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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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你購買的比例不夠,係統顯示防盜章節。  “傅三姑娘這是從哪裏來?”

    芳年先和陵陽侯夫人行過禮, 才輕啟唇道:“昨日得了兩道通靈符, 芳年奉祖母之命, 去向慧法大師道謝。”

    “原來是這樣,通靈符難得,是該向大師道謝。”陵陽侯夫人道。

    成玉喬把眼底的淩厲之色收起,恢複清高的模樣。淡淡的眼神把芳年從頭到底掃視一遍, 似乎想明白什麽,傲氣更盛。

    芳年是重活一世的人,要是看不出成玉喬眼裏的深意,豈不白活一世。剛才那打量的目光, 怕是在評估她能否引起男人的憐愛吧。

    她隻覺得無比的好笑,成玉喬在擔心什麽, 難道以為自己也是去尋七王爺的?

    自己巴不得離那個危險的男子遠遠的, 怎麽可能不怕死地湊上前?

    “侯夫人, 成二小姐,芳年還要去給祖母複命,就此告辭。”

    陵陽侯夫人點頭,隨口地誇了她一句懂事。

    芳年並不放在心上, 微笑地離開。

    回到客舍的院子, 她細思一番,先去見祖母。

    傅老夫人在自己屋子裏念著經, 自傅老太爺去世後, 她就迷上了佛經。在府中, 有一個專門修建的小佛堂,平日裏,她無事就常呆在那裏。

    老夫人看到自己最疼愛的孫女,滿臉慈愛。

    “祖母,方才孫女覺得屋子有些悶,隨意在寺中走動,不想竟走到慧法大師的住處。孫女記得祖母平日裏的教誨,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大師慷慨,我們要知恩,遂再次道謝。”

    “你做得很好,知恩圖報,別人的點滴恩惠,我們都要銘記在心。”

    芳年點頭,她感謝佛祖。佛祖無處不在,俯視著萬物蒼生。也許她的重生,就是冥冥之中神靈的牽引。

    “祖母教誨,孫女謹記。”她上前,把祖母從蒲團扶起。

    沈婆子在屋裏默默地忙活著,老夫人的東西比她們都要多,歸置起來頗費時間。芳年自然地立在祖母的身後,替她捏肩。

    “祖母,方才孫女在回來的路上,還碰到陵陽侯夫人和成二小姐,她們似在燒香祈願。”

    傅老夫人感慨,她和陵陽侯夫人的母親都出自韓家。雖多年沒有往來,總歸是有些牽扯的。

    “唐家那位大公子驚才絕豔,是難得的人才。林越剛嶄露頭角時,就有人說過他有唐公子之風。要是唐公子還在,唐國公府就不是如今的模樣。”

    唐國公府的二公子,與其兄長差之甚遠。不僅無才氣,為人也十分不堪。小時候追貓攆狗,大了吆五喝六,調戲民女,打架鬥毆是常有的事。唐國公夫人每每怒其不爭,都會想起自己的大兒子,氣得病一場。

    唐曄失蹤的那年,正是七王妃去世不久。陵陽侯夫人先是痛失愛女,緊接著娘家侄子又音訊全無,當年也是大病一場。

    隨著成二小姐長得越來越似其姐,侯夫人才從長女早逝的悲痛中走出來。

    芳年不認識唐曄,不知他人品如何。聽到祖母說裴林越像唐曄,她也想起這茬,瞬間對唐曄沒了好感。

    她不吭聲,傅老夫人像是想起什麽,提到七王爺,“說起來,七王爺一直在寺中修行,那真是天下難有的癡情男子。隻可惜咱們來過幾回,也沒見過王爺的麵。”

    女人對於癡心不二的男人,有別樣的情懷。縱使年老如傅老夫人,也不妨礙她心生向往。

    芳年的手一頓,想起這幾次見過的男子,別扭著道:“祖母,王爺身份尊貴,哪是我們輕易能見到的。”

    “那倒也是。”傅老夫人讚同。

    京中不知有多少人家,都盯著七王爺的後院。無奈王爺對王妃矢誌不渝,加上常年住在寺中,她們無從攀起罷了。

    要是…

    她搖搖頭,自家府上的姑娘還是別想吧。光是出身一項,就不太夠資格。

    陵陽侯府的二小姐一直沒有議親,說不定侯府也是有此打算的。成二小姐長得似七王妃,成算比其它人都要大。

    傅老夫人這般想著,覺得陵陽侯夫人來寺中,應不止是為侄子祈福。

    但別人家的家事,她不便多加揣測。

    此時,芳年對於七王爺癡情漢的身份,起了濃濃的懷疑。一個那般冷血無情,性情捉摸不定的男子,實在是難以想像他深情的模樣。

    或許他的溫情隻給了他的妻子,別人無緣得見吧。

    傅老夫人被她捏得舒服,漸漸打起盹。收拾東西的沈婆子放下手中的活計,輕步走過來,小聲地道,“三小姐,老夫人該小睡一會了。”

    芳年也瞧出祖母的困色,會意地點頭。

    沈婆子扶著傅老夫人躺下,芳年躡手躡腳地出去。

    她的屋子裏,三喜已把東西歸置完畢,正在隔壁幫著芊娘整理。

    這是芳年授意的。

    床鋪疊得十分的齊整,該收好的東西都裝進箱籠中。珍華的丫頭小寒小聲地問好,告訴她三喜在芊娘的房間。

    她點頭,表示知道。

    傅珍華正靠坐著,手中捧著一本經書,眼神往她這邊瞄了幾下,也不知那經書究竟看進去幾頁?

    “芳妹妹這是去了哪裏?連三喜也不帶,雖說寺中都是出家之人,但全是男子,總該避嫌。”

    “大姐慎言,佛門聖潔之地,怎能容你這等汙濁之心?你自己心中汙穢,看待他人,自是以為別人與你一般無二。”

    “芳妹妹…”傅珍華丟下手中的書,駭然色變。

    自小到大,芳年從未用這種語氣,對她說如此刻薄的話。

    她的手抖起來,她一直不敢去深思的問題又冒出來。那晚,芳年到底是如何爬上來的?

    怎麽像變了一個人般?

    莫非…

    她打了一個寒戰,看向芳年的眼神,猶看鬼魅。

    芳年用眼神示意小寒出去,小寒看一眼自己的主子,珍華自然不想有第三個人知道自己的秘密,默認芳年的意思。

    小寒出去後,芳年站起來,似笑非笑地望著傅珍華。

    “大姐心虛了?”

    “我…心虛什麽?”傅珍華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故作鎮定。

    芳年朝她走去,“你說心虛什麽?大姐,你看看這佛門淨地,處處都有神靈,他們在天上盯著,看著有人行善,看著有人作惡。你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實則都被佛祖看在眼裏。佛祖心明如鏡,懲惡揚善,不是不報,是時辰未到。真報應到你的頭上,你躲都躲不掉。”

    傅珍華被她語氣中的森寒驚得差點尖叫出聲,緊緊地捂著自己的嘴。眼神胡亂地張望著,意圖看出哪個角落裏站著神明。

    “別看了,佛祖已把你作的惡記在功過簿上,等時機一到,你的報應就會降臨。”

    “你少在這裏危言聳聽,我沒有…什麽報應…你在胡言亂語什麽?”

    芳年已走到她的根前,俯視著坐著的她,嘴角勾起冷笑,“會的,你的報應不會太遠。”

    對於一個女人而言,不幸的婚事就是最大的報應。前世裏,就算自己不明真相,傅珍華也遭了報應。

    而自己,許是佛祖弄錯了,給了她一個無望的親事。所以佛祖最後查清楚,決定還她另一世,開始另一種人生。

    芳年想著,似乎窺到自己重生的原因。

    傅珍華被她的氣勢駭得無法動彈,這般強勢尖銳的堂妹,像換了人一般。

    “你是誰?你不是…芳妹妹…”

    “大姐,你看清楚,我就是芳年。我若不是自己,那我是誰?”

    她就是自己,隻不過是多了一世的記憶。無論是誰問起,小至幼年捉弄胞弟,大到年長後識字習文,樁樁件件,她能悉數道來。

    誰來質疑她,她都不怕!

    傅珍華驚恐地搖頭,“你…是人…是鬼?”

    “你猜?”她的臉變得詭異,泛起神秘的笑容。

    “啊!!”傅珍華沒能忍住,驚懼大叫。

    小寒從外麵跑進來,“大小姐,你怎麽了?”

    芳年換了一張麵孔,滿臉的擔憂,“大姐,前夜你是夢中魔障,怎麽今天晴天白日的,你也神神鬼鬼的?”

    “你…”傅珍華躲在小寒的身後,抖著手指著她。

    傅老夫人被尖利的聲音驚醒,忙問沈婆子,沈婆子也不明狀況,“老夫人,聽聲音像是大小姐的。”

    “快、快扶我去看看。”

    傅老夫人一趕到,傅珍華立馬飛撲上前,抖著聲,“祖母…芳妹妹不是人!”

    她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那張臉上此時應是含羞帶怯,紅著臉仰慕地望著自己。而不是像這樣眸底平靜如水,目光不見半點柔情。

    裴林越晃神間,芳年已經站到他的跟前。

    “裴公子,近日可好?”不鹹不淡的問候,禮貌且疏離。

    他不耐的眼神收起,不明白她搞什麽花樣。以前她非要喚他裴大哥,生怕別人不清楚他們的關係。

    “尚可,傅三妹妹近日如何?”

    “很好。”她答著,暗道再也沒有比現在更好的。

    重活一世,可以睜著眼睛避免上一世的不幸。世間之人,何人有她幸運?

    裴林越好看的眉皺起,覺得她這般回答,有些奇怪。

    她不應該是一上來就訴苦,質問他做詩之事嗎?她不應該淚水漣漣,一臉委屈嗎?怎麽如此平靜,平靜得就像是看熱鬧的無關之人。

    “傅三妹妹,近日可曾聽到什麽傳言?”他終是城府不夠,先問出口。

    芳年淡笑,看吧,這就是她前世苦苦思戀的人,也不過如此。

    “裴公子是指哪個?京中市井閑話多,芳年聽到過一些,無非是誰家姑娘要許人,誰家夫人不守婦道之類的。芳年不知裴公子對這些事情也感興趣。”

    “你…”裴林越色變,心道傅芳年果然還是之前的傅芳年,心胸狹窄,無容人之量。

    芳年沒有理會他的臉色,似想起來一般,輕拍一下腦門,“還有一件,與裴公子有關的。都說裴公子傾心陵陽侯府的二小姐,兩人郎情妾意,已在花前月下互許了終生,不知可有此事?”

    裴林越的臉色更加難看,坊間竟傳成這樣了嗎?那不是對成二小姐的閨譽有損?

    “全是一派胡言,成二小姐光風霽月,怎麽可能會與人私相授受?你莫要聽風是雨,與婦人一般以訛傳訛。”

    “是嗎?芳年還以為裴公子中意成二小姐,要向芳年表明呢?”

    “你什麽意思?”

    這下輪到裴林越不解,怎麽聽傅芳年的意思,並不介意自己中意別人。他的心像倒了五味瓶一般,說不出什麽滋味。

    原本心儀自己的女子,突然變得滿不在乎,這感覺還真說不上好。

    “就是你想的意思,若裴公子真想娶成二小姐,芳年也不介意兩家退親。隻不過我始終是無辜之人,就算是退親,也不能有損我的名聲。裴公子明白嗎?”

    他明白,卻不懂她為何要這麽做?

    “這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傅家的意思?”

    “有區別嗎?”

    “當然有,自古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萬沒有我們自己做主的道理。”

    他義正詞嚴,她卻隻感到好笑。

    果然是個沒擔當的人,怪不得前世娶了自己。一麵委屈著,一麵裝著深情,令人不恥。

    “裴公子,芳年為你和成二小姐的深情感動,不願介在你們之間。你可知,此前我與祖母在孝善寺中,遇見了成二小姐。成二小姐多番在我麵前試探,說起你與她的事情。這麽一個有情有義的女子,你千萬不要辜負啊。”(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