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施恩得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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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秦莞是個懂醫的,又帶來了藥材,這中年男子眼底生出幾分意外,上上下下看了秦莞半晌方才點頭。

    “行,眼下營中一百三十二個人,你這方子明日再用,現在,你先去外麵,把熬好的藥送過去。”說完,這中年男子隨手扔了一本冊子過來,秦莞打開一看,乃是寫的軍中士兵的性命,後麵對應著病症和用藥。

    秦莞聞言點了點頭,“行,那我們去送藥!”

    秦莞二話不說便聽吩咐倒是叫這中年男子意外,卻也沒說什麽。

    秦莞帶了白櫻幾人出來,見大鍋旁邊放著兩隻裝藥的木桶,便先將藥汁盛進了桶裏,而後朝著一邊的營帳走去。

    如果說校場之上,是最能展現軍隊士氣之地,那傷兵營,大概所見皆是殘忍,進了第一處藥帳,秦莞便被裏麵的味道堵的呼吸一滯,帳中潮濕陰暗,因為傷兵們久臥病榻,被褥也帶著一股子黴味,再加上都是大男人,汗味黴味夾雜在一處,實在是叫人有些不適,秦莞卻是麵不改色。

    士兵們見今日送藥的人變了,也有些好奇,尤其見秦莞和白櫻二人生的十分清秀,不由多看了兩眼,然而似乎也看出來秦莞身份不同凡響,無人敢多問一句。

    秦莞一一送藥,見麵色有異似病重的便請脈,而後問了姓名記下,如此將兩大桶的湯藥送完,莫說秦莞,便是白櫻都有些疲累,秦莞打起精神道,“繼續——”

    鍾垚二人回去盛了新的湯藥,秦莞便帶著他們往新的帳篷去,剛走了沒幾步,三個著軍服的中年男子出現了,他們手中也拿著盛藥的木桶,似乎從最遠的兩個營帳過來的,其中一人受傷還拿著帶血的布條,似乎剛幫人包紮了。

    忽然遇到提著藥桶的秦莞,這幾人也愣了住。

    “你們……你們是誰?怎麽楚將軍派了你們來藥帳幫忙?”

    這麽一說,另外一人擺了擺手,“看小公子衣著不似尋常士兵,不知是……”

    白櫻見這幾人不似那中年男子暴躁無禮,便道,“這是王妃,為了行事方便才如此著衣。”

    王妃……一聽這二人,這幾人都驚訝的瞪大了眸子。

    “原來……原來是王妃……”

    說著,幾人便跪下行禮,秦莞忙道,“不必多禮了,你們也看到了,我是來幫忙的,不要耽誤時辰了。”

    三人聞言連忙讓開路,秦莞又問,“你們三人也是藥帳的大夫?”

    先前說話那人連忙擺手,“不不不,我們三人其實也不會醫術,勉強能認得幾種藥材罷了,隻是來幫忙的,眼下咱們這裏隻有一位能真正看病的大夫……”

    秦莞想到了適才那中年男子,“就是藥帳中的那位?”

    三人點點頭,又一人道,“對,就是徐大夫。”

    秦莞“哦”了一聲,再不多言的往帳中去,那三人本是回去送藥的,見如今秦莞代勞的,也不好真的回去,便站在外麵等著,送完一處出來,秦莞見三人還沒走,便道,“你們自去忙吧。”

    “小人們本也是要送藥的,不過眼下有王妃幫忙,小人們便不著急回去了。”

    秦莞看了看最遠處的幾個大帳,“你們剛才也是送藥?”

    “是,有幾個人傷勢很重,我們每日都要去換藥。”

    秦莞皺了皺眉頭,讓鍾垚幾個進下一處藥帳,轉而問道,“徐大夫本名叫什麽?是營中本來的軍醫嗎?”

    “徐大夫本名叫徐子昂,原來不是咱們營中的,好像楚將軍的遠房親戚來著,人是定州人,是楚將軍大半年之前叫來這裏的,徐大夫醫術是極好的……”

    大半年之前便是朔西剛剛出事的時候,看來是楚非晟剛出來不久就將徐子昂叫過來了。

    秦莞點了點頭,轉而繼續送藥問脈,沒再多問。

    等藥送完,秦莞便帶著幾個人返回藥帳,剛走到藥帳門口,又碰上徐子昂從藥帳之內大步而出,看到秦莞和其他幾個人一起回來,不由吼道,“怎麽那麽慢!這麽多人幹這麽點事,還要做什麽久——”

    一邊說著,一邊將藥帳外兩捆草藥提了起來。

    見徐子昂這般凶神惡煞的,那三人麵色微變,其中一人忙道,“徐大夫,您,您是不是不知……”

    徐子昂又瞪了一眼說話那人,“廢話怎麽那麽多,快把這兩口鍋洗了,準備熬別的藥了。”

    說完,人已提著草藥進了大帳,一旁那人苦笑著看著秦莞,“還請……還請王妃莫怪,徐大夫就是這一點不好,其實他人很好的……”

    “還不快進來幹活在外麵說什麽?!”

    這人話還沒說完,帳內又吼了起來,三人連忙洗鍋的洗鍋進帳的進帳。

    秦莞見狀苦笑起來,硬著頭皮走了進去,“徐大夫,可要我做什麽?”

    徐子昂正在碾藥材,見秦莞進來也不客氣,抬了抬下巴示意,“把這些藥材全都切碎。”

    徐子昂示意的便是那兩大捆草藥,秦莞點點頭挽袖子,白櫻正要上前幫秦莞,徐子昂卻又看向了白櫻三人,“你們三個,去西邊打水來熬藥,水要將兩口鍋裝滿。”

    白櫻一猶豫,秦莞已經看著她點頭,白櫻少見露出兩分不甘不願,秦莞卻笑了笑不再管她。

    白櫻歎了口氣,隻好跟著鍾垚幾個人出去了。

    打水是力氣活,切藥材也很是累人,那另外三人幾次想找機會和徐子昂說話,卻都被徐子昂吼了回去,如此,到太陽開始西斜徐子昂都還不知道秦莞的身份。

    眼見日頭都偏西,秦莞還未用午膳,白櫻到底有些急了,而沒過多久,白楓親自找了過來。

    秦莞的藥草還沒切完,見狀便讓白楓候著,硬是切完了所有方才離開。

    徐子昂看到秦莞走了,這才哼了一聲,“倒也還有點樣子。”

    一旁三人實在是忍不住了,紛紛湊到了徐子昂跟前來,“徐大夫,你可知道那人是誰嗎?”

    徐子昂哼了一聲,“不知,不過一看就是哪家的少爺來了,不是說睿王殿下來了嗎?一起來的還有誰?也真是,哪裏不好玩,卻來我這裏鬧……”

    三人互視一眼,眼底都是滿滿的無可奈何。

    “徐大夫!那位不是哪家的少爺,那是王妃!是咱們的睿王殿下的新王妃!”

    徐子昂眉頭一皺,“什麽?他不是……”

    徐子昂好似想到了什麽,一下子愣了住,“新王妃……那個永慈郡主?”

    三人齊齊點頭,徐子昂手中的藥杵咣鐺一聲掉在了地上。

    秦莞回了主帳之時右手掌心還有些痛,那把刀並不好用,刀柄磨的她掌心發紅,等進了帳門,便看到燕遲皺著眉等著自己,見她回來,忙起身道,“怎麽這麽久……”

    秦莞歎了口氣,笑道,“別提了,我們那位徐大夫可真是鐵麵無私,吩咐我幹了半晌活。”

    燕遲一聽這話當即皺了眉頭,“怎麽回事?”

    秦莞活動了一下肩膀手腕笑著將徐子昂的暴躁脾氣活靈活現的學了一遍,燕遲這才知道是怎麽回事,不由歎息,“不然,你……”

    “不,你不必勸我,這些又不算什麽。”

    秦莞打斷燕遲,“我看他也的確勞累,早間我問白櫻營中有幾個大夫,她說有四五個,可剛才我才知道,營中真正能看病的就他一個人,想來是又忙又累才如此的,既然這般了,那我自然不能躲懶。”

    燕遲無奈,拉著秦莞的手為她揉捏手腕,又吩咐白櫻傳午膳,而後道,“我聽楚非晟昨夜提過一句,眼下這裏不似主營,這唯一的大夫似乎是定州來的,本是在定州城開藥鋪的,被他一封信喊了過來,在此一留便是這般久。”

    秦莞聞言咂舌,“定州……好歹也是重鎮,開藥鋪也不愁生計。”

    “是啊,所以此人其實是個功臣。”

    此處紮營大半年,卻隻有一個軍醫支應,可想而知徐子昂救了多少兵將。

    秦莞本也對徐子昂的臭脾氣不甚在意,一聽這些內情,當下更有些動容,二人用了午膳,因明日便要出兵,燕遲又去了議事帳,秦莞則也帶著白櫻去了藥帳。

    一進藥帳,秦莞便看到徐子昂在切藥,秦莞便笑道,“徐大夫下午吩咐我做什麽呢?”

    徐子昂一臉麵無表情的看了秦莞一瞬,忽而拿著手裏的刀朝著秦莞走來,秦莞本來以為她一問徐子昂會毫不客氣的吼著吩咐她,卻全沒想到徐子昂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他麵上沒有表情,一雙眸子的情緒卻有些複雜,且直直的盯著秦莞,和早上判若兩人,秦莞莫名覺得心底有些發毛……

    眼看著徐子昂拿著刀越走越近,且神情詭異,站在一邊的白櫻立刻就要上前阻攔,然而她剛跨出一步,走到秦莞身前三步的徐子昂卻“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這一跪,可謂是讓秦莞和白櫻幾個驚呆了。

    徐子昂看著秦莞,顫顫巍巍的道,“王……王妃……小人不知王妃身份,實在是有罪……”

    秦莞驚訝過後幾乎忍不住想笑,可見徐子昂似乎真的害怕,便忍笑問,“你可知錯?”

    徐子昂深深的垂了腦袋,“小人知錯……”

    “錯在何處?”

    “小人錯在……不該那般態度對王妃,也不該指使王妃,小人錯了,小人以後再也不敢了……”

    早上見徐子昂脾氣火爆,秦莞下意識覺得徐子昂乃是氣節高遠之人,萬萬沒想到知道了秦莞身份之後,他竟然是這個樣子,秦莞一時哭笑不得,看白櫻,白櫻也笑了起來。

    秦莞輕咳了一聲,“徐大夫,你還是像早上那般我比較習慣,起來吧,地上涼。”

    徐子昂抬頭看了秦莞一眼,又上下打量了兩瞬,這才囁喏的站了起來,“小人眼拙,小人沒有看出來您的身份,小人一定悔過……”

    秦莞失笑不已,“好了徐大夫,沒關係的,我不會放在心上,我看你麵色便知你幾日沒睡了,如此心煩氣躁也是正常的,徐大夫,不如你將這裏交給我,好好休息一下?”

    徐子昂哪裏敢,拿著刀連連擺手,秦莞見狀隻好歎氣,“那算了,那我現在應該做什麽?”

    徐子昂連忙搖頭,“王妃什麽都不用做,這裏也都忙完了……”

    秦莞挑眉,轉眼一看,打算繼續去切草藥,誰知剛走到案前,徐子昂連忙將草藥一收,“不不不,王妃金尊玉貴,不必做這些。”

    秦莞訝異的看著徐子昂,“徐大夫,你不似那般諂媚之人啊,我本就懂醫,也是真心想幫忙,你不必如此。”

    徐子昂被秦莞兩句話說的麵色一紅,當下低頭縮肩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秦莞見狀越發詫異了,“徐大夫?你這是何意……”

    徐子昂抬眸又看了秦莞一瞬,好似下了決心似的道,“殿下是小人的大恩人,小人怎能讓您做這些!”

    “恩人?”秦莞很是莫名。

    徐子昂忙道,“五年之前,小人一家在從西臨去定州的路上遇到了山匪,是殿下和楚將軍救了小人,之後殿下還讓楚將軍一行將小人一家老小送回了定州,此等大恩,小人沒齒難忘。”

    秦莞聽得驚訝無比,“他……救了你們?”

    秦莞腦子裏忽然豁然開朗,徐子昂放著定州的藥鋪不要,偏偏過來做軍醫,原來緣故在這裏。

    徐子昂不住地點頭,“是,小人一家老小有十幾口人,那日差點喪命在山匪刀下,若非殿下,小人就算不死,如今也是孤家寡人一個了,因此去歲楚將軍給小人去信問能不能找幾個大夫做軍醫的時候,小人自己便來了,因害怕旁人不信我,楚將軍才說小人是他的遠房親戚。”

    秦莞全明白了,當下心底生出一股暖流來,原來沒有那般多的大義凜然,這些,不過是燕遲施下的恩德如今有了回報罷了,而這些,若是不來朔西,她隻怕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便是燕遲自己隻怕都忘了。

    這偌大的朔西高原,是他第二處故土,也有千千萬萬敬仰他也需要他護佑的人。

    秦莞眸子亮晶晶的,恨不得現在就回主帳去抱抱她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