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瞬息萬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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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我兒的才幹,仕途之路當遠比如今順暢,若非陛下身邊有奸佞之臣作祟,也不會致使我兒明珠蒙塵。”

    麵上已經顯出幾分醉態的李宏源冒著精光的眼中帶著幾分陰毒。

    雙目尚且清明的李生桐聽得這話不僅沒有半點的謙虛之意,反而頗有同感地略略點頭。

    聽得自家父親這般誇獎,李生桐的臉上現出幾分得意來。

    且他月前又得了一雙兒女,眼下那位讓他記恨已久的絆腳石也將要被狠狠踢開,放眼整個朝中,再也沒有能掣肘他和整個李家的人了!

    誰又阻擋他的青雲直上?

    心中得意的李生桐麵上不禁帶了幾分誌得意滿,在麵對李宏源的時候卻又顯出幾分謙恭的模樣。

    “這一切都還要仰仗父親。”

    李宏源偏頭瞥了一眼李生桐,方才滿目的陰狠散盡,浮上些許淺淡笑意。

    “不驕不躁,我兒當為國之棟梁!”

    “多謝父親誇獎。”李生桐從善如流的應了一聲。

    倘若李家父子二人的對話被段恒毅聽到,怕是要譏笑出聲。

    這父子二人當真是厚顏無恥,及其的不要臉。能把自己家兒子誇得天花亂墜的,怕是整個朝堂除了李宏源也找不到第二個了!

    李生桐本有三分才氣,仗著有身為當朝丞相的父親,這一路走來,倒是極為順風順水,連半點的坎坷都沒有。

    唯一栽的跟頭,便是在段恒毅身上了,且段恒毅手中那份賬冊,也讓他十分忌憚。

    如今懸在頭上的那柄刀眼看著要除了,本有些清明的李生桐眼中顯出幾分醉意來。

    他微微偏頭看了一眼多寶閣上擱置的沙漏,情不自禁的抿了抿嘴角,露出一抹輕鬆的笑。

    想必這會,前去刺殺的人應該已經得手了。

    顧家怕是會自顧不暇,而與李家一直不合的顧言,日後也會投鼠忌器,畢竟他的兒子們也經不起意外不是嗎?

    想到這,李生桐忍不住得意地笑出聲來,“哈哈哈!”

    拂了拂衣擺,李生桐儒雅揖禮,“父親,時候不早了,孩兒就先回房了。”

    李宏源目光中浮現了然的神色,擺了擺手,隻是他臉上的笑容怎麽看都帶著幾分奸詐。

    “李福,送公子回去。”吩咐了一聲,李宏源便又開始端起酒杯。

    這些時日以來,他從未有過這般的暢快,畢竟今夜就要去了一塊最大的心病。

    看了葉家的笑話,如今又要輪到顧家,真可謂是精彩紛呈啊!

    本該守在門外的管事李福久久不作答,而李生桐也遠沒有醉酒到需要人攙扶的地步,等了須臾不見人來,便自己步向門外。

    一推門,眼前所見的光景便讓李生桐三分的醉意徹底清醒過來,且更像是後背上背了一塊冰,直讓他在夏日夜晚遍體生寒。

    隨之而來的便是不可抑製的盛怒。

    想不到那個什麽狗屁殺手組織行事如此小人!本是銀貨兩訖的買賣,哪有報官的道理!

    更有狗拿耗子多管閑事的府衙,也不看看丞相府是什麽地方,當真敢來這抓人!

    滿府上下的門人護院是都死了嗎?竟讓官差進了後院!

    “來人!”李生桐立在門前怒喝一聲。

    屋內的李宏源聽到動靜,也僅僅隻是微微擰眉。

    整個丞相府,他是主子,他的獨子也是主子,對待任何下人,生桐都有斥責的權利,畢竟,這偌大的丞相府將來是要交到生桐手裏的。

    飛簷下掛著兩盞紅綢燈籠,燈籠隨著微風搖曳,人立在簷下,也越發沉得別的無比黑暗。

    而在庭院修剪整齊的矮小灌木旁,則已經整整齊齊地跪了一地的下人。

    這些人都是院內的服侍之人,有男有女,都被捆住雙手堵住嘴巴,且在他們身後有數名衛兵戍守。

    這其中有想弄出些動靜來通風報信的人,可脖子上冷入心肺的利刃卻是讓他們早早歇了心思。

    眼見著丞相府逢遭變故,能不能活著還兩說,這個時候,誰又能顧得上誰?

    喊了幾聲仍舊不見有人來,而遠處的士兵也越來越近,這讓李生桐感到憤怒的同時又感到極為難堪。

    不管刺殺禦史大夫之子的罪名最後會不會落到他的頭上,被府衙官差入府詢問,也足以讓他的名聲掃地。

    更會讓他的威信全無,這會成為他的汙點。

    奉禦命前來的副統領聽到這道有些氣急敗壞的吼聲,目光冷肅的眼中閃現些許的笑意。

    事到如今,還想擺微風不成?

    隻不過陛下這一手實在太過突然……

    想到這,副統領忙斂了心神。

    這等重要的差事,陛下卻是吩咐自己率兵前來,獨獨越過了大統領,可見對大統領已經大不如從前。

    “罪臣李生桐好大的威風,隻是不知想要何人前來?”

    副統領本就是習武之人,如今又有一種油然而生的榮譽感和使命感在心,說出口的話猶如洪鍾般震耳欲聾,就連身在屋裏越發有些醉意的李宏源都有所耳聞。

    李宏源清醒了幾分,隨之而來的便同樣是惱怒不已。

    他的心中所想與李生桐無異,全都以為是刺殺顧清臨一事敗露,這才讓人尋上門來。

    此刻,李宏源也對那個兒子口中的殺手組織有了厭惡。

    本就是江湖組織,若是乖乖拿錢辦事,倒也無妨。倘若反到他李家頭上,就該尋個由頭鏟草除根!

    心中怒極的李宏源一拍桌案站了起來,許是起的極了又有些醉酒,又許是他官服的袖袍太過寬大掃到了酒盞,隻聽稀裏嘩啦一陣脆響。

    這有些刺耳的聲響更讓李宏源煩躁不已,甚至他的眼皮也開始不安地狂跳起來。

    來人的話身在屋內的李宏源聽了個模糊,立在屋外簷下的李生桐卻是聽了個真切。

    而那句罪臣,更是讓他肯定了心中猜測。

    如此一來,他倒是有些氣定神閑。

    殺人越貨,自是掉腦袋的勾當,他又豈能不留一手?

    “嗬嗬,這位大人怕不是說笑了,生桐自幼飽讀聖人書,又在朝為官。雖官職低微,卻也兢兢業業,從不曾做過讓李家、讓陛下蒙羞難堪之事。”

    “何罪之有?”

    “不錯,我兒何罪之有?”疾步走出的李宏源立在簷下,與李生桐並肩,厲聲質問。

    影影綽綽的人影走到院內,簷下大紅燈籠的紅光灑落在那些漆黑的鎧甲上,照不出半分的光彩,隻剩下令人窒息的烏黑。

    看清所來何人,李宏源攥緊了掩在袖口的手,心下惶恐,麵上卻仍舊氣定神閑。

    “不知副統領前來本官府上,所為何事?”

    闊步走來的副統領立在門前,目光毫不躲避地看了李宏源一眼,又瞥了一眼他身上的官袍,口中哼了一聲,旋即一抬手,“全部拿下!”

    命令聲落,羽林衛便直奔李家父子二人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