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深宮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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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珠睡得不深,葉瑾剛離開沒多久,她就醒了過來。

    雖然隻是淺眠了片刻,但是整個人已經精神了不少,丹珠在床上發了一會呆,便下床梳妝打扮了。下午覺睡得太久,晚上會睡不著的,這是她無數個失眠的夜悟出來的經驗總結。

    葉瑾不在屋裏,不知是不是又被皇上叫去了。

    丹珠巡了一圈不見人,也不怎麽在意,出了門就往山莊新建那棟最高的閣樓走去。

    好幾天沒去登高了,索性現在也沒什麽事情,薛神醫又沒采藥回來,去那裏看看風景也好。

    一路上,梅花素豔清香,搖搖曳曳,苔枝綴玉,比起葉府的桂花林,另有另外一番的風情。

    丹珠也不著急,一邊賞著花,一邊慢慢在幽靜的石子路上踱著步伐。

    走到一處假山的拐角,那邊隱隱出來男女說話的聲音,她怔了怔,辯出其中一人是葉瑾時,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山莊清靜,隨著距離的靠近,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清晰。

    丹珠停在一個假山後,偷偷地探出頭去看聲源處。

    幾株梅花後,那一襲不染塵埃的白衣,瀟灑而清逸,隻有他,才能穿出這樣清貴傲氣的風采。

    丹珠看的目不轉睛的,想到眼前這個男子,是自己的,心裏禁不住地微微悸動。

    以前覺得他穿白衣,多少有點裝小白臉的感覺,現在再看他穿白衣,怎麽看都覺得好看,果然是情人眼裏出潘安,她要中邪了。

    穩了穩心神,她移開目光看向葉瑾麵前的女子,螓首蛾眉,娉婷嫋娜,正是上官靜兒。

    丹珠不由屏住呼吸,心裏不由疑惑,怎麽隻有他們兩個人?宮女呢?為什麽不在一邊伺候著?上官靜兒現在好歹也是貴妃吧,怎麽單獨見個男子,也不怕招人懷疑嗎?

    從她這個角度,隻能看到葉瑾的背影,看不清他的神色,不過,上官靜兒那張楚楚可憐的淚顏,她可是瞧得一清二楚的。

    這兩人沉默了好一陣都沒出聲,良久,才聽到上官靜兒哽咽著開口,“我不相信。才短短一年,你就徹底變了心,愛上了別的女子。”

    丹珠心口一跳,沒想到自己一來就正好撞見了人家的在攤牌,忍不住屏住呼吸,緊緊地側耳下去。

    葉瑾似乎是笑了一下,聲音冷冷淡淡的,“靜妃,我記得上次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您是不是也應該適可而止,不要再做些無意義的糾纏?”

    葉瑾這種淡漠又戲謔的腔調,在丹珠和他的日常拌嘴時常常能聽到,那時聽起來她覺得生氣鬱悶,此時此刻,她卻聽出了拒人於外的寒冷。

    上官靜兒的眼睛紅了紅,抖著手,抬起來搭在了葉瑾手臂上,卻被他後退一步,不著痕跡地避開了,於是,她的眼睛更紅了,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一顆顆地滾落下來。

    她哭得泣不成聲,零零碎碎地說道:“阿瑾……我是後悔,我真的後悔了……深宮寂寞,君王無情,我好懷念我們從前的時光,如果能回到過去,就算讓我死了甘願……”

    葉瑾安靜地站在那,不出聲。

    “可是,可是……你也有不對的地方……”上官靜兒抬起淚眼,哀哀地說道:“若不是你整日不見蹤影,也從不來告訴我你是皇上的重臣,我又怎麽會以為你隻是一個普通的商戶少爺……”

    “所以,你其實更愛的是權勢和地方。”葉瑾打斷她的聲音,冷冷地睨著她,語氣多了幾分嘲諷說道:“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如今卻又過來跟我說後悔,天底下,覺得有這麽便宜的好事麽?”

    上官靜兒掩著臉,嚶嚶嚶地哭個不停。

    兩歲那年,父母雙亡的她被上官太傅收為養女,從李靜改為了上官靜兒,從此過上了寄人籬下的生活。

    雖然養父對她不錯,但是養母卻不喜她這個外來人,麵上客氣,卻從不肯多給她半點的愛,後麵養母生下了上官憐兒,更加地冷落她了。

    她的妹妹上官憐兒,生下來便備受養父母的寵愛,對這個好不容易得來的女兒幾乎可以說是百順百依。

    她不奇怪,誰會不寵自己的親生女兒,隻是心裏,還是感到孤獨和寂寞,隨著年紀的增長,上官憐兒的脾氣被養得越發刁蠻任性,和她母親一樣,十分排斥她這個“養姐”,上官夫人自持身份,不會對她過不去,但是上官憐兒就不一樣了,呆著機會就欺負壓迫她,總想著把她趕出上官府。

    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女孩,離了上官府,又能去哪裏?麵對上官憐兒的張牙舞爪,她隻能選擇忍辱負重。

    寄養在上官府的那段日子,對她來說,是壓抑的,黑暗的,甚至是絕望的,是葉瑾的出現,溫柔了她的整個少女時光。

    有一年,葉瑾不知去了哪裏,大半年裏音訊全無,她被忽然來訪的皇上看中,知道皇上有意納自己為妃時,她既激動,又矛盾。

    雖然養父對她極好,可是那個妹妹確實逮著就欺負她,她又是個心高氣盛之人,如何能忍得下來。

    她當時最想的是,要離開上官家,擁有自己的地位和權勢,再也不能讓人看不起。

    她喜歡葉瑾,但是她更愛能讓自己到來風光和榮耀的皇帝。

    所以,她選擇了入宮。

    後宮清冷,雖然皇帝恩寵與她,但並不獨寵,宮裏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讓她呆的有些累了,又開始懷念起從前的無憂無慮的日子,那時候雖然妹妹欺負她,可是並不會真的想殺死她,而那些宮裏的嬪妃卻是真真的想要殺死她,好幾次都讓她死裏逃生了。

    最後,她終於明白,富貴榮華都是需要極大的代價的,平平淡淡的才是真。

    那時候養父勸解過她,說也許宮裏的生活並不合適她,可是當時她根本聽不進去,現在回想,確實是她不聽老人言了。

    可是現在再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呢?

    原以為自己會隨著時間慢慢地淡忘這段情,可是沒有,她變得越來越想念他,害怕他知道消息,又不忍不住不去打聽關於他所有的一切。

    後來,她從上官憐兒那聽說,他納了一個丫鬟為通房時,她的整個心痛得都快被揉碎了。

    原本屬於自己心愛的東西,就這麽被一個小丫鬟奪走了,她不甘心,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所以,她秘密在葉府找了張寧兒做眼線,秘密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

    那些飛鴿傳信,一封一封地,記錄了他們的同床共寢,同進同吃,讓她看得心肝寸斷,嫉恨不已。

    上官靜兒好不容易止住了哭聲,抬起眸,雙瞳如秋泓,波光盈盈地望著葉瑾,“你曾經贈與我的月兔匕首,你轉送給她了?”

    葉瑾沒出聲。

    那邊的丹珠聞言卻咯噔了一下,不自覺地從腰裏摸出那把匕首,手柄上的兔子精雕細刻,栩栩如生,仿佛隨時要跳出來似的。

    呆呆地看著手裏的匕首,丹珠心下層浪翻湧,一時也形容不出個滋味。

    這算什麽?她在不知不覺中,揣著葉瑾送給前情人的禮物做防身,而且還揣了半年?

    沒等她緩過神,又聽到上官靜兒在那邊淒淒地道,“決定入宮後,我下定決心要與你斷了關係,隻能將匕首還於你……可是,可是,再怎麽樣,那畢竟也是你送給我的定情物,你怎麽能,就這麽送給別的女子?”

    丹珠臉瞬間白了,渾身僵硬地站在那,半響不動。

    透骨的寒風迎麵吹來,吹得她有點頭暈,以至於葉瑾後麵的回答,她沒有聽進去。

    等她緩過神來時,葉瑾兀自結束了交談,轉身往她這個方向走過來。

    丹珠心裏有一個咯噔,動了動,才發現腿在哆嗦,她連忙縮進角落裏,結結實實地藏了起來。

    她閉上眼,聽到上官靜兒哭著喊葉瑾的名字,可是葉瑾沒有理,腳步聲越來越遠,終於歸為平靜。

    丹珠躲在假山背後,不敢出來,直等到上官靜兒也離開後,才慢慢地走出來。

    一個人在梅園裏呆了許久,直到日落西山。

    她回到屋裏,沒多久,葉瑾就走了進來,皺著眉頭看她,“你不是在屋裏睡覺麽?去哪兒了?我以為你去找師傅了,可是他說並沒有看到你。”

    丹珠看著他,異常地冷靜,“我看到你和靜妃了。”

    葉瑾愣住了,很快又恢複平靜說,“是麽。”

    丹珠掏出那把匕首,說道:“這把匕首,是你們的定情之物?”

    葉瑾神色一凝,看著她不說話。

    丹珠笑了一下,聲音變得有些沙啞,“早知道是這樣,我應該早點拿去賣了。”

    說完,她將匕首往桌上一丟,轉身往門外走。

    葉瑾從後麵拉住她的手腕,丹珠奮力掙紮,他索性一把橫抱起來,直接丟上了床。

    丹珠剛想坐起來,又被他撲上來壓了下去。

    他製住她,眼睛看著她,說,“珠珠,你不要不生氣,先聽我解釋。”

    “有什麽好解釋的!你敢說你以前和她沒一腿嗎?”丹珠動彈不得,隻能憤怒地狠瞪他,“葉瑾,你有什麽樣的過去我不想管,可是,你實在不該把當垃圾桶,別人不要的東西就往我這扔。”

    葉瑾放在她胳膊上的手一僵,臉色有點發白,“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