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駱恬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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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的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跟楊佳那清湯掛麵的樣子不一樣,雖然她一身已經沾滿了汙穢,但是從唐否那對於奢侈品近乎無知的認識中,也能看出來她穿著的是一套極為昂貴的裙裝。

    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聲音有點大,顯得有幾分失態,於是雙手拉住了段陽華的胳膊,雙眼淚光閃閃,柔弱如水。

    怎麽形容呢?

    這個女人壓低了的聲音,就好像是一隻懶洋洋的貓咪在一聲又一聲的撒嬌一般,不過,這撒嬌的聲音裏還帶著幾分纏綿,幾分不舍,幾分欲語還休的悲傷,不要說男人,饒是唐否這樣一個女人,聽著她的聲音也覺得有幾分綿軟起來。

    “陽華,不要再去了,外麵那麽多可怕的東西,我怕你出事情。”

    順著這女人的親密的語氣和動作,唐否自然而然將目光落在了段陽華的身上,這才發現,在他穿著那件普通的保安服裏麵竟然穿著的是一件挺括的襯衣,嗯,曾經挺括。

    不出意外的,這襯衣也是非常昂貴的。

    看起來,這兩個人並不是一般的市井小民。

    “恬恬……”段陽華欲言又止。

    “不要說,不要說理由,我不要你去,我就是不要你去,你要是出去不回來了,我怎麽辦啊!陽華,我什麽都沒有了,我隻有你了,你想過沒有,要是你也不回來了,你也變成了外麵那些惡心的東西我怎麽辦啊!”

    駱恬恬一邊低低的說,一邊竟然嚶嚶的哭了起來。

    真真的梨花一支春帶雨,我見猶憐。

    戚科的眉頭重重的皺了起來,雖然看起來是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帶著點情緒說:“行了行了,哭給誰看啊,陽華不要去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要知道現在是末世,可不是什麽原來的太平盛世,一個人出去溜達溜達,就能保證全須全尾的回來,現在出去,難保不成就成了外麵的喪屍了。

    所以戚科說得話除了答應駱恬恬的要求,未免就沒有一點不爽的埋怨。

    這樣的埋怨,這樣的不爽,要是段陽華一點都聽不出來,就真的是豬了,他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雖然他對於駱恬恬多少也有點埋怨她不懂事的意思,但是並沒有說出什麽重話,相反,還是十分耐心的講道理。

    “李大哥這個樣子,不去醫院拿藥和血漿是絕對不行的,可是我怎麽放心讓戚科一個人再去醫院?恬恬,你聽話。”

    駱恬恬似乎也來性子,不依不饒的起來。

    一邊的楊佳眉頭越皺越緊,終於她壓抑著怒氣開口:“駱恬恬,你弄清楚,李大哥是為了你才受傷的,你現在是什麽意思?忘恩負義嗎!”

    駱恬恬被楊佳的話說得一愣,隨後眼淚好像是斷線的珍珠一樣啪嗒啪嗒的掉下來,她捂著臉嗚嗚的哭:“我哪有忘恩負義,我隻是不想讓陽華再去涉險而已。”

    “所以,你就讓戚科去冒險?”楊佳冷笑。

    駱恬恬放下了手,飛快的看了靠在門口牆邊的唐否一眼,露出了一絲不爽的情緒,不過,立刻又掩飾了過去,接著嚶嚶的哭泣。

    “我哪有讓戚科去冒險的意思,隻是我們這裏那麽多的女人,現在李大哥又負傷了,如果陽華不留下,遇見點事情的話,我們要怎麽應付呢?”

    說得倒是極有道理,甚至連楊佳都不好反駁。

    隻是駱恬恬卻並不僅僅是說到這裏,她吸了吸鼻子,忽然就坐直了身體,放下了手,徑直的看向了唐否,眉頭打著結說:“這位小姐,我並不是對你有意見,你也知道現在外麵的情況,我們這裏已經人不少了,要是再加上兩個女人,隻怕我們的負擔太重了。”

    說著她看了一眼正在行軍床邊上正在給手術器械消毒的於瑞,表現出一抹隱晦的不滿,才又說:“於小姐是護士,可以幫李大哥處理傷口,至少現在,我們需要一個懂得醫療知識的人。”

    “而你……”她頓了頓,臉上表現的越發的不忍:“我們隻能讓你休息一晚,到了明天早上,真是……”

    “恬恬,唐否她很……”段陽華聽出來駱恬恬要讓唐否離開的意思,立刻開口出聲阻攔。

    開什麽玩笑,現在他們最有戰鬥力的李立軍已經倒下了,要增加活下去的幾率,肯定不能讓唐否這麽一個戰鬥力強悍的人走。

    不過不等他的話說完,駱恬恬飛快的打斷了他,她轉頭望向段陽華,眼睛裏亮得逼人,聲音更是擲地有聲:“陽華,我們沒有多少的存糧!現在李大哥受傷了,要加強營養,又加上了護士於小姐,我們的存糧,真的不夠了!”

    也許是駱恬恬的話太過堅持,太過肯定,太過斬釘截鐵,竟然讓段陽華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找到反駁的話。

    一邊的戚科沒有吭聲,楊佳也沒有吭聲,看樣子,雖然很不爽駱恬恬這個人,但是對於她說得話也隱隱的有幾分的讚同。

    咣當!

    不鏽鋼剪刀被丟入了器械盤裏,發出逼人的響動,更是將一群沉默的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來。

    用酒精正在消毒手術刀的於瑞,抬著眼睛看著駱恬恬,目光中滿滿的都是厭惡,她別過了臉,對著段陽華冷冷的說:“你們救我一命,我幫你們給這個人做手術,算是平了。明天,我跟唐否一起走。”

    唐否被於瑞這話給微微的驚住了,隨後她的唇邊勾起了一抹苦澀的笑意來。

    於瑞跟她一起走?當然不行。

    雖然於瑞一再的重申,她是一個人,她也是這樣告訴自己的,但是,當她聞見裏那行軍床上男人身上的鮮血的味道的時候,她才知道,她和這些人是不一樣的。

    至於怎麽的不一樣,唐否隻覺得腦子裏一團的漿糊,連想都不敢想。

    不過,不欠人情從來都是唐否做人的準則,盡管從來沒有打算帶著於瑞走,此時此刻,她也會和於瑞站在同一條戰線之上。

    當當當幾聲,幾個寵物罐頭全部落在了地上被丟在一邊的木頭箱子上,隨後又丟上了幾瓶礦泉水和一大袋子狗糧。

    原本蕩漾在唐否唇邊的苦澀笑容早就已經消失,換成了泛著森冷的意味。

    “這是今天晚上於瑞的食物。”

    素白的食指在她的嫣紅唇邊緩緩滑過,她的眼睛眯了起來,聲音中泛著一種意味深長卻又讓人無法捉摸的寒意:“至於作為今天晚上你們收留我的報酬,我幫你們去醫院的血庫取血漿如何?”

    就在那一刻,段陽華好像看了一把閃著冷冷寒光的長劍,銳芒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