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花好月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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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娘一見蓮花便淚眼婆娑,母子倆抱頭痛哭。

    長憶陪著哭了一會兒,便痛罵蓮花的爹真不是個東西,親生兒子都能拿出來換法寶,真該天打雷劈。

    辛娘便哭著求長憶好好對蓮花,她自己去想辦法弄法寶來換回蓮花。

    長憶又不稀罕什麽法寶,趕忙叫蓮花跟著他母親走,想了想又擔心的道怕他們回去了蓮花的爹又故技重施該怎麽辦!

    辛娘抱著蓮花給長憶跪下了,說是準備去凡間找一個深山老林,一個人將蓮花養大,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報答長憶的恩情。

    長憶自然不要她報恩情,此事過去三五年之後,她便忘了個幹淨。

    那辛娘卻是個重情重義的,蓮花的名字也一直未曾改過。

    長憶在此處突然遇到辛娘,自然是十分意外,她心中覺得辛娘並不是這樣為禍人間的妖孽,便想問她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她勉強的咧嘴笑了笑道:“呃……辛娘你怎麽會在這裏……”

    那辛娘乍然遇到歸還兒子的恩人,還是在這種情況下遇到,神色間難免是有點尷尬的。

    她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隻得一隻手虛指著方府的大門的方向道:“要不……進去再說吧?”

    長憶想都沒想便說:“好!”

    林文澤橫在她二人中間,張開雙手攔住長憶道:“小丫頭,不可!這娘們有古怪!”

    辛娘麵上發紅,神色間有些促狹的望向遠處。

    長憶知她心中尷尬,趕忙拍怕林文澤道:“蚊子你別這樣,她不會傷害我的。”

    正當這時流帆去而複返,飛身落在辛娘跟前,上下打量著她道:“原來是隻九尾狐在作怪。”

    長憶上前道:“流帆師兄,辛娘不是這樣的人,她肯定是迫不得已,不如我們進去看看?”

    辛娘聞言感激的望了長憶一眼。

    流帆見了辛娘心中已是大定,隻是一隻九尾狐而已,並不足為懼,且看看她要如何說項。

    三人隨著辛娘進了方府內宅,行了小半刻才至一進院落,綠樹扶著青瓦白牆,倒也素淨。

    在這方府之中多的是回廊水榭,亭台樓閣,萎靡奢華自是不必多言,這樣清淨的院落倒很是少見。

    到了內室坐定,長憶見那素白的紗帳裏似乎影影綽綽躺著那隻小狐狸。

    辛娘遣退了奉茶的丫頭,這才慢慢卷起紗帳,帳內蜷臥著的果然是紅蓮!

    長憶一個箭步便蹦到床邊,見紅蓮比以前長大了不少,現在已經能算做是隻青年狐狸了,屁股後麵的三條尾巴已經變成四條了,隻是那些尾巴不像從前一般威武的翹著了,而是沒勁兒的耷拉在床上,那雪白的皮毛似乎也有些暗淡,一雙通透的大眼睛也是黯然無神的半睜著。

    紅蓮陡然見到長憶,十分欣喜,搖搖晃晃的想要站起來,還沒站穩卻又軟軟的趴了下去,呼哧呼哧的直喘氣!

    兩眼死死盯著長憶,淚光湧動。

    長憶心疼的伸手摸摸紅蓮的腦袋,哭喪著臉問道:“辛娘,紅蓮這是怎麽了!”

    這一問辛娘便落下淚來。

    這些年他們母子二人一直住在這柳河鎮西邊的深山裏。

    那群山連綿百裏鮮有人跡,這麽多年都未曾有人打擾過,紅蓮也一天天平平安安的長大了。

    辛娘偶爾也會用籃子拎著紅蓮,到柳河鎮的集市上逛逛,紅蓮很是乖巧懂事,每日勤於修煉,母子二人在山中的這些日子過得很是自在。

    直到年前,紅蓮說凡間要過年了,集市上有許多好玩的東西,便央求辛娘帶她去柳河鎮逛逛。

    辛娘疼孩子,便依了他。

    母子倆高高興興從柳河鎮回到山中之時,見自家山洞門口坐著個身受重傷的女子。

    辛娘心好,見她重傷又是個女子,也未問她來曆,便放下手中在集市上買的諸多物品,將那女子扶進山洞內。

    誰知那女子卻恩將仇報,趁著辛娘轉身到門外去拿東西的工夫,施法給紅蓮喂下了一顆藥丸。

    那女子以紅蓮要挾辛娘,要辛娘替她去凡間尋來男子精血供她療傷。

    辛娘便求她給紅蓮解藥,並保證自己定會去尋來她療傷所需之物。

    那女子卻並不信她,隻道辛娘隻需聽她的話,兢兢業業為她做事,一年之後她的傷好了,自然會給紅蓮解藥。

    辛娘見紅蓮痛苦的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隻得答應了她的要求。

    那女子又給了辛娘一顆綠色藥丸,道是服下可暫時緩解紅蓮的痛苦,但藥效隻有一個月,一個月之內拿足夠的男子精血來山洞與她交換下一枚藥丸。

    辛娘別無他法,隻能下得山去,恰逢方員外選胥,她便施法附身在方如意身上,收集男子的精血。

    辛娘說完痛哭流涕的道:“我也知這事害了方家小姐和老爺,更害了不少無辜男子的性命。我辛娘雖為狐妖卻從未做過如此下作之事,若不是為了蓮兒我也不會如此……如今這個月期限已經到了,我卻還沒湊夠她要的分量……”

    流帆站起身道:“你可知那女子是誰?”

    辛娘思忖著道:“我不知她是誰。我曾聽她有一次漏嘴說她是仙界之人。”

    流帆皺眉道:“我仙界怎會有如此無恥之人。十有八九便是那人!如今算來一年將至,這麽說她也快複原了?”

    辛娘點點頭道:“應該是。”

    林文澤道:“師兄你說那女子可是纏情?”

    流帆抬首望著床上的紅蓮,口中道:“便是那纏情。”

    他說著走上前去,伸手施法,一道白光裹住床上的紅蓮,將它托起,那白光不斷的流轉,越轉越快,最後“咻”一下便消散了。

    流帆用法力托著紅蓮,將它輕輕放在床上,盡管他動作盡量的輕柔,紅蓮還是忍不住痛苦的呻吟了一聲。

    辛娘正神色緊張的站在流帆身後。

    流帆轉過身正色道:“我方才探查了一遍,我看不出這是什麽毒藥,隻是這小狐狸心髒已經接近衰竭,恐怕命不久矣!”

    他頓了頓又道:“我實在想不出心髒如此還能有何解藥來救?”

    辛娘聞言頓時便覺得腿軟的站不住了,長憶在身後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辛娘又流下淚來:“仙長是說,我兒沒救了麽!”

    流帆一施禮道:“仙長不敢當,叫我流帆便好。以我如今的修為是想不到解決的法子。”

    他見辛娘又要大哭,連忙話鋒一轉道:“不過,想來九念仙君明日裏便要到了,他或許能救你家這小狐狸。”

    聽流帆說道九念要來了,長憶心中不自覺的便有幾分雀躍。

    辛娘一聽頓時有些懷疑的望著長憶,長憶知她是怕流帆說這話是用來安慰她的,連忙點點頭道:“對對,九念仙君一定能救紅蓮。”

    辛娘頓了頓道:“那我現在需要做點什麽?”

    流帆道:“你什麽也不需要做,隻維持原裝,明日待九念仙君到了,你便以上山交換藥丸為借口,引我們去那山洞即可。”

    辛娘自然滿口應下了。

    轉眼便到了晚間,長憶不知怎地,躺在客棧的床上,輾轉反側的就是睡不著。

    到了半夜,她披起一件衣裳坐在床上,心中想喚滴水陪她說說話,無奈滴水睡得比腳頭的黛碧還死,喚了半天都沒一絲反應。

    她歎了口氣,起身想倒杯水喝,卻又不想點亮蠟燭吵醒黛碧,便輕手輕腳的開了窗,借著月光倒了杯水。

    她站到床邊望著窗外的一輪圓月,想起了遠在望月川的娘。

    娘此刻在做什麽呢?一定也很想她。

    搖搖頭甩掉一腦袋的思鄉之情,她才不要那麽傷感,待她學成回去,定會花好月圓!

    她舉起杯子對著空中的月亮,想起那句經典的詩句。

    “舉杯邀明月!”她自娛自樂的輕聲道。

    “對影成三人。”一聲低沉的男聲,一個男子從空中飄落下來。

    長憶嚇得驚叫一聲,一把便將茶杯砸了過去。

    九念一隻手穩穩的接住茶杯,一隻手捂住長憶的嘴,口中小聲道:“是我!”

    長憶定下神來一看,那人背對著月光看不清臉,但單看輪廓頓時看出來來人居然是九念。

    陡然一見九念,長憶覺得自己心跳都加速了,不過她以為那是方才被九念給嚇的。

    長憶一巴掌拍掉他仍捂在自己嘴上的手,不滿的小聲道:“你一個仙君,居然半夜裏守著窗戶裝鬼嚇唬人。”

    九念到了有一會了,不過他不想打擾他們休息,便獨自一人待在房頂等天亮。

    聽到長憶起身倒茶,又吟詩,他便忍不住下來了。

    他現下發現他也不知自己下來做什麽的,聽長憶埋怨他也不知該如何答話,便自覺有些尷尬的站著。

    長憶見他仍似以前一般木木的不說話,口中嘀咕道:“真是個悶葫蘆。”

    便也不理他,又站回窗前舉頭望明月去了。

    九念也慢慢踱到長憶旁邊,見她在仰頭看月亮,覺得方才自己嚇到她了,有必要補償她一下。

    他也不說話便祭出月華,拉著長憶便飛身上了劍,從窗戶飄了出去。

    長憶推了他一把道:“你幹嘛!”

    九念紋絲不動,仍是不說話,隻是禦劍而行。

    長憶站在他身後,也並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左右九念是不會害她的,想想還覺得跟著九念簡直就是非常的心安理得。

    九念帶著她片刻便飛到了府衙的屋頂上,這柳河鎮就數府衙的房子最高了。

    長憶奇道:“悶葫蘆,你帶我來這幹嘛!”

    九念悶悶的道:“這裏看月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