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玄火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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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青見項禹神情平淡,也不知他心裏如何想的,頷首道:“既如此,那微兄便不在此久留,這就返回掌峰那裏複命了。”

    項禹拱手相送,道:“待有閑暇,在下定當上門叨擾。”

    二人說著,周青便騰起遁光,往靈絕峰方向飛去。

    而項禹卻並未離開執法堂,隨意在旁側的木椅上落座,然後雙目微閉的等待起來。

    時間不大,那韓林便折返回來,而在他身後尚跟著五名築靈境玄修。

    項禹似有所動,張開眼睛,打量了幾人一眼,隨即目光落在韓林身上,問道:“韓道友,不知這幾位道友在本峰身兼何職?”

    韓林略略一笑,拱手道:“他們乃是本峰的執事,適才聽聞道友前來接任攬月峰掌峰職位,是以特來拜見。”

    項禹再次抬頭瞅了瞅眼前幾人,不禁眉頭一皺,沉聲道:“偌大的攬月峰,難道僅有這麽區區五名執事?”

    韓林聞言,嘴角不自覺的扯了一下,目光躲閃,似是有些難言之隱。

    而他旁側站立的一名魁梧男子卻哼了一聲,拱手道:“啟稟掌峰,本峰共有管事兩名,執事二十人。隻是因前任掌峰卸任後,門中下令由韓兄代為管理本峰,但那龐管事卻不服管束,並帶領其它執事占據在本峰五方院中,把持著本峰材料寶庫,我等欲從庫中取材,必須要經過他的同意才可,實在是無視門規戒律。”

    他說話聲音粗重,好似鳴鍾,嗡嗡作響。

    韓林似乎打算讓魁梧男子住口,但在看到項禹冰冷的目光看來時,卻心中一凜。

    這韓林修為在築靈五層,幾乎是攬月峰上修為最高之人,自是遠在項禹之上,但他在與項禹對視後,卻隱隱的有些畏懼。

    他當然不認為對方實力有多麽的利害,之所以心中產生忌憚,怕是被先前項禹的威勢所震懾。

    韓林實在不知道,項禹一個僅僅築靈一層的玄修,到底有何倚仗,居然有膽魄敢與翟衝這等親傳弟子作對。

    項禹見這魁梧男子膀大腰圓,修為在築靈二層,他滿臉的不忿,似是對那龐管事頗為不滿,是以心中一笑,道:“不知道友怎麽稱呼?”

    魁梧男子回道:“在下沈江。”

    “這是項某的掌峰符詔。”項禹微微頷首,將掛在腰間的符詔摘下,然後隨後遞給了沈江,言道:“沈道友,煩勞你取了符詔,去往那五方院將龐管事一幹人等喚到此地。”

    沈江眼睛一亮,但瞅了項禹一眼,卻又搖了搖頭,道:“怕是在下縱是手拿符詔,那龐管事也不會聽命的。”

    “為何?”項禹不由得沉了下來,問道:“難道這龐管事身後有人撐腰?”

    沈江剛要開口,但卻又咽了回去,然後瞥了一眼旁邊的韓林。

    韓林見自己無法置身事外,歎了一聲,拱手道:“回稟掌峰,那龐管事善於結交同門,是以與不少親傳弟子相識,其中便有那翟衝。而他更是得到過鍛靈境師叔照拂,這才能夠在本峰擔任管事一職。”

    項禹雙眉一挑,問道:“不知這龐管事修為如何?”

    韓林回道:“龐管事乃是築靈境三層修為。”

    項禹沉思了一下,嘴角一笑,道:“無妨,沈道友隻要按照項某吩咐前去通稟即可,若他來了那便罷了,倘若抗命不從,他想在本峰立足是絕無可能!”

    他眼中閃過一絲寒芒,讓沈江不自覺的有些懼意。

    沈江沉吟了片刻,這才回道:“好,在下這便前去。”

    說罷,他當即轉身離開了執法堂,往五方院方向騰空而去。

    然後項禹瞅向其它執事,便查問起攬月峰的一些詳情。

    這些人起初得知項禹修為僅僅在築靈一層時,卻是並未放在心上,隻是因韓林說到適才執法堂情況後,才急匆匆趕來,生怕自己被抓住把柄。

    而如今再見到項禹本人後,卻不由自主的有了些忌憚,自是對項禹所聞如實回答。

    約莫過了一盞茶工夫,那沈江便遁光一收的落在了院落中,而在他身後亦是跟隨著十幾名築靈境玄修。

    沈江步至執法堂,朝項禹微一拱手,道:“回稟掌峰,龐管事等人已來至堂外。”

    項禹微微頷首,道:“請龐管事到執法堂回話,其餘人等則在院中等候。”

    “是。”沈江應了一聲,便來至門外,瞅了一眼為首的中年男子,道:“掌峰傳龐兄到堂內回話,其餘之人在此等候。”

    那中年男子一身青袍,發髻盤於頭頂,用玉簪插著,麵部微有些消瘦,聞聽此言,他皺了皺眉,當即一抖衣擺,邁步走進了執法堂。

    適才他聽沈江所言,攬月峰掌峰召見自己,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

    在這之前他可從沒聽到攬月峰新任掌峰之事,還以為是韓林在新任掌峰那裏告了自己一狀,是以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可當他站定身子,拿眼一瞥,見一名身穿玄袍,年紀在二十多歲的青年男子正落座在主位之上,而管事韓林以及一眾執事均束手而立,想來眼前這名玄袍男子便是新任掌峰了。

    這新任掌峰這般年輕,卻是讓龐管事有些驚奇,而待見到項禹修為僅僅在築靈一層時,便更加的難以置信了。

    項禹自是看到了龐管事臉上的異色,但他卻視若無睹,沉聲道:“道友便是龐管事。”

    “然也。”龐管事怔了怔,這才恍過神來,重新打量了項禹一眼,昂了昂首,道:“門中哪位掌峰不是鍛靈境,道友僅僅築靈境便獲此殊榮,該不會是欺蒙我等吧?”

    龐管事話語充滿了嘲諷之意,那韓林不由得臉色一變,但瞅了項禹一眼,見他非但沒有怒氣,反而露出一絲笑意,便也沒有開口。

    項禹臉上笑容忽然一收,目光微眯起來,問道:“不知龐管事於這攬月峰任職多少時日了?”

    龐管事似頗有些得色,道:“在下任管事一職已有五個年頭。”

    項禹點點頭,然後聲音低沉道:“既是已任職五年,難道龐管事連掌峰符詔都無法辨認出真假?”

    “這……”龐管事被項禹所言問的啞口無言,但他心中頗有些惱怒,又道:“在下怎會不識?”

    項禹厲聲道:“既然識得,你身為管事,而項某乃是一峰之主,龐管事仍如此傲慢無禮,依照門規,項某可直接撤去你管事一職?”

    龐管事心中一顫,眼珠一轉後,忙諂媚一笑,拱手道:“掌峰恕罪,在下隻是想確認一下內情,如掌峰這般修為,難免讓人狐疑。”

    項禹卻看也不看龐管事一眼,道:“龐道友不必多做解釋,從今日起,本峰隻有韓道友一名管事。至於你,則降為執事,若再膽敢觸犯門規,項某便直接將你趕出攬月峰。”

    “什麽?”龐管事聞言,不由得臉色大變,原本積壓在胸口的怒氣登時爆發出來,喝道:“龐某乃是這攬月峰管事,你算什麽東西?”他麵目一獰,冷笑道:“龐某已經給足了你的麵子,若你不識抬舉,可別怪龐某翻臉無情?”

    韓林聞言,不禁怒道:“龐亮,項道友乃是本峰掌峰,你膽敢如此無禮?”

    龐亮哈哈一笑,瞅了一眼項禹,又瞥了瞥韓林,冷聲道:“龐某多年來結交了諸多親傳弟子,又有鍛靈境師叔庇護,爾等敢將我如何?”

    韓林雖心中大怒,但對龐亮所言卻是有些忌憚,是以重重的一抖袍服。

    至於沈江等人亦是滿臉怒視著龐亮,隻是無人敢站出來。

    項禹件這龐亮像是一頭瘋牛,歎了一聲,隨即搖頭一笑,道:“項某本意隻是想免去你管事之職,但你這般狂傲,項某卻是不能留你。”

    然後他眼中寒芒一閃,聲音冷淡,“你有鍛靈境玄修撐腰又如何?膽敢觸犯門規,以下犯上,便是死罪。”

    龐亮似是已被怒火衝昏了頭腦,喝道:“龐某倒要看看究竟是你死還是我亡。”

    說罷,他似是忘了項禹的身份,把肩膀一抖,登時放出一道黃色玄光來,然後手掐玄決,操控那玄光仿似流光彩雲一般朝項禹頭頂便落。

    韓林大吃了一驚,項禹僅僅築靈一層修為,哪裏能夠擋住龐亮的攻擊。如項禹這位掌峰被擊殺,龐亮縱然會被宗門處罰,他也絕脫不了幹係。

    念頭至此,韓林忙朝項禹喊道:“小心。”連忙一抬手,便要出手阻攔。

    可讓他出乎意料的是,項禹竟對撲來的黃色玄光不閃不避,不見他有何動作,隻是大袖一抖,同樣放出一道玄光來。

    這道玄光彷如海浪潮湧般往上一滾,直接與那黃色玄光撞擊在一起。

    龐亮見項禹隻是放出護體玄光與自己拚鬥,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縱是他修煉的並非上乘功法,但修為卻比項禹高出不少,以對方僅僅築靈一層修為根本無法擋下。

    “轟”的一聲,兩股玄光如龍攪動,相爭在一起居然勢均力敵。

    不止韓林與在場執事為之驚愕,即便龐亮亦是麵色大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項禹冷冷一笑,伸指一點,那藍魄玄光當即滾蕩而起,且威勢陡然猛漲,往上一湧,竟須臾間將黃色玄光團團裹住,然後往來複去的消磨幾下,那黃色玄光便泯滅不見了。

    緊接著,藍魄玄光一個兜轉,化作似蛟龍般藍色虹光,直奔龐亮飛卷而下。

    龐亮心中大驚之餘,忙抬手取出一隻紅色小壺來。

    這紅色小壺不過三寸,表麵遍布著一團團火焰圖案,他驀地腕子一抖,便將紅壺祭在了半空,然後雙手掐動玄決,伸指朝那紅壺喝道:“擊。”

    那紅壺表麵霎時靈光閃爍,壺口緩緩開啟,從中飛出一隻火鴉來。

    火鴉渾身騰燃著火焰,隻翅膀一抖,便迎風而漲,變作丈許來長,然後往對麵一撲,竟直接將藍魄玄光衝的潰散一片。

    龐亮狂笑道:“縱是你有些手段,但也敵不過龐某這件玄火壺。”說罷,他伸指一點,那火鴉一個盤旋,竟朝項禹凶猛撲來。

    項禹見此,不由得眉頭一蹙。

    這玄火壺顯然品階不低,而這隻火鴉一擊便將他放出的藍魄玄光擊散,卻是不可小覷。

    不過,項禹自是不會畏懼,鼻中哼了一聲,揚手往腰間一拍,破山錘被他握在了手裏,然後用力一拋,將此錘祭在了半空。

    他手中掐決,喝了一個“去”字,破山錘登時發出一聲破空之音,呼嘯著奔那火鴉迎頭砸去。

    一聲爆裂!

    那火鴉看似體型頗大,渾身火焰滾滾,威勢凜凜,但破山錘不但分量極重,更是具有破山裂石之力。

    隻一擊,火鴉便被生生砸爆,裂成了一片火團。

    但讓人驚奇的是,那些原本往外擴散的火團,似乎受到什麽力量牽引一般,居然忽的往中間一湧,複又凝聚為了火鴉之形,然後兩隻利爪齊揚,朝項禹胸口抓來。

    那利爪仿若鋼鉤,若真被扯到,怕是瞬間被撕成碎片。

    就在這時,幽若悅耳的聲音忽然在項禹耳畔響起。

    “這火鴉體內蘊含有一絲火精,縱是項兄將其斬破千百次,隻要那火精靈性不滅,依舊可以凝聚出形體。”

    項禹心中一動,問道:“那該如何應對?”

    幽若嘻嘻一笑,道:“項兄隻要將這火鴉再次斬破身軀,小妹自有辦法將其中那縷火精收服。”

    項禹微微頷首,手中再次掐動法決,那碩大的破山錘登時在半空一個倒轉,“轟隆”一聲,竟再次將火鴉生生砸爆了身軀。

    與此同時,項禹頂門處靈光一閃,從中飛卷出一道白色靈光,且須臾間沒入了其中一團火焰中。

    緊接著,白光一個卷動,又再次飛射而回,沒入了項禹頂門不見了蹤影。

    而半空中那方要再次凝聚為火鴉之形的火焰,也在一個模糊後,轟然的潰散而開,變作朵朵火焰的四散飄散。

    韓林等人見火焰撲來,忙往後退去,生怕被觸及身上。

    而龐亮卻張大嘴巴,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來。

    可尚未等他反應過來,項禹卻再次催動破山錘,化作一道紫色虹芒,轉瞬間便已殺到近前。

    龐亮嚇得魂不附體,根本來不及躲閃,可就在破山錘方要砸落下來時,那玄火壺卻突然飛至,將破山錘格擋了下來。

    “轟”的一聲,破山錘竟被震飛起丈許高。

    這讓項禹心中一驚。

    破山錘可是大威力的重型神兵,適才一錘落下,幾乎不亞於數千斤力道,但卻被那小小的玄火壺給輕易擋下。

    龐亮見自己大難不死,似是想到了什麽,不由得張狂大笑起來,喝道:“這玄火壺乃是本宗鍛靈境前輩所贈,想要殺我,根本是癡心妄想。”

    不過,他也不敢再停留在執法堂,體表遁光一起,便要飛遁而走。

    項禹自然不會讓他逃脫,目光微眯了一下後,雙手一掐玄決,再次操控破山錘衝殺了過去。

    而這次,那玄火壺竟仍自行飛騰而起,依舊將破山錘格擋了下來。

    幾乎同時,一道青芒卻從旁側掠過,速度飛快,徑直殺向了龐亮。

    龐亮方才騰起空中,便見一道青色劍光殺至,不由驚喊了一聲,下意識的將體內玄光放出,打算暫且抵擋下來。

    隻是那青色劍光卻威力不弱,直接衝破了玄光,然後在龐亮滿臉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其項上頭顱“噗”的一聲,便滾落而下。

    可當青色劍光一個兜轉,剛要將龐亮靈魄一起斬滅時,那隻玄火壺卻搶先飛至,然後壺口處光芒一閃,從中噴出一道靈光,將龐亮靈魄吸入了壺中,隨即破空聲一響,當即奪門而出,幾乎幾個閃動,就已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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