下了深深淺淺的血痕,就算是幾次都差點被這雙頭喪屍給掀翻下去,唐否依然用膝蓋死死的頂住了他的胸口,讓它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身體似乎已經繃成了一條緊緊的琴弦,甚至,這具身體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望著眼前在鑄鐵鉤子下麵被敲擊得稀爛的頭顱,映入唐否意識中的隻有一句話。

    殺了它,殺了它!

    在強大的求生本能之前,再凶悍的喪屍也不過如此。

    躺在地上的這高大的喪屍已經完全失去了力道,如同一灘爛泥一樣躺在那裏,從它兩個頭顱裏流淌出來的腐臭的粘液和分不清楚原狀的器官。

    唐否最終一屁股坐在了喪屍身邊的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起來。

    累。

    累到了極點。

    不光光是身體,似乎還有靈魂,從生命最深處滲出的一種疲累占據了唐否所有的意識。

    她的手在抖,她的身體也在劇烈的顫抖,那種難以形容的疲勞變成了一種無法抑製的欲望不停的朝著外麵翻湧著,她甚至聞到了在空氣中洋溢著一種極度誘人的香味。

    極度的,誘人。

    恍惚中,她想起來,這是於瑞身上帶著的味道。

    好渴望,好想得到,好想拆吃入腹,好想……

    吃了她!!!

    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

    碰。

    唐否撞在了等候椅上,身體不受控製的跌在了地上,她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回頭看去,雙頭喪屍居然距離她已經有十一二米距離了,她什麽時候站的起來,又什麽時候走了這麽一截子路程?

    “於瑞!”躺在地上的唐否隻覺得自己的胸口裏麵似乎在拉著一個風箱,呼哧呼哧,燒得她想要就這樣死去,她嘶啞著嗓子喊。

    聲音在走廊裏回蕩,卻並沒有聽到任何的回應。

    沒有於瑞的聲音,也沒有喪屍的聲音。

    什麽都沒有。

    “於瑞!”

    唐否又喊了一聲,還有沒有任何回應。

    在這一刻,她有如被整個世界遺忘了一般。

    抬起了手,唐否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一頭的冷汗,可是皮膚卻燒得燙手,在這麽下去會死嗎?

    可是,她不要死!

    再一次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唐否不再朝著於瑞的方向行進,而是掉頭朝著剛才原本的目的地三樓走去。

    每走一步,她就喘得如同死狗一樣,可是,她卻越走越快,越走越穩,最終,她奔跑起來,哪怕她整個人痛苦的下一刻就要死去,她還是奔跑起來。

    似乎隻有這樣,才能證明,她還活著。

    如同一個人一樣的活著。

    清甜如同甘泉,又帶著無限的生命,緩緩的順著唐否的喉管流入了胃袋,最終在她的胃袋中化成了無比溫暖的熱流衝向了四肢百骸,好像是從地獄回到了天堂一般。

    還要,還要更多!

    似乎變成了嬰兒,貪婪的吸允著母親的乳汁一樣,不夠,還是不夠,一定要喝到整個胃都要撐飽一樣。

    暖流帶來的不僅僅是身體的回暖,更重要的是,意識的回歸的,那早就不知道紛亂到什麽地方的理智終於一點點的回到了意識中。

    這是一間急診手術室,房門緊緊的關閉著,在門後的位置是一麵穿衣鏡,而唐否現在就坐在穿衣鏡對麵的地上。

    愣愣的望著穿衣鏡裏的自己,她的唇角咧開一個淒涼的弧度,鮮紅粘稠的液體順著弧度流淌了下來。

    仰頭,唐否抬起一隻手擋住了那雙櫻色的眼睛,半刻之後,有如困獸般的嘶嚎化作淚水奔湧而出!

    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