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陸然放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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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防盜章 “嗯, 小暖真乖!”袁阿姨將江暖拉到自己的麵前,從陸然那裏就可以看得出來他媽媽絕對是個美人坯子。
“十點了才剛起床,確實很乖,小乖豬吧。”陸然的尾音上揚,那雙眼睛看著她。
“你要是像小暖一樣做隻小乖豬, 我也覺你可愛。”說完, 袁阿姨就拿了一個紅包給江暖,“新年平安喜樂, 學習進步。”
“謝謝袁阿姨!”
江暖還沒把紅包塞進口袋裏, 陸然的手就攤倒了她的麵前。
“幹嘛?”江暖問。
“你新的一年要平安喜樂, 學習進步,肯定是要靠我的。不用繳費嗎?”
“切!”江暖甩頭就走了。
正好江暖和陸然的爸爸都想喝點黃酒,就打發了他們兩個出去買酒。
黃酒的酒壇子有點分量, 江暖給完了錢, 本來以為陸然會端,誰知道陸然揣著口袋站在那裏一點沒有伸手的意思。
江暖撇了撇嘴, “你就不能搬一搬嗎?”
“你知道自己搬酒的樣子從後麵看像什麽嗎?”
“像什麽?”江暖覺得肯定不是好話。
“北極熊的幼崽,所以我決定在後麵多看一會兒動物世界。”
“……”
你不就是說我胖!說我腫!
江暖抱著那壇酒, 氣哼哼地走在前麵。
昨天才覺得你沒那麽討厭呢!
陸然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
大概抱了一大段路, 江暖的胳膊有些發酸,酒不沉,酒壇子是真的沉。
“江暖!”
陸然的聲音從頭頂上響起, 她一抬眼就看見幾個騎著摩托車的人從路邊咆哮而過, 發出囂張的聲響, 她的肩膀被人扣住,一把帶了過去。
酒壇子嘩啦一下摔碎在地上。而中二青年們的摩托車隊毫不在意地遠去了。
悲哀湧上心頭——媽呀,那一大段路白抱著它了!
“你不看路嗎?我不是每次都那麽幸運……”陸然的話說到一半,就像是原本裂開的瓶子忽然又被封閉了起來。
江暖抬起頭來,但是陸然的眼睛讓她知道,她剛才把他嚇到了。
而很多年以後,當她長大,她才明白陸然的”我不是每次都那麽幸運”,指的是“我擔心自己不是每次你危險的時候都能在你的身邊”。
”那你端著酒不就沒事兒了!“江暖不開心地回了一句。
“你在這兒等著,我回去買酒。”陸然說。
聽到這句話,江暖的心裏好受了很多。
至少陸然也要把那個大酒壇子抱一路了。
看著陸然走遠了,等的無聊的江暖就跑到路邊的煙花爆竹店裏,買了點小玩意兒。
江暖剛從店裏出來,就看見陸然拎著一瓶酒遠遠走來。
江暖眯著眼睛盯著他的手,直到他走到自己麵前。
“喂!你怎麽買了瓶裝的了!”
“都是花雕,喝在他們嘴裏都是一樣的。你真以為他們會細細品麽。”
陸然拎著酒,繼續向前走。
江暖的心裏可不爽了。
玻璃瓶的花雕能有從酒壇子裏倒出來那麽有感覺嗎?
陸然這是投機取巧!這是作弊!
江暖越想越生氣啊,如果陸然這樣也算買了酒回去,那麽剛才她抱了那麽一路算什麽啊!
他們進了院子,正好路過陳大媽的樓下。
陳大媽住一樓,自帶一小片院子。
她在院子裏養了一窩雞,咕咕地叫著。
江暖斜著眼睛壞笑了一下——陸然,你不是正經八百乖寶寶嗎?
她從口袋裏拿出剛才買的摔炮來,朝著陳大媽的院子裏一扔。
平地一聲“砰——”響,籠子裏的雞被驚得聲嘶力竭叫了起來,撲騰得雞毛一陣亂飛。
“哪個殺千刀的——小兔崽子!”
陳大媽一聲怒吼,推開院子門衝了出來,就看見陸然拎著酒站在門口。
至於江暖,早就跑遠了,從院子拐角探出腦袋來得意地看了陸然一眼,又縮回去了。
“誒,陸然,怎麽是你?你看見誰往我院子裏扔炮了嗎?”陳大媽見到陸然,原本滔天的怒氣,下去了一半兒。
陸然抬起下巴來,暗示了一下院子的拐角,江暖卻豎起了耳朵萬分認真地想要聽陸然反駁,誰知道他還沒反駁呢,陳大媽就自己唱起戲來了。
“不是江暖吧?那個小東西從小就愛幹壞事兒!從前是我這兒的葡萄藤長出去,她就把剛結出來的葡萄都給擼走了!小時候她也愛跟著大院裏的小孩兒往我院子裏扔摔炮!”陳大媽一臉擔心地拍了拍陸然的肩膀,“你沒給嚇著吧?有沒有炸著你啊?”
“沒有。陳大媽,我上去吃飯去了。”
“哦哦,好好,你去,你去!”
窩在拐角的江暖可給氣著了。
這陳大媽什麽邏輯啊,一開門看見陸然在門外,竟然不懷疑陸然?
這陳大媽怎麽一點正常的邏輯都沒有!
陸然等也沒等江暖,自己就進了單元門。
江暖探著腦袋看了半天,看見陳大媽進了院子,才一鼓作氣跑回自己的單元。
誰知道陳大媽雖然進了院子卻在窗口看著呢:“江暖——果然是你!”
生怕陸然先回去告她的黑狀,她必須跟上陸然的腳步。
在陸然摁門鈴的時候,江暖衝到了他的身後。
羅晨給他們開了門,接過了酒。
“你們兩個回來了啊!飯菜都好了,快點進來。”
江懷和陸勁風也走了進來,江懷拿起陸然買的那瓶酒,笑著說:“這是陸然買的吧?”
“誒,你怎麽知道?”江暖還剛想說陸然為了省力氣買了玻璃瓶子的呢。
“我平時喝的都是68塊錢一壇的酒,你陸叔叔嘴叼,非要喝這種108的。可不就隻有陸然會買嗎?這回我正好沾沾光,也喝口好的。”
“啊?不是壇子的更貴嗎?”江暖有點愣。
所以,陸然不是為了省力氣,而是他選的這瓶更好?
陸勁風過來拍了拍江暖的肩膀:“酒還是看年份的。”
又不是紅酒,有什麽年份啊!還拉圖1852呢!
重點是陸然明明知道他們的爸爸愛喝什麽,當她抱著那個大壇子一路的時候,為什麽不說!
不對,在她選這壇酒的時候為什麽不說!
這就好比兩人一起寫卷子,陸然為了省力看江暖的,結果剛抄了兩步,就發現江暖做錯了,於是也不告訴江暖,自己做了正確答案交卷了,而且還得了老師表揚!
你說氣不氣啊!
上桌吃飯的時候,江暖是一點都不想和陸然說話。飯桌上的氣氛倒是很熱絡,江懷和陸勁風回憶著往昔崢嶸歲月,貌似他們也是不打不相識,就連兩人的媽媽也笑的很開心。
“小暖,這麽多菜沒見你吃幾口啊!你媽媽做的這個八寶雞是我最愛吃的了!”陸然的媽媽示意兒子應該和江暖友好相處。
陸然夾起了八寶雞的雞翅,放在了江暖的碗裏,他低下聲,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這隻雞在犧牲之前應該沒被摔炮嚇唬過。”
他的臉上是那樣平淡又正直的表情。
“你那麽喜歡摔炮,要不要我請你吃啊?”江暖小聲反問。
“啊?什麽摔炮?”
江暖側過臉去瞪著陸然,警告對方不許亂說話。
陸然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低下頭來繼續吃飯。
這時候電話響了,江暖的媽媽起身接了電話,然後不斷地道歉,等到她回到飯桌前,抱著胳膊看著江暖。
“嗯,媽……怎麽了?”
“江暖啊江暖,你可真是一日不打,上房揭瓦啊!”羅晨皺著眉頭,“你沒事兒用摔炮去嚇唬人家陳大媽養的雞幹什麽啊!”
江暖僵了僵,沒想到陳大媽還把電話打到他們家來了。
“她又沒親眼看見……”江暖知道自己這事兒做的肯定是不對的,但是陳大媽這樣完全相信陸然沒有炸她家的雞,而且就憑看她從院子拐角跑出去就認定了是她,讓人非常不爽。
“陳家陳大媽說看見你了,她沒事大過年誣陷你幹什麽?”羅晨其實並沒有生氣。
這後半句話,讓江暖忽然難過了起來。
“你什麽時候能像陸然一樣懂事啊?學習不如人家好,也不會體諒父母,還要惹是生非……”
江懷的話還沒說完,一直沒說話的陸然卻開口了:“叔叔,江暖很好。”
“她好什麽啊?”江懷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不想吃了。”
江暖正要起身,但是江懷卻叫住了她。
“好了!一點小事而已!還有客人在呢!你這孩子別太任性了啊!”
對啊,其實就是小事而已。
可她就活了這麽些年歲,沒經曆過大風大浪,所以小事對她來說也是大事。
而且,總感覺陸然在她爸媽的心裏有著崇高不可動搖的地位。而她江暖,仿佛天生就是用來做對比和參照的。
“爸,是不是假如有一天老師說我上課和同桌說話,你就相信啊?是不是別人說我考不上大學,你也相信啊?甚至有人說我沒速度、沒爆發力、沒技術,練不好擊劍,你就這輩子也不讓我碰了啊?反正因為陸然成績好品學兼優他做什麽都是典範,是模版!你都認可都讚美!我沒他成績好我做什麽都是不值得相信的?”
江暖站在那裏,看著江懷。
江懷怔了怔,完全沒想到有一天女兒會問他這些問題,宛如控訴一般。
“小暖,你怎麽和爸媽說話呢?”羅晨想要把她拉著坐下。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當媽媽說陸然看見她扔摔炮還能有假的時候,江暖在內心深處是希望媽媽問她:“你是不是真扔了摔炮啊!”
哪怕媽媽對她太了解,她挪挪屁股就知道她是要去洗手間還是要去廚房找吃的,她還是希望她會問她,而不是從別人的話那裏就認定了她做了什麽。
“我也不知道怎麽跟你們說話,你們才會好好聽我說的話。老爸說不讓我練擊劍,好吧……因為我學習不如陸然好,分心了會考不上大學,你們說的對。文理分班的時候,你們說文科擇業窄,老爸夢想考大學的工程學,老媽是學醫的,家裏沒人學文科,學文科沒前途,我也留在理科班了,你們誰管過我掙紮的辛苦不辛苦啊?你們誰想過文科隻有十個專業,十個我都能學,理科一百個專業我一百個都做不來啊!”
江暖忽然覺得好笑,用手指戳了一下陸然:“你幫我通關,是不是你在跟我道歉?”
“你惡作劇失敗了,所以我要道歉沒有在陳大媽興師問罪的時候承認是我做的?”
“好吧……好吧……我就是看你平時太拽,想讓你也被人貼個‘壞孩子’標簽,誰知道沒貼上。”江暖想了想,把咖啡挪給他:“你還是喝吧。”
過了很久,陸然才說:“我也隻是不想你得逞而已,並沒有想過陳大媽會打電話給你媽媽。”
江暖歪著腦袋想了很久,又問:“那如果你知道陳大媽會去告我狀呢?你會沉默,還是會說是我炸的?”
陸然沉默了快半分鍾,江暖的心裏有一種莫名的期待,但是她知道,像是陸然這種是非分明一切準則不可破壞的人,她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
“算了啊,你是好孩子啊。”
“我大概會對陳大媽說,我第一次玩摔炮,扔錯地方了吧。”
江暖愣了愣,然後推了對方一把:“不是吧你!你一個男生,長這麽大沒玩過摔炮?你有沒有童年啊!”
“你是女生,不是該玩仙女棒嗎?”
“我有一次玩仙女棒,把我媽曬在陽台上的臘肉燒了,臘肉裏都是油,燒起來一大團,羽絨服也給燒了個洞……你看,我江暖沒有做小仙女的命。”
“如果有人覺得你做壞事也可愛,你燒臘肉也可愛,你輸了遊戲張牙舞爪的樣子也可愛,那你就是他的小仙女了。”
江暖愣了愣,她看著陸然那樣認真的表情,就像被什麽溫暖的熱氣包裹起來了。
“你不覺得那樣的人……是個腦殘嗎?”
陸然沉默著沒說話,半分鍾之後他的手指在江暖的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走了,回家。”
“啊?”
“你真想在這裏吃泡麵嗎?今天我看見你媽媽洗了蝦。”
江暖咽了一下口水,中午本來就沒吃飽,網吧熱水不夠燙,泡麵沒泡開,她吃了兩口就沒吃了,現在肚子裏真的空了。
再折騰下去就沒意思了,江暖自己本來就有點心虛,現在該回家了。
一出網吧的門,江暖就打了個打噴嚏。
剛吸了吸鼻子,陸然就把圍巾掛在了她的脖子上。
“哎呀,好醜啊!”江暖扯了扯。
“你自己織的,好意思嫌棄?”
江暖沒話說了,跟在陸然的身後。
女孩子真的很奇怪,討厭一個人的瞬間記得那麽清楚,他懟她的每一句話無論是調侃的還是正確的,都像是挑撥在她最敏感的神經上。
那些話如果是饒燦或者豆豆說出來的,她會歡快地懟回去,可隻是因為他是陸然,他太優秀了於是就不一樣了。
可是他的好,似乎忘記的特別快。這大概就是老媽說她是白眼狼的原因吧。
就快進院子了,江暖喊了一聲。
“喂,陸然——”
陸然回過頭來,目光裏似乎在說“怎麽了”。
“謝謝你。”
陸然站在那裏,看著江暖。
江暖知道,其實哪家的孩子沒被別人拿來比較過呢,沒有陸然還會有張然、李然。
難道自己要跟全天下比她優秀的人較勁嗎?
“那個……我曾經給你找過挺多的麻煩,這小半年你辛苦了。以後……我應該不會給你找麻煩了。”
意思就是,我不會纏著你了。
陸然站在那裏,院子口的燈光不是很明亮,讓江暖看不清他的表情。院子裏偶爾傳來打麻將的聲音,鞭炮和煙花聲此起彼伏。
他俊挺的五官在若明似暗的燈光下,仿佛被海水淹沒的礁嶼。
似乎醞釀著什麽,即將洶湧的爆發,但最後還是硬生生地沉默。
良久,他才開口說:“你腦子還沒好嗎?”
江暖本來要來氣的,但想到如果真的自己沒頭腦地去纏過陸然,陸然肯定煩了好幾個月了,自己被他懟一下……也是活該吧。
“我腦子不是還沒好,是沒你的好。”
江暖朝著陸然走去。
快要走到陸然身邊的時候,江暖忽然說了句:“你的鑰匙掉了。”
“什麽?”
陸然下意識低下頭,腳邊正好是個小水窪。
隻聽見“砰——”地一聲,水花濺了起來,是江暖扔了摔炮。
陸然本來想要動,不知道為什麽卻站在那裏任由泥水濺到了自己的下巴上。
因為太想看陸然出糗的江暖沒避開,冷不丁被濺了滿臉,髒水差點流進嘴裏,她趕緊用力抹了把臉,一低頭,就看見自己的羽絨服前襟上都是髒水留下的點點。
“你這是殺敵一萬,自損八千。”陸然用餐巾紙擦過自己的下巴。
“快點給我紙!給我紙!我的羽絨服啊!”
那可是簡明買給她的羽絨服!
陸然直接用他擦過的紙給了江暖:“就這一張了,之前的被你擦鼻涕用掉了。”
說完,陸然就轉身走了。
江暖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意識到陸然長期練習佩劍,他腳下的步伐很迅捷,要避開輕而易舉。
他隻是沒想避開而已。
江暖衝上去,拽過陸然的胳膊,喊了出來:“為什麽不躲開啊!”
誰知道陸然微微低下身,扣住了江暖的腰,向上一顛,直接將她放在了停在路邊那輛車的前車蓋上。
瞬間,刺耳的報警聲傳遍了整個院子,江暖被鎮住了,正要跳下來,卻被陸然一把摁住了肩膀動彈不得。
那雙眼睛看著她,一如既往的平靜。
而這種平靜隻是掩飾而已,因為這個世界上一定也有讓陸然在乎的事物,會讓他奮不顧身。
“因為這是你心裏麵的儀式,你要從我帶給你的陰影裏走出去了。”
江暖愣在那裏,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為什麽陸然會知道她的心裏在想什麽。
報警聲還在響,江暖掙紮了起來,陸然手臂的力氣是很大的,他忽然把江暖圈住了。
他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小暖,我一直都相信隻要不放棄的話,無論這個世界反對的聲音有多刺耳,他們拿我們其實無可奈何。”
江暖的眼睛紅了起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