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他不僅保護不了她，不能看到她的幸福生活，還要看著她步入虎穴……

    司空九卿心如刀絞，他內心的極大痛苦讓他完全感受不到身上傷口的任何疼痛。他翻身起來，找到孟淩，說道：“我要去找孟軒，我要去見郗顏最後一麵。”

    孟淩想了想，皇上馬上就要召郗顏進宮了，說不定真的就是最後一麵了。他不想再阻攔，便說道：“行，我和你一起進宮找孟軒吧。”

    他們來到皇宮孟軒的住處，仙閣。孟軒正在後院澆花，看到他們，放下水壺道：“你們來了。”

    “孟公子，皇上何時召郗顏進宮？”司空九卿問。

    “明日辰時。”

    “皇上還真是心急呢。”司空九卿怪腔怪調地說，“孟公子，我求你一件事。”

    “何事？”

    “我想去見見郗顏，以後她進宮了，可能就見不到了。”司空九卿慘淡一笑。

    孟軒看看孟淩，知道是孟淩帶他來的。孟軒想了想，司空九卿對郗顏的確是情深意重，今天若是不見，以後再見麵就難了：“行，你跟我來。”

    孟淩道：“二位諸事小心。”

    ……

    在城東四合院，郗顏和筱夏的身體已經完全恢複了。

    “姐姐，明日就要進宮了。”筱夏看著麵如死灰的郗顏，“姐姐……”

    “筱夏，我們逃不掉了。”郗顏慢慢地說，“我們逃不掉了。”

    “那……姐姐，我們就這樣進宮嗎？姐姐，我知道你是寧願死也不願意屈服於皇上的。”

    “你以為，我會尋死？”郗顏問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

    郗顏正色道：“我不能死，就算活著再憋屈，我也不能死。”

    筱夏有些奇怪地看著她。

    筱夏不會明白，郗顏為什麽一定要活著。郗顏心裏很清楚，自己的這條命並不算是自己的。她是重生的，她是在姐姐的身上重生的。她已經為褚亦死過一次了，還害得母親為自己自殺。她堅定地想，自己不能死去，如果說上一世是為了褚亦而活，那麽自己也用一條命還了。這一世，她是為了複仇而生。她仿佛看到了姐姐，母親，父親在鼓勵自己。

    郗顏閉上眼睛，她想起和褚亦的種種歡樂，包括想起褚亦的愛曾喚醒過病危的自己……但是她終於把這些都拋在一邊。她安慰自己，不管褚亦對自己有多好，不管自己與他有多少承諾，自己為他擋過的那一劍，全部都還清了。

    現在，她孤立無援，當她從假死藥的消退中醒來，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獨。她看不見褚亦，摸不到褚亦，她擁有的隻有自己。

    她想起自己給過褚亦的那個手鐲，想起褚亦說過的回來就娶自己為妻，但是現在，她卻要進宮，成為皇上的備選妃子。一切都很可笑不是嗎？

    她很絕望，絕望的不僅僅是要憋屈的活著，更是沒法死去。她多想一死了之，也算是不負褚亦的承諾。但是她知道自己不僅僅是為了自己活著，也是為了父親，母親，前朝冤死的老臣活著。她很想和其他同齡的女子一樣，無憂無慮地活著，或是剛烈地死去。

    但是她不能。

    她睜開眼睛，看著筱夏：“妹妹，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選擇活著是對的。”

    這時房間的門被敲動了。

    “進來。”郗顏道。

    兩個黑衣人走了進來，關上了房門。他們摘下麵罩，隻見一個是長須飄飄的孟軒，一個是白麵俊逸的司空九卿。

    “司空公子，孟公子！”筱夏驚喜地叫道。

    郗顏行禮道：“見到你們真是太好了。”

    司空九卿看著她們，隻見她們穿著尋常人家的衣服，頭發隨隨便便盤著，臉上沒有一點妝容，顯得十分憔悴。

    筱夏拉住司空九卿：“司空公子，你的傷怎麽樣了？”

    郗顏也道：“司空公子，那天晚上多謝救命之恩。若有機會，定當湧泉還報。”

    司空九卿看著郗顏，笑了笑：“你我之間，不必客氣。我的傷沒有大礙，二位小姐不必掛念。”

    孟軒道：“郗小姐，恕我無能，沒能把你們救出去。”

    “唉，公子不必自責，隻能怪我們自己倒黴。假死法本來快要成功了，卻因為巧合被太醫識破。”郗顏歎口氣，“眼下，也沒有辦法可以脫身了。”

    司空九卿道：“明日兩位小姐就要進宮了，一入宮門深似海。我司空九卿沒有辦法救你們，隻想來見你們最後一麵。”

    郗顏眼中淚花泛動：“一入宮門深似海……我郗顏再也不能和各位在醉歸樓暢飲了。”

    司空九卿認真地說：“郗小姐，後宮是個比仙樂樓更見不得人的地方，我不知你怎麽在那兒待下去。”

    “走一步，算一步了。”

    司空九卿又道：“郗小姐，你我第一次在仙樂樓相逢，便很不愉快，現在你要走了，我覺得心裏很愧疚。”

    郗顏笑道：“其實那件事我早就原諒你啦。後來我幾次病危，你都出手相救，我早就把你當做生死之交了。”

    司空九卿高興地說：“有你這句話，我就心滿意足了。”

    筱夏道：“司空公子，你自己也要好好保重。”

    司空道：“筱夏，你是個好姑娘。你對我的情意，我一直都知道，可惜我不過是個浪子，隻能辜負你了。”

    筱夏臉一紅：“公子眼中隻有郗姐姐，我也是知道的。”

    這時孟軒道：“時候不早了，過一會領頭的人就要過來了。司空公子，我們得走了。”

    司空九卿眼眶紅潤：“郗顏，筱夏，你們進宮以後……一定要保重……”

    郗顏流下眼淚：“司空公子，珍重。”

    孟軒道：“等你們進宮了，我再與你們聯絡。告辭了。”

    孟軒和司空九卿拉開房門，走了出去。筱夏紅著眼睛看著司空九卿的背影，說道：“或許再也見不到了。”

    郗顏擦了擦眼淚：“我們好好活著，或許還有再見之日。”

    司空九卿和孟軒離開四合院，孟軒回到宮中，司空九卿則一個人在長昭街上閑逛。他買了一壺烈酒，一邊喝一邊渾渾噩噩地來到了仙樂樓。沒有了郗顏的仙樂樓，會是什麽樣呢？不過是個空洞的青樓罷了。

    司空九卿醉醺醺地走進仙樂樓，陳媽和柳姐歡迎道：“司空公子裏麵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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