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洞房花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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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紅外袍毫不遲疑地拋落到床前的地麵,裏層的錦緞白衣也被它的主人胡亂拉扯開。

    蕭佑薇光明正大地欣賞著,自上而下,忽而目光落在那道粉色爪痕上,喉間傳出咕噥:“怎麽還沒好……”

    這傷還是那夜在國師府裏留下的。鬼嬰的襲擊不僅能對肉身造成打擊,靈識的受損其實更大,恢複起來很是艱難,所以這傷已經在他身上纏綿了許久,時好時壞,不肯痊愈。

    本來是在府裏靜養的,可他昨天剛陪著痛飲過一場,又熬了個通宵,怕是要拖得更久了。

    陶九知毫不在意,“管它做什麽,哈,你這般顧左右而言他,莫非是……在害羞?”他試探地吻上她耳垂,熱氣嗬在她頸間,那片白皙細嫩的皮膚眼見著泛上一片紅霞。

    蕭佑薇推他:“你哪隻眼睛瞧出我害羞了?”說著一把將他反壓下去。

    這人精瘦的胸膛在她手下起起伏伏,白皙如玉,卻絲毫不顯孱弱,線條優美得像是天然藝術品,哪怕多一分一厘都會打破這種美感,可他呈現出的一切,顯得剛剛好。

    美麗,神秘,危險。

    她喜歡這樣的身體,從前世就喜歡,可以說在這一點上,他們真算是天作之合。

    醇厚的笑聲裏透著滿滿的愉悅,陶九知看得出她這種發自內心的喜愛,順從地把自己摔進鬆軟的錦被,雙臂自然打開,做出一副“任君采擷”的姿態,桃花眼泛著春意,笑道:“我什麽也看不見。”說著將眼睛一閉,唇邊笑意更盛,顯然在等她下一步動作。

    她卻壞笑著收回手,偏不如他的願。

    微涼的指尖離開肌表的那一刻,這人無限失望地歎了口氣。

    這時,他伸展到床裏側的手指忽然觸到了什麽東西,從枕下抽出來一看,頓時笑了,原是一本裝幀精美的小冊子。蕭佑薇忽然有不妙的預感。

    果然,他含著期待地抬眸望她一眼,非要與她同看。

    一幅幅人像畫就這樣毫無保留地呈現在她眼前,傳承自原始的野性在畫卷上一覽無遺,香豔而露骨。他撚動著圖卷的邊側,全神貫注,看得很認真。

    她氣惱地瞪著那卷春宮,想起這人的手裏捏著不知道多少人的秘密,那麽多人想拿金錢和美女來堵他的口,雖說記憶裏沒見他接受過,可誰知道他究竟有沒有沾過,又招惹過多少朵桃花?

    心裏一股難言的酸澀翻湧起來,實在無法忽視,陶九知意識到她情緒不對,忙收斂了動作靠過來,小心地問她怎麽了。

    “沒怎麽,就是不知道督公大人這些年,空虛寂寞的時候,都是怎麽過來的?”她涼涼地瞥他一眼,語氣和眼神裏都透著股不懷好意。

    陶九知心思如電轉,當即拋開冊子指天發誓,斬釘截鐵地說:“娘子放心,我可是不近女色的!”

    燈下的女子紅唇微啟,眼尾微微上挑,美得像隻魅惑人心的妖精,話音拖得很長,愈發震懾心魂,她緩緩轉過來直視他雙眼,琥珀瞳孔裏有些物質在閃著微光……“當真?”

    “絕不騙你。”

    妖精驟然笑開,如冰層破裂,春風拂麵,冷硬緊張的氣氛一掃而空。

    她曼聲道:“那我可真是走了大運,遇到這麽一位極品郎君。”戲謔地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說:“要不,我先喚人送些吃的,你……再看一會兒?”

    一指落在地上的春宮圖卷上。言下之意,既然不近女色,洞房的事怕是該臨時惡補?

    陶九知耳尖通紅,一腳將圖踢開,好似要將方才的緊張和尷尬統統發泄出來,擁著她肩膀向床裏滾去,蕭佑薇訝異地嬌呼一聲,整個人就被他翻在上麵,衣裳也散亂了些。

    因那喜服層層疊疊,穿法繁瑣,如今俯臥的姿態,更覺得被拘束得緊。

    這人不耐煩地運上幽冥道力,將那豔紅的袍服“大卸八塊”,衣裳被他剝去拋在地上,左一塊右一塊,瞬間成了不成形狀的破布。

    蕭佑薇還沒來得及心疼那套打算壓箱底紀念的衣裳,就被他一口銜住鎖骨,粗糙的顆粒劃過她細膩的玉肌,帶起一串細而密的凸起。

    他回味著方才感觸到的精致輪廓,很是滿意地嗬了口氣,緩緩吐露:“這叫,一報還一報。”

    她啞然,在他胳臂上扭了一圈,半羞半惱道:“呸,就你小心眼兒,還記著那茬,嗯?”她說的是昨兒那件事,因為嫌他滿身酒味,加上訂立契約後滿身的虛汗,她為解一時氣憤就用生息將他的外袍割成了漫天布片。

    沒想到不過一天的工夫,同樣的待遇就落在了她自己身上。

    她如今所處的位置本就顯得弱勢,一開腔更添柔媚,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某座火山愈發膨脹,這溫度好似要將她整個兒燒化,兩個人的骨肉就此融成一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生死不離。

    蕭佑薇臉上轟然一熱,那團火沒燒到她一星半點,卻有無形的焰苗兒竄進腦子裏,理智的弦將斷不斷。她心頭泛著癢意,反手摟住他堅實的後頸,好像這樣能為她稍增些氣勢一般。

    這人像小狗一樣貪婪地吸嗅著她身上的濃鬱芳香,不時伸舌劃過,引得她細微戰栗,他便覺欣喜,含糊道:“不是我小心眼……”

    “是我這心,嗬,”他鬆開她耳垂,“原本就這麽大,無論你做了什麽,在我這兒都是頂天的大事……”他隻解釋了這麽一句,緊接著又是一陣迫切而熱烈的吻。

    簌簌索索。

    紅裳盡解。

    桃花眸子裏漾著三月佳釀,都說這事兒對於男人來說是無師自通,蕭佑薇像個失了魂的布娃娃,隻想感歎一句:古人誠不欺我。

    他迷醉地摟上纖腰,在早期略顯莽撞的試探過後,愈發尋得門道,四處摸索,帶出一串又一串電花兒。

    蕭佑薇紅著臉坐起來,在他脖頸上不客氣地咬了一口。

    這人濕漉漉的眸子裏透出委屈,下一次親吻時便帶了報複,久久不肯離開,濕潤的氣息盤旋不散,她察覺到肩頭傳來一股力道,相觸的地方似是觸電一般,她低叫,吃痛地對上他微露得意的眼神。

    ——線條柔和的肩部留下一朵高傲的紅梅,她身體微傾,垂頭去望那花形,梅花隨之輕顫,竟是雪山之巔唯一怒放的那朵。

    不過它並不孤單。

    因為在此之後,它多了許多同伴。

    一簇一簇紅梅盛放,一浪一浪潮湧積聚,室內再無旁的生物,隻有那對龍鳳燭見證著這場聲與色的戰爭。

    他們的呼吸漸趨同步,她撫上心口,隻覺得心尖上有隻不安分的小鹿在歡蹦亂跳。

    一根望不見的紅線從小鹿的前腿一直延伸出去,透出她的體表,鑽到這人的心窩裏去,將他倆牢牢地連在一塊兒,好似上輩子就該是這樣親密的距離。

    她望向他的眼神裏溫度漸漸升高,回應越來越激烈,甚至主動夠過他的手,引導著他悉心體會這場至妙的盛宴。

    戰火愈燃愈烈,甚至達到令門外候命的人麵紅耳赤的地步。

    女官領著丫頭們端著東西站在外麵,怔然,眼神裏隱有一絲苦澀,不過這情緒剛一露頭就被她毫不留手地掐滅了:主子是她奢望不起的存在,好生效命自有她的榮華富貴,若敢有半絲妄想就隻能是死路一條!

    這個道理,前輩們已經用生命踐行過了,她必須牢記。

    眼角劃過丫鬟們更加青春不知掩飾的小臉,除了跟隨她最久的竹心、竹佩兩姐妹以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透露出羨慕和少量的嫉恨,女官心下冷笑,提拔兩姐妹的心思越來越重。

    裏麵不時傳出男人壓抑的低吼和女子的低哼。

    有幾個瞬間,女官覺得,裏麵的人不像在做一件水乳交融的樂事,倒像是兩國的君主在爭占邊土。

    兩位尊貴無比的王者勢均力敵,各不相讓,於是奏響了戰爭的旋律,他們多麽想做那個勝者,又十分默契地謹守底線,戰爭的末尾急速轉暖,君主握手言和,共享人間繁華……

    女官晃了晃腦袋,聽見裏麵一聲悠長而滿足的哼聲,當即麵露了然,給旁邊的竹心遞了個眼神,竹心意會,下去喚人提水,竹佩和其他丫頭則跟女官站在一起,隨時聽候裏頭的差遣。

    室內清淡的熏香沒能蓋住這股令人羞臊的氣味,蕭佑薇側躺在錦被裏,鳳冠早被這人不知不覺地拆了出去,發髻也散了,三千青絲卷曲著散在枕上,將她嫣紅的玉顏襯得愈發剔透。

    如同一朵含苞的牡丹承載了玉露,恰逢怒放之時。

    她倦極了,連一根手指末端都不想挪動半點,懶懶地支使著旁邊那個饜足的貓兒為她倒杯茶。

    陶九知身上蒸騰著白霧,眼睛緊緊盯著她,一刻也不舍得挪開,他按下再次騰起的心火,疼惜地輕吻她濕漉漉的鬢角,怕她著涼,將被子細細給她蓋好,“好,馬上就來。”

    這一仗著實太久,桌上的茶壺早已冷透。在她警告的目光裏,陶九知竊笑著撿起外袍蓋住身軀,這才赤足走到門邊拉開,叫了聲“錦繡”。

    女官恭恭敬敬地應了,垂眸等候在門外,詢問是否需要些茶湯和熱水。

    在他這所宅子裏,錦繡是最穩妥的一個丫頭,她不算聰明,隻能做些管理內務的活,可她很懂事,知道哪些心思是絕對不能有的。

    一個做事伶俐又懂本分的下人,他很欣賞,所以提了她做宅子裏最高一級的管理者。

    不過今天過後,這種榮光就不能再有了。

    陶九知麵色淡淡,當著裏間休息的女子,吩咐道:“明日將該交的都交給夫人,隨身伺候吧。”

    僅此一句,就將錦繡在青龍巷宅子裏一人之下的地位推了個幹淨,重新打回原形——伺候人的丫頭。

    旁邊的丫頭們看似麵無波瀾,眼中卻已透出了嘲笑和竊喜,猜度著怕是錦繡姑姑惹了新夫人不高興,所以被捋了官職,往後還要放在身邊,不知道會如何折辱呢!

    竹佩咬著下唇,有些擔憂上司未來的命運。

    隻有被點名的錦繡,一派淡然地行了個禮,毫不戀權地應下了,神色間一點怨懟和質疑也沒有,隻有心服口服的順從。

    這幫丫頭被錦繡管得極緊,規矩不錯,效率更是極高的,隻是兩句話的工夫,熱茶已經到了。

    錦繡將他的叮囑背得很牢,新夫人愛喝的茶、愛穿的顏色和式樣、愛點的香料、愛吃的口味,等等,均刻在她的腦子裏,也如是安排底下人做事。

    嗅到熟悉的茶香,裏間的女子略微動了動,喉頭更加幹澀。

    陶九知用她喜愛的青瓷杯子盛了茶湯,仔細吹到適宜的溫度之後才服侍她坐起來,她慵懶嬌軟的模樣讓他喉頭聳動,險些繃不住再度將她撲倒,最終還是心疼她疲累,隻耐心伺候著,不敢多動了。

    蕭佑薇就著他的手飲盡了半杯花茶,又嚷著要沐浴。

    她最膩味身上汗津津的感覺,許是剛剛動作太大,熱浪滔滔裏混著傍晚沐浴時的花香,熏得人昏昏沉沉,加上身體極倦,幾乎想就這樣睡去,可又有一根弦繃著,死活攔著要她洗淨再睡。

    她看見這人得意的模樣就忍不住氣惱,在他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卻不知道,她此時用的這力道簡直可以忽略不計。陶九知心裏微疼,放下茶杯,用錦被將她重新裹好,吻著她側臉低低道:“我下次注意……不那麽折騰你了。”

    蕭佑薇幾乎脫口而出:你還想下次?!話到嘴邊嘟囔著改了口:“這可是你說的……”

    沒出息!她在心裏氣惱地罵自己,可是方才那種水乳交融的感覺,真像他倆就是女媧大神同時捏出的兩塊小泥人兒,從身到心,每一處都是契合的。她兩世為人,直到今天才知道這事可以是這樣的高端享受,與這次相比,前世的相關經曆簡直都是對時間和精力的嚴重浪費。(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