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我在七零拉紅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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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連部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6政將她放下來, 有路過的幾個男知青拿著飯盒, 嘻嘻哈哈地說笑著, 看見了他倆,便親切地打了一聲招呼:
“6班長, 這個也是新來的女知青?快去食堂吃飯吧,今天難得不用排隊喊語錄,以後可沒這樣的好事兒了。”
6政“嗯”了一聲:“不急, 我先帶她去宿舍放東西。”
6政打著手電筒往前走, 指著一排還沒修好的磚房:“那兒是給你們新來的這批知青修的宿舍, 還有十來天才能修成,你們先和老知青一塊兒擠一擠,沒意見吧?”
簡萌忍了忍,說:“我有意見的話,你還能單給我一間宿舍?”
6政的腳步一頓, 手電筒的光映出他輪廓分明的臉:“你還真敢問!”
簡萌無辜:“你自己先問我的嘛, 我隻是表達一下自己的疑問,你不能凶我的。”
他哪裏凶了?
6政忽然溫和地笑了一聲:“想搞特殊?”
他的臉是屬於特有型的那種帥, 眉宇間透著一股軍人的鋒銳、堅毅, 乍然笑了這麽一下,不但沒有減輕那種感覺, 反而更透出若有若無的帶刺兒的感覺。
“行啊。”他看著她, “你知道霍司吧?你爸什麽時候靠造別人的反, 升官兒升得比他爸還高級,不用你自己開口,我親手給你造一個金子做的宿舍,美嗎?”
簡萌快被他的話給膈應死了:“呃……不用了,我可受不起。”
他當是金屋藏嬌麽?
說起來,霍司就是副師長的兒子,在6政他爸被擼下去以後,接替了他爸師長的位置。聽他的意思,霍司在北大荒借著他爸的勢搞特權弄了間單人宿舍?
6政將她領到了女二班的宿舍門口,正碰見一個女知青端著臉盆出來倒水,看見了6政,女知青老老實實地叫了一聲“6班長”,然後就又要往外走。
6政攔住她:“你……”
6政看著她膚色很黑的臉,一時沒想出她叫什麽名字,隻記得這是個很本分、勤懇的哈爾濱女知青。
女知青忙自己說了:“我是二班的劉杏兒,老高二,哈爾濱來的。”
有風裹著雪吹過來,6政以手抵唇,咳了咳:“這位是分到三班的女知青,宿舍還沒建好,麻煩你給她安排個鋪位吧。”
誰知劉杏兒呆了呆,看了一眼簡萌,說:“怎麽還有個女知青呢?新來的都已經安排好了,兩個人擠一個鋪位,根本分不出多的來了。”
6政擰眉:“擠一擠不成麽?”
劉杏兒:“這個……我也不知道,要不班長你進去問問,誰願意再分點兒位置給她?”
6政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女生宿舍:“我去問?”
現在雖然還不算太晚,但他一個大男人去女知青宿舍到底不大好。
劉杏兒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我、我聲音太小,她們都在做自己的事兒,問不出什麽結果的。”
簡萌覺得怎麽說也是自己的事兒,便自告奮勇地說:“讓我去吧。”
6政卻轉過臉認真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簡直了,他是在嫌棄她嗎?
簡萌:“你盯著我看什麽?”
6政揉了揉眉心,指著她問劉杏兒:“換了你,你願意和她睡一個被窩嗎?”
簡萌簡直是一臉懵逼,他難道不覺得這問題怪異的嗎?
劉杏兒很老實地將頭搖了搖。
簡萌:“……我有問題?”
“你什麽樣你心裏有數,相信也不用我多說了。”6政說著,忽然朝她身後招了招手,“程雪!”
簡萌被他的話說得差點兒懷疑人生,她這回穿越的是個醜得很不招人待見的?她試著去回憶原主的長相,卻現完全想不起來原主長什麽模樣,原主她壓根兒就不愛照鏡子啊!
程雪正和兩個女知青從食堂回來,看見宿舍門口高大挺拔的身影,她驚喜地跑過去:“6班長,你專門來找我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簡萌覺得6政看程雪的眼神要溫和些,像是看見什麽還算喜歡的物品一樣。
要不是6政隻說了請程雪幫忙問問鋪位的事兒,態度並不顯得多殷勤,她幾乎要懷疑6政是不是對程雪一見鍾情了,不然怎麽人家一來就叫出了名字,劉杏兒這個老知青的名字反而記不得呢?
程雪看起來不大樂意地瞥了一眼簡萌,卻礙於6政的麵子,隻好進去替她問了問。
很快,程雪出來了。
簡萌一看她還挺幸災樂禍的神色,便知道這事兒肯定沒成,原主的人緣兒到底是怎麽差成這樣的?
果然,程雪帶著歉意對6政說:“6班長,不好意思,這個宿舍已經住滿了,就連半個人也住不下了。”
6政沉默片刻:“沒事,麻煩你了。”
他對簡萌說了兩個字“跟上”,便又朝著另一個方向走了。
“你的眼睛怎樣了?”6政問。
簡萌摸了摸眼角:“能看見了,就是還有點兒不舒服。”
6政“嗯”了一聲,不動聲色地看她一眼,將她領到了食堂裏坐著,幾乎沒什麽知青吃飯了,隻有食堂的工作人員坐在火爐邊扯閑天兒。
6政打了兩份兒飯菜過來,兩人麵對麵地坐著。
一個係著圍裙的大媽坐在火邊,眯著眼朝這邊看了看,喊著:“小政,你對象又來了?”
6政:“……這是新來的女知青。”
大媽“哦”了一聲,便不感興趣地扭回頭。
簡萌看見了他僵硬了一瞬的表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很讓你丟臉麽?”
那麽迫不及待地撇清關係,雖然她也不想和他有什麽牽扯,但他的樣子實在太讓人心塞了。
6政幾口將一個饅頭吃了,又端起熱湯呼嚕呼嚕地喝光,見他又要接著吃米飯了,等了半天等不到回答的簡萌忍不住問:“你什麽意思啊?”
6政扯了扯唇角:“你難道還想我大大方方地承認你是我對象才滿意?”
簡萌語噎:“……”
他不說話還是個看起來可靠安全的軍哥哥,一說話簡直能噎死人啊。
接下來兩人都很沉默,吃完了飯,6政又帶著她往外走,回頭看見她拎著個小小的包袱像個尾巴似的跟在後頭,他幾乎要笑了:“我說你不是來這兒當知青的吧?”
她的確不是啊。
簡萌抬頭看他。
6政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說:“別說你這樣兒,讓我都不忍心欺負你,你這是逃難出來的?”
簡萌低頭看了眼灰撲撲的棉襖,褲子上還補著一個方塊兒補丁,梳著兩條麻花辮子,劉海長得遮住了大半部分臉,手裏還提著個小包袱,看起來還真是要多窮酸有多窮酸,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簡萌一開始還真沒注意自己的打扮,以為這個年代很窮,穿得難看很正常,畢竟車上和她打扮類似的也不是沒有,但以6政的審美眼光來看,她就成了……逃難的?
“我是偷偷報名來這兒的。”簡萌向他表明自己的立場,“我爸媽都不同意,他們還說要和我斷絕關係呢。”
6政平靜地感歎:“哦,真可憐。”
簡萌:“……”
勞資想罵人。
“我也不是想管你。”6政說,“隻是你能不能稍微將自己收拾得能看入眼一點兒?不然我怕那家夥會不讓你住他那兒。”
簡萌心裏還挺詫異,也不知是哪個倒黴的女知青,竟然被他用“那家夥”這樣不客氣、不尊重的稱呼。
但,當站在了一間木屋門口,聽見裏頭傳出的男人的粗俗笑罵聲時,她覺得自己不但想罵人,還有點兒想打人了。
“這裏頭一定沒有女知青吧?”
6政奇怪地看她一眼:“當然沒有,女知青怎麽可能住這種地方。”
所以她就活該和幾個男人住一塊兒?
簡萌嘴角微抽:“你真的不是在打擊報複吧?”
6政愣了下,看她一眼,明白她肯定誤會了,卻又不那麽想解釋,反而還一本正經地說:“張湘湘,新社會了,你思想不要那麽守舊,男女都是平等的,住這兒和住女宿舍也是一樣的,知道嗎?”
簡萌:“……”
次奧,他那麽能說會道怎麽不上天呢?
見她一臉“你好煩不想搭理你”的表情,6政竟覺得有幾分可愛,卻又立馬覺得這樣是不對的,他轉回臉,抬起手敲了敲門。
“誰啊?”懶洋洋的聲音出來。
“6政。”
裏頭傳出一陣騷動的聲音,有人“操”了一聲,門忽然被打開,一股濃濃的煙霧漫出來,一個米黃色風衣的高個兒男人倚在門口,環著雙手,圍著一條灰色的新款圍巾,嘴裏叼著煙,看起來痞帥痞帥的。
“來約架的?”
屋子裏還有幾個男知青,地毯上散亂地攤著紙牌,地上還扔了一堆的煙頭,整個屋子弄得烏煙瘴氣的。
6政皺眉,卻沒有說他什麽,隻不鹹不淡地開了口:“霍司,這是新來的女知青,宿舍住滿了,她暫時在你這兒住十幾天。”
霍司漫不經心地說:“你說住就讓住?老子是陪睡的啊?”
簡萌非常想讚同地說一聲“就是就是”,哪兒能什麽都他說了算,她是打死也不和這個一看就很不良的男人一塊兒住的。
她很輕微地點頭的動作,6政和霍司卻都注意到了,6政又丟給了她一個嫌棄的眼神,霍司卻是眼睛微亮,盯著她,摸了摸下巴,說:
“操,這不是我們院兒裏的灰姑娘嗎?”
在原主的記憶裏和霍司沒有半點兒交集,連6政都沒一眼認出張湘湘來,這個霍司是怎麽認得的?
見簡萌盯著他,霍司笑得有幾分壞:“你很奇怪我為什麽記得你?我的夢中人我怎麽會忘記呢?”
6政:“……”
簡萌:“……夢中人?”
嚇死勞資了好麽,他這樣一看就很前衛新潮的壞男生,竟然會喜歡原主那種又懦弱又膽小的女生?
見自己的話起到了一定的震撼效果,霍司滿意地捏了捏鼻梁,解開了懸念:“小時候啊,我媽就愛給我講灰姑娘的睡前故事,還特意拿你做的典型呢,我連睡覺都能夢見你被你媽揍得嗷嗷哭的樣子,哈哈哈……”
6政:“……”
並不是很好笑的樣子,他看了一眼簡萌,她爸媽對她很不好?難怪這麽瘦瘦小小的樣子,好弱!
簡萌:“……”
神特麽的夢中人啊,這個人真是、好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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