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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吒!”托塔李天王叫了一聲自己的兒子。

    紅孩兒拐了一下哪吒的肚子：“你爹在叫你呢!嘖嘖, 有這麽一個嚴厲的父親應該很苦？”

    哪吒一臉複雜地看著紅孩兒：“你覺得你有立場說我？”

    紅孩兒揚了揚臉, 驕傲道：“我爹自然是處處都好，他也十分寵我!”

    “你說的是你哪個爹？”

    紅孩兒一噎, 他惱怒道：“你說什麽呢!我的爹爹隻有一個人!”

    哪吒偷偷瞄了陳唐唐一眼，忙搖頭：“不可能，不可能, 我偷偷找人問過了，她幾輩子的情緣我都搞清楚了, 絕對沒有你娘。”

    “算了, 不跟你說了。”沒有從紅孩兒那裏問出什麽有價值情況的哪吒直接拍拍屁股離開。

    紅孩兒朝著哪吒的後腦勺扔去一塊小石頭，而哪吒就像是背後長眼睛一般, 一縮腦袋, 直接躲開了。

    沒有被打到的哪吒卻捂著後腦勺，笑嘻嘻地奔向了陳唐唐。

    “長老，長老，我的腦袋被你兒子砸了。”哪吒雀躍著。

    貧僧沒有兒子!

    可是, 紅孩兒的腦袋拎不清也有貧僧的一份責任。

    陳唐唐暗暗歎息一聲, 軟著聲音道：“抱歉, 你過來，貧僧看看。”

    哪吒笑著湊到她的眼前。

    她纖細柔軟的手指慢慢撥弄著他的發絲，仔細看了看他的後腦勺，卻什麽也沒看到。

    哪吒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朵在枝頭盛放的春花, 被她攀下枝條, 他顫顫巍巍地落進她的掌心。

    她在人間經曆劫難, 他在天上又不能常常下來，隻能努力在能與她見麵的時候，好好相處了。

    陳唐唐撥弄了好久也沒有找到哪吒受傷的地方。

    紅孩兒憤憤不平地湊過來，躁怒道：“爹，你別聽他胡說!”

    哪吒微笑：“那你敢說你沒用小石頭砸我嗎？”

    “我確實砸了，可是……”紅孩兒的臉都氣紅了。

    他的話卻被哪吒迅速打斷了，哪吒笑容有些委屈：“我不介意的，沒事，弟弟嘛，我該讓著的。”

    眼看著陳唐唐看哪吒的視線越發溫柔，紅孩兒耿著脖子怒吼：“你胡說什麽!誰是你弟弟!”

    陳唐唐抬手摸了摸紅孩兒的腦袋：“對不起，貧僧替紅孩兒陪個不是，希望仙家不要跟他計較。”

    原本暴怒的紅孩兒立刻像是被順毛的獅子，他乖巧地垂下腦袋，咬牙低聲道：“不，不用爹爹，我道歉，我道歉!”

    你道歉怎麽像是要吃了人家一樣。

    陳唐唐看向哪吒。

    哪吒神情驚慌地搖了搖手：“不，不是的，我不要長老你的道歉，哎呀……”

    他撓了撓腦袋，又吐了吐舌頭：“你真是……你替他向我道歉，豈不是把他劃作你的家人，卻把我當成外人嗎？不，我才不要這樣。”

    陳唐唐愣了一下，茫然道：“貧僧絕無此意。”

    哪吒笑眯眯道：“我當然知道你不是有心的，你如果真是有心的，我可不打算就這麽放過你。”

    “嗯？”

    是貧僧聽錯了嗎？

    “哪吒!”托塔李天王喚他的聲音越發不耐了。

    哪吒拉長了臉，敷衍地應了一聲，繼續道：“我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小師父你也把我當家人好不好？”

    家人

    陳唐唐想了想勉強可以算作家人角色的寺廟眾僧，點了點頭。

    哪吒立刻貼著她的耳朵道：“我告訴你一件事，是關於你徒兒的。”

    陳唐唐詫異地看向他。

    哪吒暖暖的氣息噴在她的耳朵上，將她的耳廓熏紅，就像是剛染了紅的蜜桃，看上去就柔軟多汁。

    哪吒抿了抿唇，低聲道：“你想知道哪個才是你真正的徒弟嗎？”

    陳唐唐沒有說話，可那雙清淩淩的眼眸無疑在問：“你知道？”

    “這件事你怕是隻有求助如來了，因為有些人是不知道，有些人是知道卻不敢說。”

    哪吒的笑容可愛又明朗：“也許天上的那位並沒有你想的那麽寵你。”

    陳唐唐搖了搖頭。

    哪吒：“你不信？”

    “不，貧僧是想到可以分辨的法子了。”

    哪吒抱著胳膊，露出感興趣的神情：“什麽法子？”

    陳唐唐望著湊過來的兩組徒弟，輕聲歎了口氣，為難地皺起眉頭。

    她那兩組徒弟不約而同地蹙眉。

    哪吒突然從幾人的臉上看出了什麽，他捂住了嘴，又是敬佩又是無奈地看向陳唐唐。

    陳唐唐低聲道：“你明明說是貧僧的朋友，真的要如此為難貧僧嗎？”

    她的話音剛落，假扮成沙悟淨的赤尻馬猴便“騰”的一聲變了回來，他僵硬著一張臉，一本正經道：“你知道的，隻要你開口，我總不會拒絕。”

    陳唐唐笑了笑，似乎並未將他說的話放在心上。

    接著該對付下一個人了。

    陳唐唐走到八戒的麵前，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的雙眸。

    八戒愣了一下，隨即勾出一個溫柔的微笑，也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兩人彼此對視了一會兒，就在哪吒忍不住開口詢問的時候，陳唐唐突然開口道：“就是他，他是我的八戒。”

    “我不服!”另一個八戒一臉委屈地盯著陳唐唐，溫柔地抱怨：“師父難道連我也認不出來了嗎？”

    陳唐唐不為所動，一臉平靜道：“我與徒兒們相處這麽久，若是連他們都認不出來也太不應該了？”

    “可我們明明長的一樣。”另一個八戒不服，應該說通臂猿猴從來就沒有服過誰，尤其是在此時，他不知道從何而來的一股衝動，就想要跟陳唐唐辯駁一番。

    被陳唐唐認定的真八戒低聲道：“師父，我也很想知道您到底是如何認出來的？”

    陳唐唐無奈：“好，那你們看好了。”

    她走到另一個八戒麵前，八戒立刻擺出一模一樣溫柔的神情。

    她清澈的眼眸中像是融化了好多糖，甜的讓人喉嚨發癢，骨頭發麻。

    原本還與她對視的八戒，突然大力扭過頭。

    這就奇怪了!

    六耳獼猴想要詢問，可想到自己眼下是僅存的果子，便緊緊閉上了嘴，

    八戒好像明白了什麽，輕輕笑了一聲：“師父，可真壞。”

    “哎？貧僧嗎？”陳唐唐很委屈，“貧僧沒做什麽，隻是找到一個辨認方法而已。”

    通臂猿猴一揮袖子，轉身就走：“我走了，你從我這裏偷的東西我也不要了。”

    他迅速駕雲離開，在天空上卻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_

    ——居然還是熱的。

    他真是再也不想見到這個和尚了。

    他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

    或許……可以做到。

    陳唐唐這邊，隨著赤尻馬猴的自動退出和通臂猿猴露馬腳離開，就隻剩下六耳獼猴一個孤軍奮戰了。

    哪吒越發好奇了。

    托塔李天王見兒子不受管教已經先行離開了。

    沙悟淨問：“要如何辨別？”

    八戒：“可惜沒戴緊箍咒。”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陳唐唐身上。

    六耳獼猴也緊張起來，他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像赤尻馬猴一樣，因為她的幾句話就退出了，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跟通臂猿猴一樣，在與她的對視中敗下陣來。

    總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陳唐唐此時卻雙手合十，麵露不忍：“施主，真要如此嗎？貧僧與施主之間真的要對立嗎？”

    六耳獼猴低下頭，用腳底蹭了蹭地麵。

    然而，下一刻，陳唐唐就一臉平靜地指著六耳獼猴道：“他是假的。”

    這人剛剛是故意的!

    六耳獼猴氣憤，卻又恨不起她。

    他覥著臉道：“師父認錯了，我就是孫悟空。”

    一旁的齊天大聖大怒，掄起棒子便朝著六耳獼猴砸下。

    六耳獼猴閃身一躲。

    陳唐唐：“且慢!”

    六耳獼猴就這麽直挺挺的立住了，簡直比她徒弟還要乖巧。

    陳唐唐走向他。

    “師父!”幾個徒弟齊齊喊出聲。

    “爹——”

    “不需要自己冒著性命危險？”

    聽到哪吒如此說，幾個徒兒越發緊張了。

    陳唐唐想了想，突然問：“是有人讓你這樣做？”

    六耳獼猴抿緊唇，生怕自己接受不了誘惑將實話說出來。

    陳唐唐伸手指了指天：“是他嗎？”

    六耳獼猴怔住了。

    陳唐唐微微一笑：“看來沒錯了。”

    “不，你不要!”六耳獼猴睜大了眼睛，嚴肅道：“不要與他對著幹，我，我走就是了。”

    鏡中花，水中月，一下子全都碎裂開，隻留下一地的金粉。

    孫行者轉眼間變成了一個穿著白衣勁裝的英氣男子，他的衣服領子和袖口嵌了一圈白毛，看上去高貴又冷漠。

    陳唐唐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忍不住大力讚美道：“你原本的樣子漂亮極了，為何偏偏想不開去假冒別人啊!”

    孫行者的臉一下子難堪起來，他低聲吼：“師父!”

    您這審美怕是一輩子也好不了了。

    有毛怎麽了？誰還不是猴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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