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在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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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極限在什麽地方?
唐否從來都不知道,無論以前經曆過多少次戰鬥,她都覺得自己每次都會盡全力,可是,似乎還都不是極限。
可是在夜止動手的那一瞬間,唐否就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達到了極限了。
她為了接下他那看起來是毫不經意劈下來的一刀,便已經拚到了極限。
可是,這僅僅隻是開始。
夜止是從樹上一躍而下的,他的身形非常的輕鬆靈巧,而且動作看起來卻是那麽的緩慢,仿佛一整個人完全都不受到地球的引力影響一樣。
甚至來不及去思考這一刀劈下來會改變什麽,也無法去思考自己能不能接下這一刀,唐否的身形就已經動了,她手中的兩把的雙刀在空中淩厲的劃出了一片光華燦爛的刀光,整個人卻在這一片光華中騰空而且。
“鐺!”
無比的清脆,無比的動聽,也無比的尖利。
當唐刀和樸刀相互碰撞在一起的時候,那發出來的聲音是極具穿透性的,哪怕已經躲在了遠處的王鐵匠和李胖子兩個人,在這樣的聲音下還是忍不住覺得牙齒被震得酥軟。
就好像是開車的時候,在啟動的一瞬間就已經將檔位掛到了最高,將油門踩到了底,如果是不好的車,在這一瞬間隻怕就要發動機報廢,可是好的車呢?非但沒有事情,還會光速一般的奔出去。
在兩人的武器撞擊在一起的一瞬間,唐否隻感覺到虎口陣陣的發麻,要不是她咬緊了牙關,緊緊的握著手中的唐刀,隻怕就在這個時候,手中的唐刀都要被對方巨大的衝撞力直接給撞飛出去了。
這並不是最難以忍受的,畢竟滯空中的角力並不可能持續很久,也許是一秒鍾,或許連一秒鍾都沒有,兩個人的身體都因為對方帶來的力道朝著相反的方向彈了出去。
不同的時候,夜止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已經控製好了自己的身體,他再一次輕靈的轉身抬腳的踹在了一邊的一棵樹上,借力將自己整個人送得更遠。
而唐否就要狼狽一些了,她從來沒有遇見過這麽強勁的對手,在如此的重擊被彈出去之後,她落在了地上,就算她想將自己的身體停住,可是,也足足在地麵上劃出了深深的一道痕跡後才最終停了下來。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
卻不是大自然吹出來的風,那是帶著血腥的風,那是帶著淩厲的風,那是帶著催命一般的風。
身體還沒有完全停下,唐否已經抬頭朝著風的來源看去。
是夜止。
當然夜止。
一身白衣的夜止竟然已經再一次朝著她衝了過來,那仿佛低著水光的樸刀刀刃似乎馬上就要臨到了麵前了。
唐否的眼前一片空白,她的大腦似乎也在這一刻停止的轉動,但是,她的身體,她的四肢,她的骨骼,她的肌肉,甚至是她的細胞都會思考一樣,早在大腦沒有反應出來之前,便已經做出了最好的判斷。
它們操控著唐否的身體轉身,朝著後側方奔去,猛地一蹬地上的一塊石頭,便借著這樣的慣性,身體一躍而起後再次踏在了一邊的樹上,接著再次轉身,整個人便如同離弦的箭一樣朝著奔向了自己的夜止刺了出去。
“老王,我覺得這跟看武俠片一樣的,這人怎麽都在天上飛來飛去啊。”縮在一塊大石頭後麵李胖子偷偷看向了被籠罩在一片武器光華中的兩個人小聲的議論著。
“你哪隻眼睛看著像是武俠片?武俠片都是假的。”王鐵匠其實也多少被眼前兩個人的交鋒給震住了。
不為別的,隻因為這兩個人現在所做出來的一切完全都不像是人類可以做得到的,就算是曾經在營地裏最強的人和他們相比,似乎也不怎麽夠看。
“這個看起來也不像是真的。”李胖子望著兩個人由衷的感歎。
確實不像是真的一樣,唐否此時此刻就是這樣的感覺。
她的整個肺都要燒起來了一樣,一開始她還能強忍住這種灼熱的滾燙勉力跟上夜止的攻擊,可是,隨著他的攻擊越來越快,她竟然覺得自己開始乏力,開始有些發軟起來。
最後,她再也忍不住,一邊奮力的還擊,一邊大口大口的喘息,聲音之大,似乎是要將整個肺都喘出來一樣。
“不就是兩個人類嗎?你至於拚成這樣?”夜止卻好像跟剛開始一樣風輕雲淡,這連續不斷的高強度的攻擊並沒有給他造成什麽負麵的狀態,就連他的額頭上也連一點潮濕也都沒有滲出來。
“你閉嘴。”唐否這個時候實在是不想聽夜止說這些風涼話,她緊緊的咬著舌尖告訴自己早就已經向放棄的身體一定要再堅持一會兒,一定要再堅持一點點。
“難道我說得不是實話?你並不是我的對手,就算可以堅持一段時間,可是最後你還是會被我打敗的,如果你被打敗了,你覺得那兩個人類的下場是什麽?”夜止雖然聲音裏還是那麽慵懶,但是手中的樸刀卻半點不留情麵的朝著唐否劈過去。
“為什麽要殺他們?”唐否喘得幾乎說話都聽不清楚,但是她的眼睛卻分外的明亮,如同落櫻蕩漾在清澈的湖麵。
“為什麽不殺他們?”夜止對於唐否的問題顯得有一點詫異,他那一對飛揚的雪白的眉毛微微的揚了起來。
“殺了他們對於你有什麽好處?”虎口發麻得幾乎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知覺了,唐否覺得應該可以朝著別的方向努力一下,所不定說服是個不錯的方法。
“人類都應該死。”夜止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冷靜淡然得好像是在說殺死一隻螞蟻一樣的尋常,一樣的無動於衷。
這樣的淡然比冷酷更讓人心戰,比冷血更讓人覺得無情,唐否幾乎心髒都顫抖了起來:“為什麽?”
“這是叢林法則,他們是被世界拋棄的物種,自然而然是要死去的。”夜止的理所當然讓唐否覺得驚悚。
忽然,他的唇角勾了起來,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你在怕什麽?”
我在怕什麽?唐否愕然,她,有在怕嗎?
夜止的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燦爛,仿佛一整片陽光下的罌粟。
“你又不是人,唐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