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你們就是正牌騎士了，今日回去好好準備，偉伯，別讓我聽見你出現在賭場的消息，聽說你回來才一周，竟輸了一間莊園。我給你的錢，是要讓你先成婚生子的，萬一你日後在戰場上被人廢了，家族斷了血脈，你對的起你叔叔?

    還有你，裏克多，聽說你在集市為了一張餅和人吵架?再有這種事，你們一個去妓院挑糞，一個去給我城樓砌牆。”蘭德爾躺在涼椅上，訓斥偉伯和裏克多。

    偉伯還好些，襲爵理所當然，但裏克多的騎士身份，使不少老貴族甚至老騎士，來信表達不滿，還麵見蘭德爾，請他回心轉意，眼下兩人又出糗，他必須裝裝樣子。

    “是，少主。”偉伯隨口答應，眼睛卻偷偷掃看正在湖上遊鬧的女仆，蘭德爾對這些仆人挺好，準許他們在休假時刻，使用一部份月光宮遊樂設施。

    能進月光宮工作的女仆，都經過挑選，有犯罪記錄的家庭，一概不收，成員中大半是商人、富農家庭的女孩，她們經過在月光宮鍍金的生涯，為日後出嫁，積累自身資本。

    女仆中出身富裕的不少，又熱衷打辦，所以高挑漂亮的女孩極多，加上在月光宮內待久了，隨主人養出一種華貴氣質來，比真正的貴族也差不了多少。

    領地內不少人跟偉伯一樣，有著一點小心思，不過都是有賊心沒賊膽，過過眼癮就算了，偉伯覺得少主對身邊女人太好，太難以捉摸，因曾有兩次案例。

    第一次少主曾告誡他們這些手下，“這裏不是妓院，我在王都羅爾宮居住時，三百多間空房，每日有一大半，都在交歡，一年內，超過十位女官懷孕，而女仆更多!在格勒四郡，凡經挑選，進了月光宮的女人，無論美醜，都別給我染指，否則……。”

    少主沒說完否則之後的句子，但兩年八個月前，有位年輕隨扈-魯伊，勇氣犯險，與人打賭，挑戰這個警告，偉伯也參予下注，賭他不敢。

    “你沒聽說過嗎，月光宮的女人可以浪，你不能擾。”眾人道。

    “我就擾給你們幾個膽小鬼看，這賭金我贏定了。”魯伊信心滿滿。

    魯伊勾搭了一位互看順眼的女仆，有一日門庭檢查，被發現他在月光宮的某張床上，和女仆赤身調情後，馬上被帶至蘭德爾麵前，偉伯那日也在旁隨扈，把對話盡聽耳裏。

    “管不住自己?”

    “少主，我!”

    “其他地方的領主，不關心手下私事，把仆人當成貨物，人盡可睡，但我不一樣，我現在有種，你藐視主君的感覺，心情極差，你認為應該怎麽平複?”

    “我該死!”

    “算了，我喜歡成人之美，你碰了她，那就娶了她，帶她回家。”

    “啊!”

    一旁的偉伯暗自慶幸，自己沒有犯傻，這樣的處置，比打罵還有效力，敢碰月光宮的女人，就不能有逢場作戲想法，要你娶回家中養著，對他這個浪子來說，可是極大的處罰。

    違反蘭德爾禁令，魯伊贏得了一年收入的賭金，但得了條藐視主人的斥責，被調離蘭德爾眼前，發配地方，等於斷送自己前途。

    蘭德爾這麽弄，偉伯其實也認為他管的太多，但蘭德爾潔身自好，完全沒對女仆用強過，波尼也隻鍾情亡情亡妻，兩個領主都如此守貞，這條規定，讓人無法反駁。

    而偉伯不知道的是，那女仆是自己告的密，她存夠了結婚積蓄，想嫁個年輕人，生幾個孩子，當一家主母，她跟魯伊第一次發生關係後，便去求見蘭德爾，希望能夠平穩的度過一生，蘭德爾同意，才把魯伊調到一個治安良好的小鎮，擔任副治安官。

    第二條案例，跟第一條相反，有次少主接見地方上的一位騎士，又是偉伯隨扈，他見兩人聊的開心……。

    “你說你妻子不在了?”蘭德爾聽見騎士喪妻後，沉吟道，“你在意妻子出身嗎?”

    “什麽?”

    “不是貴族女子你願意嗎?’

    “我不在意，兩人相處得來，最為要緊，我的妻子也是平民。”

    “王國法雖然沒有男爵以下貴族一定要娶貴族的明文，但你還是我見過第一位娶平民的嘉德騎士，月光宮中有幾個適齡人選，我覺著挺配你的。”

    騎士呆愣半響後，“可以，可以。”

    騎士聽過一些傳聞，以為少主對於女人十分小氣，所以入月光宮時，眼睛不敢亂視，沒想到結束談話後，成了這種發展。

    “等會把你身家資料，毫不隱藏，提筆寫下，若不計較出身，而月光宮內的女仆，又有想成為騎士夫人的，明日我讓她們一起出現，若互相看對眼，就帶回去你的莊園。”

    隔日，這騎士再入月光宮，蘭德爾像個婚仲人，一旁看戲

    騎士最後選了一位很符合她審美的女仆，他喜歡鼻子有特色的，這女仆是個鷹鉤鼻，屁股也翹，他覺得能生許多孩子，他的莊園今年又豐收了，賣出的小麥，足以添購一間新房，如果女方願意，也能把他的親人接來，他喜歡熱鬧。

    “情投意合，還有比這更好的事?我給你們兩日相處，還願意，我就替你們指婚。”

    兩日後，偉伯找到當日值勤之人，他自告奮願，免費多值一日，他要見證這件婚事結局。

    當日，月光宮內一處大廳，被空出來，時人有種想法，證婚之人越高貴，日後的第一個孩子，成就越高。

    領主表示財富，教士表示學問，蘭德爾還找來郡主教證婚，但到場的卻是一個神甫。

    “博迪主教呢?”

    “他身體有恙。”

    “卡其坤副主教呢?”

    “同樣，所以由我來為新人證婚。”

    “他們兩人，還在氣我上次開的玩笑(說世間無神)吧。”

    “沒有的事。”

    “你叫?”

    “恩斯特，我本在阿圖郡任職，半月前才到巴賽郡。

    “你是位序第三的執事?

    “不是。”

    “第四的監察教士?”

    “也不是，我隻是一名實習神甫。”

    蘭德爾聽完，仔細打量恩斯特，“實習神甫?你入教會還不滿一年?”

    “歸於主下，沐浴主恩，五個月又六日。”

    “你看上去有三十歲了，原本是什麽職業?”

    “果物商人。”

    “為何入教?”

    “因為……。”

    恩斯特隨意編了個崇敬上帝的理由，其實他是因經商失敗，為了躲債，才加入阿圖郡教會，由他在當地擔任執事的舅舅庇護，任職輕鬆，每日隻要唱上兩次聖歌，就能溫飽，但上個月，他舅舅病逝，他沒了靠山，被趕到此處，名為抄寫教士，實為打雜，任何活計都要攬上。

    “那你的上司們全都抱病?”

    “是…是的。”

    格勒四郡的當地教會，因曆史遺留問題，在他祖父內戰時，全力支持，事後獲賞佔了不少地產，賦稅相比王國其他教會，能少繳兩成，蘭德爾看著礙眼，最近他跟波尼提議改革，弄了不少動靜，強行征收超過二千畝的土地，這事鬧的不小，還引來王國大主教的介入。

    但蘭德爾有信心，獲勝是遲早的事情，因為教會無兵，高盧君權又比神權好使。

    “將來新主教要選誰呢?”想了一會，蘭德爾讓看著沒有一點教士氣質的恩斯特上前，他耳語道，“我看你還沒被同化，我喜歡聽話的教士，你聽話嗎?”

    “聽…聽話。”

    “那我問你個問題，若你不願回答，或者為難，便主婚去吧。”

    “您請說。”

    “在高盧，你認為主的旨意大還是王的旨意大?”

    這話說的極輕，恩斯特耳朵卻如轟天震地，炸裂開來，聽了快半年的神造世人，他心中的天秤早歪向一邊。

    “主上…”，正要本能說出主上君下時，恩斯特停頓兩秒，組織了新的句子，“主上君下，當然無誤，但那是在天國；而在人間，王受神恩庇護，才能統領四方，是主的分身，我等人間教士，肉身凡眼，該以王旨為先，您是我的主君，便是我的神，我的王。”

    “哈哈，教士必讀的聖典十書中，有恭維書嗎?”這麽赤裸的馬屁，讓蘭德爾極為舒心。

    恩斯特把頭更壓低了些，剛才他那些話，都是臨時起意，他聽舅舅說過多次，蘭德爾不敬神主的罪行，知道一些內幕，所以在回答時，把傾斜的天秤給掰到另一邊，表了忠心。

    因在適當場合，說了適當的話，恩斯特此後強運加身，一飛衝天，走上曆史舞台，活到九十歲的他，前三十年是名為溫飽發愁的商人；中三十年，為領主禱告、祈福；人生最後三十年，住在教廷都城，身襲白衣，手持十字金杖，頭戴寶冠，成為百萬教士膜拜的頂點……。

    “商人的頭腦靈活多比教士靈活多了，耐心等著，日後你會常見到我的。”蘭德爾對恩斯特說完此話，轉看新婚二人。

    “阿曼，你八歲入月光宮，已經十六年，到了女人最美好的年華，跟你的丈夫，離開這，一起奮鬥去吧。”

    “少主，謝謝您。我一個農夫之女，作夢都不敢想，能有這麽一日。”

    “有空回來看你那些姐妹，來看我，以後有女孩了，再送入月光宮來。騎士，你好好幹活，我多送你三畝…五畝地，作為阿曼的嫁妝，她是個財迷，你的家庭越來越富裕的。”

    “謝謝少主。”得了他認為的美女作為妻子，因殺賊而失去左眼的騎士，心中隻有感激。

    “忠於君者，必與君同享世間之福。”恩斯特在旁又補一句馬屁之語，這句話日後還被他編入聖典第一書-“創世紀”中。

    當日觀完禮的偉伯，跟幾個同樣是蘭德爾護衛的朋友，邀約喝酒時道，“月光宮那些女人，看看就好，千萬別碰，別碰。”

    ……

    “你發什麽呆呢?眼睛該用在該看之處，耳朵該用在需聽之語。看來你各有一對都嫌太多!”鄧布也出現蘭德爾身邊，看著偉伯神遊，不滿道。

    “是，是。”偉伯趕緊低頭。

    “錯?”裏克多腦中排列了一下，說出真實想法，“少主，可是他搶餅，搶小孩，餅。”

    被蘭德爾指責，裏克多卻不覺自己有錯，同樣更不知他成了街頭笑話，與人搶餅，被戲稱“麥餅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