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譽等了半晌，就換來這麽言簡意賅的一句話，不覺啞然失笑。

    晚上的電影依舊在大操場上露天放映，戰士們按照警衛連、通信連、汽車排、文工團、體工隊等以單位劃分的區域就坐，沈譽沒有跟機關兵們在一起，而且跑到了文工團的隊伍中與楊民、劉城他們坐在一起，而前麵沒幾排就是林雪嫻她們這些舞蹈兵們。

    預告放映的電影是朝鮮影片《賣花姑娘》，幾乎人人都已經看過了，但是人們的文娛生活單調，聊勝於無，無論第幾次看，還是會看得津津有味。一些家屬們的小孩子在隊伍的前後跑跑嚷嚷，天空不見有任何鳥雀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都跑去給牛郎織女搭橋去了。

    程璿在人群中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沈譽，過了一會兒才發現他在文工團的人堆裏坐著，心中莫名就有些不舒服。

    電影還沒開始，人們嘰嘰喳喳地聊著天，烏雲塔娜一個人坐在隊伍中，周圍沒有一個人理她，她十三歲入伍，今年已經十六歲了，因為與袁鋒的事情被曝光，受到了大家的孤立；她寫給袁鋒的那些紙條上麵的話也成為了大家互相開玩笑時引用最多的話——那些深情款款的告白被她們嘻嘻哈哈地念出來後，有一種莫名的滑稽。

    林雪嫻就在她後麵坐著，看無人理她，有些於心不忍，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烏雲塔娜一臉麻木地轉過了身，臉上麵無表情。

    “你是不是好幾天沒練功了？”林雪嫻小聲道：“不管現在做什麽，都不要把功拉下。”

    烏雲塔娜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的眼睛，也不吭聲，林雪嫻接著小聲又道：“還有，你最近吃得太多了，小心體重會漲。”

    這兩天林雪嫻注意到她有暴飲暴食的傾向，飯量驚人，像她們的體重都是需要嚴格控製的，她很擔心烏雲塔娜在自暴自棄。其實那個年代的作風問題，換在後世真不算什麽，舞蹈隊的小姑娘每天訓練枯燥、生活單一，無非渴望找個人關心自己、照顧自己，又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向往與異性的感情很正常的，雖然傳的紙條上麵的字句熱情，其實兩人估計連手都沒牽過。但是紀律畢竟是紀律，林雪嫻也不便過多評價，隻是希望她能往前看。

    烏雲塔娜聽了她的話，一語不發地看了她一會兒，什麽也沒說，一臉麻木地又扭回了身體。

    電影正式開始了，林雪嫻眼睛盯著銀幕，腦海中卻在過白天排練的動作；蔣瑩哈欠連連，沒多久竟然頭靠在她的肩膀上睡了過去——

    過了許久許久，林雪嫻發現烏雲塔娜的肩膀在小幅度地抖動。

    烏雲塔娜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哭——她在幾十人的檢討會上都沒哭，可是被眾人孤立了這麽久，來自林雪嫻的一句善意的話卻使她落下了淚。

    從那天晚上開始，人們發現烏雲塔娜又恢複了練功，她白天要在炊事班幹活兒改造思想，於是早上四五點鍾就起床去練早功，晚上也總是最後一個才上床，而且漸漸地她的臉上又有了笑容——當她重新會笑，那件不光彩的事情彷佛與她再無關係。【txt女性閱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