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母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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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遲到,而揚言過午不侯的冉亦白卻遲遲未到,我放在桌上的手機時鍾剛剛從八點整跳成八點零一分,她沒有出現,說是去聯係她的湯聯也一去未返,服務生準時開始上菜,我沒這要求,顯然是湯聯的意思,我也就沒多餘的說‘等人到齊再上’這種強調禮節的客套話。
不曉得是有心安排還是無意的巧合,這一桌菜就像這小房間一樣,簡單,又有點小精致,而且無一例外,都是東方在家裏常做的拿手菜,與平時的晚餐毫無區別,就連茶都是我平時最喜歡的茉莉花茶。
實際上東方做菜是很有一套的,不過與擅長家常菜的楚緣不同,她更喜歡,或者說是精於一些工序複雜、難度係數偏高的料理,而且風味頗雜,各色高檔菜係都會幾樣,其中最拿手的是魯菜和法國菜,甚至還能做幾種藥膳,可她搗鼓的玩意兒成本太高,例如她最得意的是料理海鮮,可我區區一介白領,每個月萬八的工資,這種香香嘴臭臭屁股的奢侈享受偶爾一次還可以,天天如此我哪裏承擔的起?所以與楚緣輪流下廚的東方不得不自廢武功,從頭學做普通的家常菜,因為自身廚藝本就有一定的造詣,倒也不完全模仿楚緣,故而自成一派,做出來的菜雖然難免不倫不類,色香味卻都極具特色,辨識度超高,所以這幾盤菜才上桌,我們就想到她了。
楚緣和冬小夜睹物思人,更沉默了,不大的房間裏,空氣凝固的就像一塊石頭,嚴絲合縫,讓窒悶的讓人感覺不到氧氣的存在。楚緣低著頭,毫無意義的摳弄著漂亮的指甲,似乎不做點什麽分散自己的精力,眼淚就會忍不住掉下來,盡管如此她也倔強的沒有去擦掉眼角懸掛著的淚珠——如果抹了眼淚,那就證明自己真的哭了。
我能體會這丫頭此刻的感受冉亦白尚未開口,我們卻已經不能再開口了
湯聯那一番話,證明了冉亦白並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主觀情緒化的更年期女人,恰恰相反,她隻是個嘴硬心軟不太會表達自己感情的母親,她不冷漠,而是一直用口是心非的方式寵溺縱容著東方對此,以前對楚緣同樣口是心非的我,很有共鳴。
我覺得冉亦白遲到,就是要借湯聯的嘴巴告訴我們這些,就像湯聯說的,這些話,冉亦白自己是說不出來的,她要我來鬱金香度假村,就是因為湯聯被我間接救過一命,對我心存感激,故而我不會懷疑他對我說謊?
楚緣與虎姐都意識到了這個,所以才悶悶不樂,這倒是挺讓我感到意外,我以為能和東方一樣荒唐到不惜扯懷孕這麽蹩腳的謊言的楚緣,是鐵了心不擇手段也要爭取留住東方呢,可她現在卻不再提,隻是努力的憋著眼淚,默默的為即將到來的分別傷心
臭丫頭真的長大了,為了朋友的未來,她放棄了自己的任性,她已經不再是她小說中的那個為了自己的幸福而去哀求最好的朋友成為她哥哥人生伴侶的慕容緣緣了
我重新打量這房間,不由訕笑,我現在終於明白冉亦白為什麽特別刻意的安排這個小房間來突出對我的敵意了,就是為了掩飾是她讓湯聯對我說這番話的?
這幾道菜會不會是小東方做的啊?難道她就在這裏?”冬小夜心疼楚緣,於是打破了沉默,隻不過這話更多的是自我安慰式的期待。
我不客氣的夾了一筷子糖醋鯉魚吃到嘴裏,怔了怔,然後搖頭道:“不是,太淡了,東方知道你我口重”
冬小夜惡狠狠的瞪我,連著對我使眼色,我隻裝看不到,又夾了其他幾盤菜,邊嚐邊道:“這個也淡,這個也淡一道菜拿捏不準還有可能,每道拿手菜都拿捏不準,隻能證明菜譜是她的,下廚的不是她。”
楚緣泫然欲泣,楚楚可憐的望著我,那張小臉讓人心疼,“哥咱們是不是留不住東方了?”
我沒回答,隻是放下筷子,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頭,對她微笑,心裏卻和她一樣,矛盾著,糾結著。
我們都明白,這其實是最好的結果——無論是對東方的前途,還是她與她母親的關係。
可這也是最壞的結果——分別,從來都是一件讓人痛苦的事情。
尤其是對楚緣和東方而言,她們是彼此最重要的朋友,更何況,她們隻有十六歲,還無法像我這樣的成年人一樣理性的看待和接受分別,哪怕是暫時的即便理性如我,現在又何嚐是滋味?盡管我曾經就有過與紫苑分別的痛徹心扉的經曆
楚緣將頭埋入我懷中,到底還是忍不住哭了,沒哭出聲音,也沒有撒嬌,讓我心疼也讓我欣慰,安慰的話和自欺欺人的話都是多餘,這是成長的代價,即便苦澀,也必須勇敢的麵對,楚緣已經是個大姑娘了,不再是小孩子,眼淚不等於懦弱,有時,是一種對長大的執著和長大後的堅強。
冬小夜在這方麵卻是相當固執的,或許是源於她父母對待子女的態度,她始終覺得冉亦白不理睬東方自己的意願,是錯誤的,是她不能接受的,但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便找茬發泄道:“都說架子大的人闊氣,脾氣大的人小氣,可這姓冉的女人是個另類,架子大,脾氣大,人也小氣,在這麽闊氣的地方,就請咱們吃這個?”
這妞一邊說著一邊用筷子扒拉盤子裏的菜,明明是泔水桶屬性,卻也追求起質量來了,我失笑道:“她真想擺架子,就不親自下廚來做這幾道菜了。”
這菜是姓冉的做的?”虎姐大吃一驚。
楚緣亦揚起梨花帶雨的俏臉,奇道:“東方媽媽已經到了嗎?”
我給虎姐和楚緣各夾了一筷子糖醋鯉魚,道:“這幾道不是東方拿手的就是她自創的菜色,除了鹹淡,酸甜和火候的掌握和她是一模一樣的,既然不可能是她做的,那還有誰能做?除了她媽媽,你們覺得以東方那種傲慢的性格,還會和別人講這種事情嗎?”
冬小夜道:“有可能是她講給她媽媽,她媽媽又交代別人的呢”
不會的,”楚緣嚐了碟子裏的魚肉,非常專業的反駁了在廚房裏隻能做殺手的冬小夜,“每個人做菜對火候的掌握都不一樣,我和東方做同一道菜,火力的大小和時間的長短都不一樣,因為師父不同,習慣就不同,小夜姐姐吃不出來,可換了別人,比如我哥,一嚐就知道哪個是我做的,哪個是東方做的,這糖醋魚,色、香、火候,和東方做的毫無區別,肯定是她媽媽做的!”
虎姐嫩臉羞紅,楚緣說她吃不出差異,是無心的強調了她是個飯桶的事實,這讓大吃貨虎姐情何以堪?
楚緣逐一嚐遍桌上的菜,越發的肯定,“我以前吃過一次她媽媽親手做的菜,就是這個味道,東方的手藝就是向她媽媽學的,她說她媽媽最大的愛好,就是畫畫和做飯。”
這話我絕對相信——一個對廚房陌生的女人,不可能在暴怒之後下意識的去廚房搜刮凶器
敢情她不是要來砍我,而是親自下廚款待我
但我估計冉亦白並不打算承認這件事情,屈尊下廚無疑是對我照顧東方的報答,不過她是做給她自己的,怕是沒有挑明了感謝我的意思,因為我罵過她,她的自尊心不允許她在我麵前做這些‘降格’‘犯賤’的事情,否則,她也不至於故意將我們安排在這樣一個小房間裏。
她是生意場上的成功者,卻是家庭生活裏的失敗者,或許就是因為她放不下這種驕傲強勢的性格?
牙好胃口好吃嘛嘛香身體倍棒但味蕾十有有毛病的虎姐正在狼吞虎咽卻美其名曰‘嚐嚐是不是和東方一樣的味道’時,湯聯回來了,還親自端著一個砂鍋,未揭蓋,已經是鮮香四溢了——杜仲黨參乳鴿湯。
這味道我們太熟悉了,尤其是楚緣,這香味鑽到鼻子裏,和醋味無異,不自覺的就蹙起了小眉頭自從知道我和小紫的關係以後,輪到小娘皮做飯的日子,從來少不了這鍋湯,說是補腎壯陽,到今天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體貼還是吃醋,但每次這鍋湯端上來,楚緣都少不了要在桌子底下踢我腿踩我腳。
湯聯見桌上的飯菜已經被我們其實是虎姐一個人幹掉了一半,稍稍一愣,然後笑問道:“這菜還合口味嗎?”
沒羞沒臊的虎姐一點也不尷尬,沒等我善解人意的和湯聯裝個傻說‘合口味’,然後等他泄密是冉亦白親自下廚,繼而與即將見麵冉婆娘來個心照不宣的化幹戈為玉帛,虎姐已然大刀闊斧的反問湯聯道:“你家冉老板還在廚房裏忙活?”
湯聯手一抖,差點將湯灑了
怔怔的看了虎姐好一會,直到虎姐將嘴裏的東西全咽下肚子,湯聯也沒能讀懂虎姐的表情,畢竟這方麵虎姐才是專家,湯聯搖了搖頭,訕笑著道:“沒有,冉總剛剛已經回去了”
啥?!”我的手也是一抖,筷子掉在了桌上,冉亦白這是唱的哪一出?跑過來給我做頓飯,麵都沒見,就走了?為什麽?怕我說服她不讓東方去留學?還是繼續她的高姿態,用這樣的實際行動告訴我,她感激我照顧東方,但是她的家事,我管不著?
湯聯接下來的話,讓我更加驚訝,同時也讓楚緣和虎姐驚喜到不能自己的跳了起來,不可置信
冉總說,大小姐的事情,可以依著楚先生的意思”
我驚,但不喜,因為我有點懵。
ps:反省中。。。這兩天歇過勁了,前陣子忙的昏天黑地,這兩天睡的昏天黑地,在床上懶了一天半,深刻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