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異(hou)界(gong)小說怎能沒有雙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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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12月份,一股從葫蘆海吹過來的寒潮席卷了帝國大部,即使帝國南方的幾個省份也沒能幸免。
林蔭省,位於帝國的最南部,省內大部分地區都是山林,平時景色秀麗,風景宜人。但是此刻,因為降雪,卻是一片單一的色調,好像天地間失去了原本應有的顏色,隻剩下了黑色、白色以及它們之間的各種灰色。
這該死的天氣用持續了三天的暴雪強勢宣告冬天的來臨。
這天早晨,雪總算小了一些。
一座山頂上的城市打開了城門,城裏的農夫和獵戶三三兩兩的走過那座孤懸在山間的長橋,進入山中。一些城裏的平民則自發或‘被自發’的開始清掃長橋上的積雪。
兩隊身著亮紅色鎧甲的衛兵從城門洞中走出,在一群灰白色粗布衣裳的平民中顯得十分顯眼,也為這大雪中的灰白山區填上了一絲鮮豔的顏色。
這些士兵手持短劍和圓盾,踏著整齊的步伐走過長橋,守衛在長橋另一端的橋頭。
它長達三百大步,三跨兩個橋墩,下方是迷霧籠罩的山澗。這道山澗長達幾百裏,幾乎將整個林蔭省一分為二。因此,這座橋的作用遠比一般人想的要重要。
為了方便人員出入瀑布城,這個長橋被分為入城道和出城道,就像高速公路一般,兩道是獨立的架在橋墩上的。現在這兩隊士兵就分別守在入城道和出城道上。
他們來的並不算早,因為在被積雪覆蓋的大路上,有幾輛破馬車已經等在橋頭入口處了。見到這一幕,士兵立刻轉動絞盤,放下吊橋。
“前方是瀑布城,你們是什麽人?”一個士兵例行詢問道。他看到了這兩輛敞篷破車後麵的那一個大鐵籠子,裏麵關著幾個髒兮兮的身影。
車夫將一張紙遞過去。
一個髒兮兮的細小手臂從排列緊密的鐵欄杆裏伸出來,接住了幾片冰涼的雪花。囚車鐵欄杆的寬度並不足以讓成年人將手臂伸出來。這隻手的主人是一個小孩,看不出男女,大約隻有六歲,蜷縮在一堆破爛構成的囚車角落裏。祂旁邊,還有一個年紀相仿的小孩,和祂靠在一起,也伸出一隻細手接住雪花。
“嗯?他們是沙漠人?”士兵看見了紙上的那個貴族紋章,又看了一眼囚車裏的一堆人。
“沒錯,都是沙漠人強盜。”車夫回答道。
他們的聲音並不小,原本對車裏的幾個人報以同情目光的平民,在聽了車夫和士兵的對話後,立刻爆發出一陣喧囂:
“殺了他們!”
“該死的沙漠人!”
“去死吧!小雜種!”
一句句謾罵侮辱的話從這些平民嘴裏投向這些人,竟然還有人扔垃圾,想必囚車裏的垃圾就是這麽來的吧。
對於這種事,囚車上的人顯然已經習慣了。幾個人眼皮都不眨一下,任由那些垃圾砸在身上。坐在角落裏的兩個孩子並不知道她們將麵對什麽,兩雙小手在垃圾裏挑挑揀揀,然後兩個小家夥將從垃圾裏撿到的一些食物殘渣分著吃了。
她們倆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大人還能熬過來,她們這麽小,能活著到這兒已經是奇跡了。食物的味道不重要,甚至能不能吃都不重要,隻要讓肚子別那麽疼就行了。
“肅靜!”守橋士兵的隊長是個實力不小的職業者,他喊了一嗓子,竟然連周圍雪花都震開了,顯然用上了戰氣。
“檢查無誤,趕快入城!”他揮了揮手,目光不善的看向囚車裏的人,緊握著腰側的長劍。
兩輛馬車在橋上眾人仇恨的目光中駛過長橋,進入瀑布城。
這條道路修的很寬闊,足有五十大步,直通市中心廣場。遠遠的,囚車上的人已經可以看到那裏的中央高台了,那裏,一個高高的行刑台立在那裏,強壯的刀斧手扛著一柄猙獰的斧頭,讓人害怕。
兩個小家夥不由緊緊挨住,對視一眼,思緒在兩人的目光間快速流轉。
‘我們會死嗎?’‘會的’‘我們一起死。’‘不然太難過了。’‘還沒活夠呢。’‘好可惜’
兩人原本有一個媽媽的,隻不過早年病死了,她們就成了乞丐。在村子裏乞討了半年有餘,村子裏的人見她們可憐,一開始都會給點吃的。但是絕對無私的人是不存在的,很多人都想將她們據為己有,養大或者賣掉都好。
兩個小不點很聰明,對於村裏人的態度,她們是知道的。但是知道又能怎麽樣,隻能心驚膽戰的在村子裏活了幾個月,幸好她們太小,還沒有人對她們動手。
就在兩人不知道冬天該怎麽熬過去的時候,突然有無數士兵來到她們村子,見人就殺,接下來,村子裏剩下的人全都被拉到這兒來了。
囚車緩緩駛過瀑布城的街道,圍觀的人群隨著囚車前往中央廣場。
幾輛馬車上的人都被押下來,列隊站在廣場的高台上。他們有發須皆白的老者,有怒目而視的壯漢,還有婦女,以及幾個孩子。對於這一幕,沒有任何人露出同情的神情。
兩個月前,沙漠人突然打破了大陸橋地區的和平,從西南次大陸開始進攻大陸橋。帝國南方幾個省以及屬國都紛紛淪陷。在帝國的宣傳中,沙漠人,那可是比山裏的魔獸還要恐怖的存在,更有從南方幾個省逃出來的難民佐證,據說沙漠人每攻下一地,就屠城血洗,中土人被殺的幹幹淨淨。
帝國的宣傳可能有水分,但是沙漠人屠城的事卻是真的,這一點無可辯駁。因此帝國人對沙漠人的仇恨之深,就連原本生活在身邊的沙漠人也恨上了。
林蔭省就是這樣一個沙漠人和中土人混居的地區。因為大陸橋數次易手,雙方的實際控製邊界也幾度變更。林蔭省曾經在一段時間內成為沙漠人的領土,因此林蔭省的西南部也有一些沙漠人定居,雖然他們已經離開沙漠生活了十幾個世代,但是信仰依舊和周邊的人群格格不入,所以很好區分。
戰爭剛一爆發,林蔭省就開始大肆搜捕境內的沙漠人。沙漠人一旦被抓住就押到就近的城市,當眾處死。
在人們的喧囂聲中,瀑布城的執法官出現在了高台上,他旁邊是瀑布城聖光神教的一名教士,以及城衛隊的總隊長。廣場上已經搭起了遮雪棚,三人都是瀑布城的頭麵人物,自然不能暴露在風雪中。
“今天可是個好日子,雪終於小了些。”帶著麵包卷一般白色假發的執法官,是個胖子,他端端坐在遮雪棚下麵,向著旁白的兩個市政廳同僚點頭微笑。
“趕快開始吧,”城衛隊的總隊長臉型消瘦、顴骨突出,他並沒有接上執法官的話,而是提醒道。
“再等等,讓我看看這些人裏有沒有值得拯救的可憐人。”教士的笑聲聽起來挺慈祥,但是他的表情卻很猥瑣,一雙小眼睛從台上站著的髒兮兮的人群中間掃過。
“說起來,上次那件禮物,我很喜歡,沙漠人就是野,玩起來太爽了。就是不知道你今天能不能挑出來那麽極品的。”執法官聽到教士的話,露出了同樣的笑容,看向台上的目光也變得不一樣了。
教士輕笑著搖搖頭:“太髒了,根本看不清,那兒倒是有兩個小的,你要是感興趣的話……”
“該死的,你要嚇死我嗎。”執法官是魔法師,眼神很好,一下子就看到了兩個小家夥。不僅髒的看不清男女,而且祂們身上由於長期缺乏營養,骨頭突出,就像一副骨頭架子,猙獰可怖。
“你們夠了!”總隊長聽著他們的話,簡直忍無可忍,輕聲吼道,“趕快行刑吧!”
扯了一大通,因為太髒的關係,執法官和教士最終放棄了從這批死囚中挑選玩物,執法官站起來,走到台前,像往常一樣拿起文件大聲宣讀:
“根據《帝國法》《林蔭自治法》的有關規定,現在我宣布,眼前這25個沙漠人犯有戰爭罪,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帝國一定會和邪惡殘忍的沙漠人戰鬥到底,帝國萬歲!”
“萬歲~萬歲~!”
在台下眾人山呼海嘯的萬歲聲中,一個老人被押解到台前。
身披重甲的士兵踩著他的背,讓他跪在斷頭台前,旁邊的刀斧手舉起長柄戰斧,鋒利的斧頭刃閃爍著冷光。
‘村長要死了。’‘這個老頭不是好人。’‘他曾經想把我們賣了。’
噗——
鮮血飛濺,一顆人頭掉落在下麵的筐子裏。
即使人群剛剛被執法官的演講鼓舞的熱血沸騰,麵對這種場麵,仍然免不了有些肅穆。人群不自覺的平靜下來,靜靜的看著一個個和他們無異的、有血有肉的人,被押上刑場,然後人頭落地。
兩個雙胞胎則一個個看著這些村子裏的人。
‘這個大叔也不是好人。’‘想讓我們成為他兒子的女人。’‘媽媽不讓我們成為任何人的女人。’‘可是他給了我們兩碗水米。’‘水米好吃。’‘那就為他默哀兩息吧。’
‘這個大嬸是好人。’‘她給我們燉過兔子肉。’‘兔子肉好難吃。’‘不過我們還是吃了。’
雙胞胎手握得更緊了,兩人思緒快速而無聲的交流著,一片雪花落入眼睛裏,眼角濕潤了。
‘這個哥哥是大壞蛋。’‘他想看我們的身體。’‘媽媽不讓任何人看我們的身體。’
一個青年被兩個士兵押上了刑場。他害怕的腿腳顫栗,走路都不穩了。當他看到後麵的那個筐子裏那些人頭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猛然掙脫士兵的羈押,從三米高的行刑台上跳了下去。在雪地上一個狼狽的翻滾,向遠處狂奔。
“我不是沙漠人!你們找錯人了!”他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一邊跑一邊大喊,急忙否定自己的種族。
後麵的兩個士兵不慌不忙的從後腰拿出弩具,瞄準,兩聲幾乎連在一起的銳響,兩支箭狠狠射入青年後背。
啊——
青年慘叫一聲,看著透體而出的兩支箭,不甘的倒下。兩個士兵這才收好弩具,上前將青年滴著血的身體拖上刑場,也不管死了沒死,放在斷頭台上。
刀斧手會意,一刀砍下去。一個麵露驚恐神色的人頭掉進筐子裏。
當其他人,包括幾個大一點的孩子都送上了斷頭台後,士兵將目光投向了看起來最小的兩個孩子身上。雙胞胎互相看了一眼。
‘到我們了。’‘我們要一起。’‘對,一起。’
一個女孩被行刑的士兵單手提起來,側身放在了沾滿鮮血的斷頭台上。
另一個女孩拚命爬上去,和自己的孿生姐妹躺在一起。士兵想要將她們分開,卻見刀斧手揮了揮手。
“兩個小家夥,沒問題,一起上路吧。”
下麵的筐子裏,一張張熟悉的臉龐瞪著絕望的眼神,盯著她們。雙胞胎伸出手握在一起。對她們兩個來說,隻有彼此,才能夠絕對信任。
‘要死了’‘可是好餓。’‘死了就不餓了’‘那趕快死吧’‘嗯。’
根本不需要說話,兩人看到彼此的目光,就已經了解了自己最親密的姐妹想要說什麽。兩人的手,也握得更緊了。
刀斧手看著兩個緊緊抱在一起的小孩子,殺人無數的他,竟然生出一絲不忍。但是他很快就把這種奇怪的情緒克服了。舉起那把猙獰的長柄斧頭。
人群同樣如此。
剛剛殺那幾個大胡子村民的時候,因為有著沙漠人明顯的種族特征,所以人群中還有人議論紛紛,但是此刻,全場靜悄悄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並排躺在斷頭台上的兩個孩子給震撼到了,默默的看著那柄斧頭舉起。
“看到這兩個孩子,嚇得我今天中午都吃不好飯。就一起殺了吧,本官也想看看兩個腦袋同時落地是什麽樣子。”執法官看著台前,對旁邊的士兵說道,“如果以後還有死囚,就兩個並排砍頭!”
“大人,這……成年人的話,刀斧手恐怕砍不動。”
“笨呐,一下砍不死可以砍兩下,兩下也砍不死可以接著砍嘛!”
就如剛剛許多次一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斧頭還是落下了。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雙胞胎說是解脫,實際上她倆還是很緊張的。畢竟隻要死了,就‘永遠不餓’了嘛。在這一刻,她們突然感覺心中一絲禁錮被打破了,兩人同時睜眼看向對方,然後驚訝的發現,兩人的手中,出現了一陣奇怪的波動。
“魔法?”兩人同時開口,似是詢問,但卻很確定,童音天真無邪。
“魔法?”台上的執法官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也是魔法師,自然對近在咫尺的魔力波動有著天然的感應能力。他的手已經摸上了後腰的魔杖。
雙胞胎對視一眼,在瞬間交換了無數個想法。
‘這就是’‘傳說中的魔法?’‘感覺好像能釋放一個魔法而且是’‘很奇怪的魔法,和媽媽描述的不一樣’‘那就釋放看看吧?’
雖然兩人知道此刻她們的處境,但兩人都想看看魔法是個什麽樣子,也不枉世間走一遭。因此毫不猶豫的釋放了剛剛的那個‘奇怪的魔法’。
嗡~——
在場的所有人好像都聽到了這個聲音,但仔細一想,好像卻又什麽都沒有聽到。一圈無形的魔法波動擴散開,席卷了整個廣場。
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在一瞬之間,刀斧手還沒反應過來,斧頭狠狠斬下來,斬向雙胞胎髒兮兮的脖頸。
就在這時,隨著這嗡的一聲,位於兩個雙胞胎上方幾十厘米處的空間竟然發生了一陣扭曲,一個黑色的人影瞬間出現了,一下壓在兩個孩子身上。將自己的背部暴露在了斧頭下麵。
斧頭狠狠砍下,一道淡藍**法盾光幕倉促出現,然後啪的一聲破碎,但至少為這個身影贏得了緩衝時間。
轟~——耀眼的藍色風暴席卷斷頭台附近,斧頭被生生卡在了戰氣盾上。
墨莫抬起頭,看向那個一臉懵逼的刀斧手。
“砍的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