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五十七章 我會一直陪著你

字數:6702   加入書籤

A+A-


    木吉鐵平一下子握住了宋以然的手, 嘴角彎起的笑容極其富有感染力, 讓他也不由愣了愣。

    ——這就是……誠凜籃球部的創始人麽?

    在相田麗子的描述下, 這是一個極其熱情開朗的男人,宋以然對於這樣性格的人, 一向是很有好感的。

    “你也太急躁了吧……鐵平。”

    栗發少女立即翻了個白眼, 跑到他們之間, 擋開木吉鐵平的手。

    “阿然才剛回來,還沒做恢複練習呢, 就要一來就一對一……這太誇張了。”

    “啊……說得沒錯呢。”

    木吉鐵平撓了撓頭, 又走回了隊伍。

    一年級與二年級在進行隊內比賽, 宋以然暫時坐在休息凳上, 在一旁看著木吉鐵平的運球方式, 微微一挑眉。

    “異於常人的寬大手掌……完完全全地將籃球置於自己的掌控下, 這真是一個很大的優點呢……”

    宋以然在剛剛與木吉鐵平的相握下,就感覺到了男人的力量以及手掌的覆蓋麵, 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相互比較了一下,淡淡地分析道。

    而且……

    宋以然移開了視線,看著場上不顯眼的水藍發色少年。

    也許是意識之海的二次開放, 宋以然現在已經能夠準確無誤地鎖定黑子的位置了,對於每個人的氣息,他都有了更為深刻的了解。

    看著看著, 宋以然皺起了眉。

    “是我的錯覺麽……阿哲的打法, 有了些許改變?”

    黑發少年喃喃道。

    準確的說, 是在嚐試新的打法,所以有點不夠熟練,錯誤率較高。

    “沒錯呢。”

    在一旁的相田麗子笑眯眯地說道,將筆記本“唰——”地翻開,“黑子的確在突破自己呢。”

    在大比分輸給泉真館,又連輸了兩場比賽後,誠凜內部出現了些許矛盾,而回歸的木吉鐵平,較為完美地化解了它。

    “當時,火神和黑子有了些分歧……火神認為誠凜會輸的原因是,自己進攻的力量不夠強大,他希望能自己能不斷變強,變得像阿然一樣強,這樣有些獨打的心態就影響到了黑子。”

    小金井感慨著,想到了那時火神難過又有些倔強的樣子——

    “誠凜會輸很大一部分的責任在我……我沒有打好大前鋒的位置,都是因為我。”

    那時候,紅黑色碎發的男人抓著自己的頭發,語氣哽咽。

    想到這,相田麗子的笑容也慢慢消失,原本彎著的眼睛也微微眯起,“火神那家夥,當時完全是在鑽牛角尖了!不過……黑子的問題其實更大。”

    “……問題?”

    “阿然,你對於黑子之前學的視線誘導,有什麽了解麽?”

    相田麗子問道。

    “我知道,阿哲是完全地放棄了籃球的其他技巧……利用自己的低存在感,完美地製造了會消失的傳球。”

    黑發少年看著黑子跳動的身影,輕輕說道。

    “不過,這樣絕對化的技能,我是不太讚成的。”

    一想到赤司微微眯起的異色雙眸以及冷硬的表情——那是一種將一切盡在掌握、高高在上的壓迫力,就讓宋以然的心底微微一凜。

    “鐵平和你的看法……完全相同呢。”

    栗發少女感慨道。

    宋以然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場上扔在默默努力的水藍發少年,不知怎麽的,突然有些說不出的心疼。

    ——————

    放學後,籃球部的人都想要拉著宋以然到外麵慶祝一下,卻發現黑發少年已經不在了。

    “教練……?”

    相田麗子倒是知道宋以然的動向,卻還是搖了搖頭,沒有多說,“阿然有事先走了。”

    “啊啊啊,好不容易阿然回來了,竟然第一天就那麽快走了!”

    “怎麽可以這樣……本來想給阿然一個驚喜呢!”

    所有人都發出了一聲哀嚎。

    趁著別人不注意,紅黑碎發的少年偷偷地發了一條信息。

    得到了宋以然說晚一點但一定會回家的承諾,火神握緊了手機,又傻笑了起來。

    …………

    在離誠凜不遠的一個街頭籃球場附近,流傳著一個可怕的傳言,人們凡是在夜裏經過那裏,都仿佛受了驚嚇般地快速穿過,無他,僅僅因為在最近的一段時間內,籃球場上總會出現籃球落地的聲音,卻沒有一個人在場,這讓很多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這古怪的聲音,自然不是什麽幽靈。

    水藍色頭發的少年抿著唇,輕輕地拍著球,極為生澀,他運球的姿勢和其他球員的熟稔老練不太一樣,就像是孩童在拍皮球一般,仔細看看,著實有些可笑。

    “阿哲——”

    一道清越的聲音從水藍發少年的背後響起,黑子哲也手上的球一滑,滾落到了地上,直直地歪向了一邊,在一雙黑色的球鞋附近停留。

    視線微微往上移,黑鞋上方白皙的腳踝在這夜色下格外得讓人心癢,那籃球就仿佛也是被這誘人好景所惑,眷戀得不肯離開。

    黑發少年微微笑著,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衫,明明是最普通不過的街球裝扮,但是穿在他的身上,那黑色材質與瑩白肌膚形成鮮明的對比,他的黑發柔順地垂著,將那雙看上去不易接近、有些冷淡豔麗的眉眼,襯出了些許柔和的味道。

    “宋君……是宋君?”

    黑子的臉被濃重的夜色遮蓋了,看上去表情有些呆呆的。

    黑發少年慢慢走了過來,握住了黑子的手腕,麵上的笑容帶有些許複雜的意味,“我早就發現了……在學校的隊內訓練裏,阿哲你的姿勢有些問題……再這樣訓練下去,手腕會受傷的。”

    “……”水藍色頭發的少年就這樣乖乖地被對方握著,一點也沒有掙脫的跡象,他用那雙清透的眼睛望著宋以然,輕聲問道,“宋君,怎麽會在這裏?不是有事情先走了麽……”

    “怎麽說呢。”

    宋以然輕歎一聲,嘴角的弧度微微彎起。

    “我還是……很擔心你啊。”

    “擔心我?”黑子哲也問道。

    宋以然彎下腰,將一旁的籃球撿起,就這樣輕鬆地單手微揚,一個空心球就準確無誤地出現了。

    ——完美得……仿佛神跡一般。

    籃球落在地上的聲音,仿佛徹底震醒了剛剛還不多言語的少年,黑子抿了抿唇,突然抽手想要掙脫。

    “是啊……大家都是這麽厲害呢。”

    那雙原本明亮的雙眸一下子黯淡下來,黑子輕輕說道,“無論是青峰君,火神君,還是宋君……都是那麽的出色。”

    “我本來就不應該打籃球的,當時在帝光,要不是赤司君由於我低存在感的能力,讓我專攻傳球,自己……恐怕根本沒有資格,成為帝光的正選吧。”

    他微微蹲下身子,用手抱著膝蓋,看著天上的夜空,喃喃道,“木吉前輩說得沒有錯,我現在進入了一個誤區……可是——”

    “——除了傳球,我還能做什麽呢?”

    “我不會運球,不會投籃,隻擅長傳球,如果連我唯一會的東西都不再堅持……那我還能繼續打籃球麽?”

    黑發少年靜靜地聽著黑子的呢喃,突然伸出手,在他的腦袋上輕輕一敲,讓黑子一下子捂住了頭。

    “宋君,你在做什麽?”

    原本就很水潤的水藍色眼睛,現在一下子被激出了些許淚珠,黑子哲也站起身,明明還是一張麵無表情的臉龐,但是宋以然卻讀出了一些委屈的情緒。

    “我當時就擔心你會多想……畢竟阿哲經常把情緒藏在心裏。”黑發少年有些無奈地撫了撫自己的額頭,“所以放學結束個人的恢複訓練後,我就在學校附近的球場挨個找了找,果然看到你在埋頭苦訓啊……”

    “阿哲,你不用這樣苛求自己的。”

    宋以然抬眸看著那有些老舊的籃球架,那是一段不小的距離,可是,對於宋以然的投籃而言,完全構不成難度。

    ——但是,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他那樣輕鬆。

    “木吉前輩的話,其實隻是想要開導你,他不希望你一味聽從赤司君的建議,把自己逼到一個死胡同裏,可是你也不能反過來,想要在短時間裏拚命學習其他技能啊。”

    聽著黑發少年極其溫和的話語,黑子哲也不知道為什麽,竟倔強地看著他,反駁道,“但是,宋君就做到了。”

    “宋君能做到,我也可以。”

    像是強調了一下,黑子哲也認真地說道。

    看著少年強撐一般的圓潤眼眸,宋以然挑了挑眉,伸出雙手,用力地拉扯了一下黑子的臉頰,直到那雙水藍色的眼睛圓溜溜地瞪著他,明眸染上了些許羞惱,宋以然才放開了手。

    “阿哲真是的……為什麽一定要和別人比呢。”

    黑發少年又伸出纖長的指尖,在黑子那有些被扯紅的臉上輕輕一刮,為他的臉頰帶來細密的瘙癢,黑子一下子後退一步,耳尖染上些許緋色,抓住了宋以然的手。

    “因為是宋君。”

    黑子定定地看著宋以然,說道,“我不想離宋君差得太遠……我想停在離宋君不遠的距離,隻要能在宋君身後的位置,就很開心了。我想看著宋君……一步一步,拿到籃球冠軍。”

    “你說錯了,阿哲,是我們一起。”

    黑發少年握緊了他的手,輕輕笑了笑,“我們一起,拿到冬季杯的冠軍。”

    感受到了黑子手掌的一些細小擦痕,黑發少年微微垂下眼眸,“所以不用著急的,阿哲,還有幾個月的時間呢,你想突破……我也會陪著你一起練習的。”

    “——慢慢來,我會一直陪著你。”

    在這柔和的夜風下,黑子怔怔地看著宋以然清澈的雙眸,不由想起了幾個月前,同樣在這個地方,他先是拒絕了一心求勝的自己,卻又委婉地開導著,那隱藏在冷淡眉眼下的溫柔,讓黑子完全忍受不了。

    黑子哲也感覺到,自己的手掌心也慢慢、慢慢地熱了起來。

    他支吾地“嗯”了一聲,想要將自己的臉埋藏在黑夜中,但是,那不斷泛紅的麵頰根本遮不住。

    他們的影子漸漸拉長,融為一體,卻都沒有看見,一個黃發的高挑少年,麵色有些陰暗地看著這一切,在角落裏偷窺著,就像是遺世的雕塑。(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