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近前來,讓持盈看看你的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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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煮蛋自有慎六去準備,你急什麽。”
    “慎六?”傳說中侯爺的那個影子!
    持盈有聽說過慎六這個人,慎一說那是個厲害角色,曾數次護侯爺脫離險境,是除了她爹以外,侯爺第二看重的人。
    “慎六鮮少現於人前,你看不見他正常。”
    聽封淮如是說,持盈第一個想法就是慎六不是人。
    “他是鬼?”
    持盈心中如是想,無意識就說了出來,封淮扶額,竟是笑了。
    “難道不是?”持盈以為自己猜錯。
    封淮抱持盈桌上坐了,去了殼的蛋順著持盈右頰滾了一圈又一圈,持盈覺得臉上木木的,鈍鈍的。
    封淮臉突然湊近持盈耳側,悄聲說:“慎六要真是鬼,你怕不怕?”
    持盈眼睛瞪了死大。
    不會真給她烏鴉嘴說中了,慎六是隻來無影去無蹤的,會飛的,鬼!
    一股冷風透過半敞的門刮進來,窗簾下擺被風吹起,呼啦啦,桌上燭火滋啵一聲蹦了一個火花。
    持盈便是一哆嗦。
    “別怕,即便慎六真是鬼,他也不會害你。”封淮捏了捏持盈秀挺鼻頭,眼裏皆是寵溺笑痕。
    “嗯,這個好,既省糧食,又省心。”
    有機會她也想見見慎六那隻死鬼,不知道會不會如話本子裏說的青麵獠牙,血盆大口,耷拉著長舌頭。
    真是個實在丫頭,封淮臉上笑意愈濃。
    然後,持盈聽到封淮說:“呶,他來了。”
    持盈不解他說誰,就問:“誰來了?”
    封淮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兩字:慎六。
    持盈並未聽到慎六的腳步聲,伴著門吱吖的一聲開了,寒風刮得桌上燭火突然就滅了,持盈驚懼,揪緊封淮前襟,直給他懷裏藏。
    封淮攬臂將那膽小鬼擁至胸口,撫了撫持盈瑟瑟發抖的脊背,軟聲說:“不怕,不怕。”
    持盈在他懷裏抖個不停。
    “還不掌燈?”
    慎六得了吩咐,尋了火折子,將燭火點上,轉身就待隱了。
    封淮說:“慎六,你先別走。”
    持盈埋首封淮懷中,嚇得不敢抬頭。
    “你近前來,讓持盈看看你的鬼樣子。”
    鬼樣子?
    他樣子看起來有那麽像鬼嗎?
    封淮還在催促,“過來呀。”
    持盈一個勁兒搖頭,不看,不看,她才不要看,鬼有什麽好看的,看了晚上會睡不著覺,會做噩夢。
    封淮摸摸持盈腦瓜:“乖了,抬頭看看。”
    “才不要。”持盈死也不看慎六。
    “就看一眼。”
    “半眼也不行。”
    封淮無耐道:“那好吧,咱不看了。”
    末了會兒,沒聽到屋裏有動靜,持盈問:“他走了嗎?”
    封淮嗯了一聲。
    持盈終於鬆了口氣,從封淮懷裏探出頭來,說:“我覺得他不該叫慎六。”
    “不叫慎六叫什麽?”
    持盈說:“鬼六。”
    “這名兒不錯,要不,打今兒起,你就叫鬼六好了。”封淮沒繃住,哈哈大笑。
    “謝侯爺賜名。”
    持盈聽到一個陌生的男子聲音自身後響起,轉頭一看,改名鬼六的慎六突然衝著持盈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
    持盈驚叫一聲,暈在封淮懷中。
    “你嚇她作甚?”封淮出聲埋怨。
    “是她膽兒小。”
    扮鬼臉都能嚇暈,她可真出息。
    封淮瞪了鬼六一眼,“我看你八成是故意的。”
    鬼六聳聳肩,不置可否。
    “還不想法子將她弄醒。”暈在這裏算怎麽回事?
    鬼六拿了茶壺過來就待澆持盈臉上,封淮眸子一深,鬼六將茶壺放下,喊了聲:“小七!”
    持盈藤的一下坐起。
    “公子來了嗎?”持盈跳下桌,四處尋找封棲身影。
    鬼六瞥了臉色沉怒的封淮一眼,虛握拳,清咳一嗓子,挺胸,抬頭,負手。
    持盈瞧見麵前立了一位容貌俊美的雅男子,伸手過去掐掐那張好看到過分的臉,問:“鬼六?”
    “對,剛改的名兒。”全仰仗姑娘你一句話,我以後想跟鬼不沾邊都不行了。
    “你長得一點都不像鬼!”持盈十分確定。
    人家本來就不是鬼好吧,鬼六偏頭,抱拳:“承蒙姑娘誇獎。”
    “你長得這麽漂亮,為什麽怕給人看?”
    “不給人看,當然是為了營造神秘氣氛,就像剛剛,姑娘不是被我的存在感給嚇得……暈眩了麽。”漂亮?那是形容女人的,他這叫帥、酷、萌!
    “我那不是嚇,我是意外,我從來沒見過長得這麽好看的風流鬼。”
    嗬嗬,沒聽過意外也能讓人暈眩?
    誒?
    什麽叫風流鬼?
    這詞兒用在慎五身上倒貼切,於他不合適。
    封淮被那二個完全無視了,拎了鬼六帶來的一籃子雞蛋給持盈麵前一推。
    “你還學不學了?”
    “學呢,學呢。”差點誤了正事。
    持盈接過封淮遞上的雞蛋,在手裏墊了墊,學著封淮的樣子,開始單手捏,雙手捏,雞蛋還是雞蛋,沒有破損。
    然而,封淮手中的蛋與方才一樣,輕輕一下就破了,去殼麻溜兒的很。
    持盈把一籃子水煮蛋挨個試了個遍,也沒能把雞蛋捏破。
    “還是行不通,侯爺到底是怎麽辦到的?”持盈歪頭去看鬼六。
    鬼六忍笑,不語。
    心道,侯爺少女心發作,戲弄人家小姑娘玩,玩得還不亦樂乎。
    “看好了。”封淮二指間擒了一枚水煮蛋,但見水煮蛋在五指間飛速旋轉,轉的持盈眼花,繼而,封淮攤開掌心,示意持盈看他手。
    持盈粗略看了一眼,雞蛋還是雞蛋嘛。
    封淮輕哼了一聲,示意持盈再看,持盈拉了大掌細細瞧了瞧,驀然發現門道,嗬嗬笑了:“侯爺耍賴。”
    雞蛋壓根就不是侯爺捏破的,而是侯爺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給磕破的好吧,她怎麽就沒想到呢?
    “我能試試嗎?”
    持盈有些躍躍欲試。
    持盈一樂。
    封淮一怔。
    鬼六一呆。
    “你戴恐怕不合適。”封淮凝眉。
    持盈說:“我就戴著捏雞蛋,感覺一下,就還給侯爺。”
    這樣子啊。
    封淮抬手,自頸間取下貼身佩戴的鏈子,其上懸了一枚小巧的戒指,封淮將戒指除下,遞了過去,持盈拿在指間瞅了瞅,說:“跟侯爺那個是一樣的款式。”
    封淮沒說話。
    鬼六也不知低頭在想什麽。
    持盈將戒指套在右手無名指上,比劃了下,大小剛剛好,拿了雞蛋輕輕一握,持盈登時眉開眼笑:“我學會了耶。”
    封淮又遞了一枚蛋過來,持盈照做,蛋殼裂開,持盈開心壞了。
    就這樣,封淮遞一個,持盈捏一個,鬼六眉心越皺越深,一籃子雞蛋盡數遭持盈荼毒。
    持盈笑得歡快。
    封淮臉上不辨喜怒,少有的沉靜,眼眸裏有著一絲寵縱。持盈除戒指的時候遇到障礙,戒指摘不下來了,鬼六的眉頭擰的更深了,相較封淮卻是無可無不可的態度,“除不下來,就戴著吧,賞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