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是人還是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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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二樓到三樓的樓梯平台上有三個人,兩個站著的男人和一個坐在地上的女人。

    看多了惡心而又死氣沉沉的喪屍,忽然看見三個鮮活的生命,多少會讓人有點不適應。

    這樣的不適應讓唐否遲遲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她往前略微走了兩步,靜靜的看著樓梯平台上的三個人。

    於瑞並不大的聲音在死寂的樓梯間裏卻好像是落下了個玻璃瓶碎裂時候的清脆,段陽華和戚科都轉頭看了一眼她之後,又再次將目光落在了那個站在三樓樓梯之上的女人。

    由於她往前走了兩步,正好走出了陰影,將她整個人都暴露在了段陽華和戚科的視野之內。

    這是一個極為引人注目的女人。

    漂亮分為很多種,有比如豔麗的,有比如清絕的,有比如嫵媚的,而麵前這個女人的美麗則是鋒利的。

    她的美麗極為有攻擊性,仿佛隻要有她存在的地方,其他所有的女人都黯然失色,如果一定要給這種鋒利加上一個等級的,隻怕這種鋒利是兵不血刃的。

    不過,美麗並不僅僅是她成為引人注目的原因,讓她成為所有人目光的焦點是因為她的整個人的顏色。

    是的,顏色。

    這是一個白色的人。

    這是一個渾身沒有一點色素的白,是一種一看就知道是病態的白。

    雪白色的頭發上蒙著一層淺淺的金色,不僅僅如此,她的眉毛也是白的,睫毛也是白。

    而所有裸露出來的皮膚白到如同白紙一般,甚至還要更白,白到透明,甚至能看到皮膚上淺淺的血管。

    在這樣的膚色之下,根本探尋不到她的年紀,隻是看起來很年輕,非常的年輕。

    至於最該代表中國人的黑色眸子則是呈現出一種盛開的櫻花般的嫣紅,和眸子一樣是紅色的還有她緊緊抿著的嘴角。

    這實在是不像是一個正常人,或者說,這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人。

    饒是見過了不少喪屍的段陽華和戚科看見她之後,心裏也是猛地一沉,而後戚科高聲問道:“你是人還是喪屍!”

    是人還是喪屍?

    唐否嫣紅的唇瓣緩緩的扯開,露出了一抹燦爛到近乎淒涼的笑容。

    真巧,這個問題,她也想知道呢。

    不等唐否回應,戚科和段陽華隻看到身邊一道黑色的影子閃過,段陽華下意識的就抬起手要去抓那道黑影,可是除了接觸到那冰冷的衣角之外,便隻能看見於瑞三步並作兩步衝向了樓梯上的少女。

    “唐否!”於瑞像是一個火車頭一樣猛地衝過來,不等唐否退讓就一把抱住了她的肩膀,接著就嚎啕大哭起來:“真好,真好,你沒有死,我還以為你會死的……”

    心下有些詫異的唐否怪怪的看了於瑞一眼,真奇怪,她們明明不是才剛剛認識嗎?這個小護士有必要哭得如同好像跟自己有奸情一樣嘛?

    “於瑞,你說的人就是她?她到底是個什麽……”戚科望著站在樓上的唐否那疏離而警覺的目光,仿佛被針紮了一樣,生生的將“東西”兩個字咽了下去,改了口:“她到底是人還是喪屍!”

    不知道為什麽,於瑞在看見唐否的一瞬間,就好像看見了主心骨一樣,明明她們才剛剛認識。

    她雖然被這兩人所救,但是也受了戚科不少的冷言冷語,剛才她身單力薄不敢說話,現在有了“靠山”,她心下忽然就有了底氣,那一口被噎了許久的氣一下子就溢了出來。

    放開了唐否的於瑞飛快的擦掉了眼淚,猛地轉頭看向了戚科,雙眼灼灼的仿佛冒著火:“她要是喪屍,你覺得我們現在還能站在這裏嗎?她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戚科真想冷笑的說,不過是一個女人,就算變成喪屍又能多厲害,可是,轉眼看向了這滿地的喪屍,又鬱悶的別過了頭,懶得再跟於瑞對話。

    一時間,雙方的氣氛有些劍拔弩張。

    唐否卻側過了麵孔看向了於瑞,這個麵黃肌瘦的小護士正雙手叉腰的站在她的麵前,有如鬥雞一樣瞪著戚科,不管是什麽原因讓她如此,她的話卻讓唐否心中重重的一蕩。

    和戚科那個火爆脾氣的刺頭不一樣,段陽華就要溫和圓滑多了,他連連打了一個哈哈,緩和了一下雙方之間的氣氛,不過開口的話卻半點都不軟和。

    “我這麽問可能有點冒犯,但是,我還是想問問,唐否女士,你如果是人,你怎麽會是……”

    段陽華不動聲色的上下掃了唐否一眼,卻並沒有說話,但是已經足夠讓所有人明白他話裏麵的意思。

    大概是剛才段陽華對於於瑞還算是禮遇,所以於瑞對他的態度好多了,語氣也明顯軟了下來。不過,皺著眉頭的她還是顯得十分不悅:“你們難道沒有聽說過白化病嗎?就是一種由於酪氨酸酶缺乏或功能減退引起的皮膚及附屬器官黑色素缺乏或合成障礙所導致的遺傳性白斑病。”

    於瑞說了一串段陽華和戚科很是聽不明白的專業術語,但是好歹解釋了唐否皮膚白化的原因。

    隨後,於瑞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她一把抓住了,唐否那微涼的手,略微的提高了聲音,擲地有聲的話語斬釘截鐵:“她是人!她隻是一個得了遺傳病的正常人!”

    心髒似乎再一次隨著這幾個字開始跳動起來,唐否望著於瑞,唇角幾乎是沒有意識的緩緩張開,她的眼睛望著於瑞,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就仿佛是在漆黑夜色的迷霧中行走的旅人,忽然聽到了家鄉的召喚一樣,她所有的彷徨和不安隨著於瑞這幾個人消失的蕩然無存!

    我是人。

    我是人!

    哪怕,哪怕我幾天前就被變成喪屍的媽媽咬了,哪怕我剛剛是靠吃了急診手術室中的鮮血才恢複的意識,哪怕我身上所有可怕的傷口都已經不符合科學解釋的恢複完好,哪怕我的心髒跳動得極慢,哪怕我現在所有的改變都不能用人類本身的數據來解釋。

    那又如何!

    我是人!

    隻要我還有人性,隻要我還在用人類的方式思考,我就是人。

    一瞬間,唐否仿佛找到了彷徨之後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