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星冥帝國的皇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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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冥帝國從當代皇帝算起,往上鑿六代,每代隻有兩位準繼承者,現任皇帝淩顏跟大將軍夫人淩萱,上任則有皇帝淩澤律和福郡王淩澤立,而到了淩元這一輩兒,也就他跟姐姐淩澈了。

    兩位皇室小成員自幼在宮中長大,弟弟淩元跟姐姐淩澈不同,淩元不愛學習,隻是介於母親威嚴隆盛,淩元才應付著。先生在跟他同姐姐教課時,淩元的思緒從沒安定過,總想著去哪兒玩兒。

    厭學好動的性子在淩元這小男孩兒身上真實體現,也就在前些日子,淩元在皇宮裏找到了一處安靜典雅的地方,蔬果園。

    但讓他覺得驚喜的是,整個皇宮都是自家的,可他卻感覺這裏是皇宮深處的別家宅子。

    第一次發現此地時,天色已黑透,他剛從別的地兒一個人玩耍回來,形象還亂糟糟的。因害怕被宮中巡邏的衛兵發現,淩元一個人在深夜也不敢打燈籠,發現有一扇緊閉的木門,上邊兒貼有紙質橫幅,淩元也沒管,試探性地推門,居然開了。

    心裏沒有障礙覺得自己已侵入,淩元伸手入懷,拿出懷竹吹燃,星星火光稍稍將四周照亮了些。進入院子後反身將門合上,淩元黑夜中摸索著,突然被絆倒,起身一看,原來是一排土壑,湊近了瞧才發現小小溝壑裏還種有蔬菜。起身繼續摸索,發現了果樹,大致估摸了排列,這個蔬果圍的是一個正六邊。

    忽然聽到一陣怪聲,似鑼響,以為侍衛找他找到了這裏來,嚇得淩元激靈一身,慌慌忙忙地便離開了。

    如何回的寢宮淩元已記不得了,剛剛睡醒,夢中的他還回到了那奇怪的地方,隻是昨晚走得匆忙,淩元倒很想知道是誰的大作能夠弄出那片小小田園。

    兩位宮女瞧見皇子醒來,上前詢問:“皇子殿下,現在午時剛過,女婢為您更衣,一會兒午膳就送來。”

    魚宮女是皇帝的貼身侍女,她身後邊兒還有兩手捧著衣裳的小跟班。

    淩元翻身下床,動作之快,他有些驚訝,就連宮女也被皇子的動作驚住,好一會兒回過神來,想著自己無緣無故身手矯健得都第幾回了?

    淩元讓魚宮女與他更衣,他抬起的雙臂還未放下,道:“我還不餓,午膳就不吃了。”

    魚宮女被上頭吩咐過,殿下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頓頓都得吃好,便關心道:“殿下就吃一點吧,您從昨夜回來,就睡到午時三刻,肯定餓了吧。”

    兩位宮女姐姐替淩元穿好衣裳,整理了衣角袖口,淩元見差不多了,隨口道:“可我不餓啊,你們餓了就你們吃吧。”

    他說完就往殿門口走去,身後傳來清晰的腳步聲,淩元回身道:“不用跟著我。”

    “殿下您要去哪兒?奴婢陪您去。”

    魚宮女不敢正眼瞧皇子,唯唯諾諾地站在不遠處。

    淩元那幼稚的小臉對她們說道:“我想一個人在宮裏走走,你們別跟來了,皇上要問起我來,就說我回冬雲殿了。”

    好不容易發現的**,淩元想一人獨攬風光,當然得獨自前往。可當他一人走出殿門時,忽覺哪裏不對:之前想要逃出宮去,還想著如何躲避宮女們的跟隨,可怎麽剛才也就一句話,便那般輕易甩掉了她們?淩元突然發現自己在這件事上,看的還不夠透徹,一切隻因自己做賊心虛。

    那讓淩元充滿期待的地方已經封閉了十九年。十九年前,單允一夜之間突然卸去煉藥師一職後此地便荒廢了,繼而等淩顏登上皇位更是將此地圈為禁地,待淩澈淩元倆姐弟長大後的今日,更是也沒有人在意過。

    淩元著金禦錦衣走在皇宮中,巡邏的士兵見了得駐足行禮,宮女太監們見了那更是退避三舍。好不容易走到那神秘地方附近,淩元忽覺自己迷失了方向,周圍的高牆布景變得陌生,他四處張望,想要找到來時的路,發現已經離自己很遠了。

    此處他根本沒來過,昨夜天黑摸瞎乃誤打誤撞,今日來此,腦海裏隻有迷離之感。

    前邊是處院子,圍牆高度不足皇宮城牆的三一,院門是長方木門,上邊兒原是粘有封貼,昨夜他來被撕掉,可此時又黏在門上了。

    打開那道門就能見到滿園的蔬果鮮花,淩元欣喜,快步走了過去,跟昨夜一樣,直接推門而入。迎麵撲來的香氣跟很熟悉,浮現眼前的美景讓他神情凝滯,紫色的薰衣草以圓形栽種在院心,周邊的蔬菜,架高的藤瓜 ,吃著地皮的青草,全以列陣布滿整個院子。

    此時的情景與昨晚的嗅覺記憶對上,淩元的心花開了。他開心地奔向前方,手舞足蹈地在藤瓜間穿搜來回,跑累了就躺在綠油油的青草上休息,性子一動幹脆在地皮上滾兩圈,最後在地上擺個大字,睜眼看著萬裏碧藍的天空。

    當以前的淩元探索了皇宮各個角落,自五年前開始,整個皇宮在他看來就是一座枯燥的監獄將他囚禁了五年,今日能夠找到這世外之所,實乃小皇子人生第一件大快事。

    院子盡頭是一座高大的房屋,不過在這皇宮之中,這房屋應該算是宮殿,不過年久失修罷了。

    “是誰啊?”

    聲響突然從裏屋傳來,是名女子,淩元蹬得起身,見得屋前大門開了。

    一名撐傘的女子站在們沿兒上,她身著樸實布衫,行頭極為簡單,午後的陽光猛烈地照射在她的裙擺上,望見淩元站在院子裏,女子溫溫地笑了笑。

    淩元自問己身,宮中侍女個個兒模樣好看,而她們跟母親比起來無一不覺得平庸,可眼前這名女子的音容相貌,居然讓他母親恐比之不及,皇子淩元在此時也不由得愣住了。

    女子撐著油紙傘跨出門檻,走到了院裏,見淩元愣在原地不出聲,她先問道:“孩子,你是誰家的啊?”

    “我是誰家的?我是淩家的……這裏是我家誒……”

    淩元童真的眼神望著麵前說話讓他覺得驚豔的女子,看稀奇一般盯著女子許久。

    “你家?”

    女子一愣,看著連她肩膀都高不過的淩元,笑問道,“小朋友,我在這裏住了十幾年,可從來都沒有見過你,怎麽可能是你家呢?”

    這話讓淩元覺著匪夷所思,整個皇宮也就他一家三口的,眼前超凡脫俗的美麗嬤嬤到底是誰?

    念叨著此人住在這裏十幾年?淩元便問道:“這裏是星冥帝國的皇宮啊,我是皇子淩元,這裏當然是我家,倒是嬤嬤,你是歸誰管?怎麽從來都沒有見過我的樣子?”

    十一年了,女子也在此時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兒了,她神情波瀾不驚,說道:“嬤嬤很早以前就住了進來,誰管嬤嬤我,已經忘記了。”語調一轉,女子問道,“好孩子,你告訴嬤嬤,你的母親是誰?”

    聽人問起母親,淩元昂首道:“我母親當然是皇上淩顏了。”

    女子又問道:“那你的父親呢?”

    淩元得意的神態突然塌陷,他別過身去,不願再跟女子多說一句,自個兒走到草坪上躺下,曬起來太陽來。

    女子打著傘跟上前去,她好似很害怕陽光,幾次想要替淩元遮擋炎熱的光芒都未成功,隻得勸說道:“孩子,太陽大,你別曬傷自己了,跟嬤嬤去那裏躲躲去。”

    “用不著你管。”

    淩元語氣急促,看來很生女子的氣,雙手掌在後腦勺,淩元麵向火熱太陽,竟然眼不眨地盯著太陽看。

    女子愕然,這種情況多年前也曾見過,當時她還誇自己的兒子厲害呢,直到她瞧見了掛在淩元腰間的玉佩,目光變得更為柔和了。她笑著撐傘走開了,來到藤瓜棚下,坐到四方椅上獨自乘涼。午後的陽光猛烈,女子切了一壺清茶,也不急著喝,目光注視著院內的花花草草,感覺風景融入了她的身體。

    淩元身材弱小,不像帝國士兵那般健壯,他就自顧自地躺著,生起氣來的樣子倒也安安靜靜的,陽光下暴曬多時也不免口幹舌燥,淩元惱了一句:“我口渴啦!”

    本以為嬤嬤會立馬笑著給自己送來茶水,沒成想一點動靜也沒有。

    “我口渴啦!我要喝水!”

    躺在草皮上的淩元不耐煩地大叫起來,可過了好一會兒,依然聽不見動靜。

    再度生氣的淩元蹭起身來,回頭望去,隻見女子在綠蔭下正兩手端著茶碗在來回顛倒,茶水在她手中傾倒幾回後,她又張起自己那蒼白的嘴輕輕抿一口茶水,感覺能喝了,女子一手持茶碗,一手持油紙傘,起身來到了淩元麵前,將茶碗遞給了他說道:“喝吧。”

    皇室飲茶可從來沒有這番檢驗的,女子直接用她抿過的茶碗給自己用,當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

    見淩元遲遲不肯伸手,女子微笑道:“孩子,還在生嬤嬤的氣麽?”

    母親淩顏高高在上的冷豔臉龐淩元從小看到大,他很少看到母親的臉上浮現笑容,但眼前的女子與母親年紀相仿,卻時刻充滿微笑。因為血緣關係,皇帝母親的高貴容貌讓淩元覺得疏遠,倒是眼前嬤嬤時刻綻放的微笑讓他倍感親切,內心沒有抗拒,淩元自然地單手接過茶碗,低頭輕飲。

    女子伸手摸了摸淩元的後腦勺,道:“好孩子,喝個茶水都想半天,是不是有什麽事讓你不愉快?”

    淩元低著的頭晃了晃,女子笑道:“男子漢大丈夫也不是你這般喝水的,若是有什麽困難,說出來嬤嬤不笑話的。”

    淩元仰起頭來,一口將茶水幹了,倔強道:“我好得很,你別小瞧人!”

    嘟囔的小嘴使得淩元孩子氣十足,女子眯著眼笑著點點頭,說道:“嬤嬤可不敢小瞧你的。”

    淩元站起身來,四處觀望一番,女子卻伸出手來往自己屁股揮去,淩元動作慢了一步,尊貴的屁股被女子輕輕拍了一下,激靈得他往別處跳開,驚訝道:“你做什麽?!”

    撐傘的女子站直身軀,說道:“你的屁股……”

    淩元惱道:“什麽我的屁股!?”

    女子閉口,突然明白了什麽,原有的欣喜神色暗淡了下來。

    淩元沒再瞧女子,手往身後摸去,感覺濕濕的,原來是屁股上黏了泥土。將之撣去後,晃眼間瞧見女子神平氣和地望著自己,淩元沒好氣道:“你是不是怕我怪罪你?”

    女子微微張嘴,最終說道:“啊,是啊。”

    淩元眨巴兩下嘴,心寬道:“我不會怪罪你,也不會跟別人說你住這裏。”

    女子道了聲謝,淩元便又躺在了草地上曬起這三月天的太陽。女子撐著傘走到藤瓜棚下坐著,替自己倒了一碗茶水,慢條斯理地喝著。

    淩元閑不住,躺了小會兒又起身到處逛遊著,院子很大,占地超過十畝,行經一處,淩元發現一顆被人鋸掉了的樹樁,他索性站了樹樁上去,雖然目光高了一尺,但他望見了大片風光,這座院子栽種的植物排列有序,整體布局看著很舒暢。

    不遠處有一顆單獨的果樹,淩元嘿了一聲,跳下樹樁往果樹跑去,來到近前摘下一顆果實,也不擦拭幹淨,上嘴狠咬一口,滿口流汁兒。又見到一株長得挺拔的植物,隻因整體顏色呈少有的藍色,淩元興趣盎然,又馬不停蹄地奔去。

    藤瓜棚下的女子看著淩元東奔西跑不亦樂乎,臉上的溫溫笑容從未撒開。

    第一次在蔬果園裏這般玩耍的淩元才十一歲,正是他喜歡頑皮搗蛋的年紀,但已會分析自己的內心世界。因為身份尊貴,宮裏無論宮女侍衛,見了都不敢出大氣,更別說誰想要管教這麽一個好動好玩兒的皇子。在擁有一位嚴不改色的母親的同時,幸好淩元碰見了在院子裏總是打著傘的嬤嬤,他不僅在母親麵前做好了蔬果園嬤嬤教的規矩,就連吃飯說話以及坐姿這樣的小事也都有改觀。

    宮內的生活淩元不太喜歡,覺著枯燥,還不如去滾泥潭呢。還好有一處好玩兒的地兒,那就是嬤嬤的蔬果園,他可以在草皮上打滾奔跑,累了還有嬤嬤做給他喜歡的點心吃,有故事可以聽,所以淩元常常在蔬果園一待就是一個下午。

    短暫的時間裏淩元消遣了,可苦了別人:眾宮女跟侍衛找不見皇子行蹤嚇得魂兒都沒了。嬤嬤不知何時跟淩元提起此事,教他不能為難別人,性子好玩的淩元居然聽了,他為不連累別人,不再天天去,變成了隔三差五的玩兒那麽小會兒,有時候從皇宮途徑蔬果園,淩元會迅速地從裏邊兒摸出點心來品嚐,倒不說是餓了,隻是習慣了嬤嬤做的味道,別的點心倒有些難以下咽。

    這樣的生活一共持續了三年,直到淩元十四歲。

    姐姐淩澈的性子相較沉穩,小小年紀已經知道怎麽去批奏折子,皇帝曾經讓淩澈批三本國南發洪水的折子,無論是撥款數量,糧食救濟的但數,還是派哪位大臣鎮撫,淩澈公主與皇上批複的結果雖有出入,卻也在情理之中,那時的淩顏看到了星冥帝國將來的希望。可能是她的內心暫時得到慰藉,皇子淩元的思想工作她沒多再幹涉,想著他一個男孩子貪玩實屬正常,隻要行為端正便好。

    一年前,公主淩澈出國曆練,身邊僅跟隨了太醫院老臣馮西河和侍衛統領高國玉。姐姐出去了沒帶弟弟淩元,淩元吵鬧著也要出國遊玩不僅沒得到允許,反被皇帝淩顏嚴厲說教,心頭思緒複雜的淩元將心一橫,在夜色裏逃出了宮去,還去了趟嶮巇山,叫上了小叔林墨一道去克莫山脈附近。(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