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生打工的餐館是一家中餐廳，往日有胡玲的靈氣幫他抑製住的腿疼，也用靈氣幫他牽引假肢，讓他看起來走路跟正常人沒什麽兩樣，現在沒了輔助加成，他不適應殘腿的走路方式，每次用力過猛，都會倉促撲到。

    因為退殘，他連保安的工作都丟了，烏桂香最終還了那筆三百萬的賠償，算是老底都掏了，之前在鄉下的房子在買了別墅之後就被她偷偷賣掉了，現在一家三口隻能睡在橋底。

    這家餐廳的老板還是看陳俊生是個退伍軍人，才雇傭了他在這裏洗碗，陳俊生倒也坦然接受，他現在就是一具行屍走肉，什麽都無所謂了。

    餐館的後門巷子裏，陳俊生坐在小板凳上洗碗，站在他身邊吸煙的幾個廚師把他當做了煙灰缸，煙灰都彈在了他身上，頭上，陳俊生像是不知道，哪怕是被帶著猩紅煙灰燙到，他也不吭聲。

    幾個廚師對視了一眼，挑眉走過去，在他背上狠狠踹了一腳，陳俊生噗通一下，一臉一頭都沁在了洗潔精水的大盆裏，幾個廚師哈哈大笑。

    廚師呸的一聲吐了口水在他臉上，“窩囊廢，還當兵的呢。”

    罵完幾人開心的回了廚房，陳俊生眼睛也進了洗潔精的水，刺痛讓他隻能摸索著去找水龍頭。

    鼻尖忽然傳來一陣清香，他的眼睛似乎被羽毛掃過，刺痛的感覺消失，他猛的睜開了眼，木然的麵孔上露出了一絲激動，他站起身小板凳都翻到在了一邊，他卻顧不上。

    他一瘸一拐的走著，左顧右盼的看著，嘴裏呢喃著，“小玲，小玲……”

    可巷子裏沒有一個人，幾步之後，陳俊生跌倒在了地上，眼淚掉了下來，“小玲，如果你恨我，怨我，就把我的命拿走好嗎，我隻想當麵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小狐狸就站在他麵前，隻要他伸手，就能摸到她，可他沒伸手，胡玲也沒往前邁步，就這麽差著一點。

    卻失蹤碰不到。

    ----

    晚上十一點，林素心已經睡了，茶茶房間內，手機響起，她飛快掛斷，拿著手機，走到陽台上，跳了下去。

    林正義手裏牽著那條牧羊犬，站在綠化帶的水池旁，這裏比較隱秘，綠化木叢可以擋住他的身形。

    他正準備再打電話，就看見茶茶翩然的落在了他麵前，林正義吞了吞口水，要是他也會這招多好啊！這就是傳說中的騰雲駕霧嗎？

    “大神！”

    茶茶不動聲色的做出高冷範，“嗯，東西都帶來了嗎？”

    林正義把身後的包拉倒了前麵，興奮道，“我特意去找劍正南買的。”

    茶茶勾了勾手指，林正義就把東西拿出來，一一放在了水池邊的台子上，朱砂，黃符，牧羊犬，現在就差窮奇去找的東西了。

    剛想著，窮奇就邁著貓步，從半空中出現，邁步了下來，他嘴裏喊著一根草，像是普通的雜草，卻發著微弱的銀光。

    林正義傻傻的瞪著眼，“這是什麽啊，大神。”

    茶茶從窮奇嘴裏拿過草，在指尖轉了轉，“通靈草，長在忘川河的旁邊，孟婆熬的孟婆湯裏麵，就有這個東西。”

    林正義目瞪口呆變成了瞪眼，“大佬，你不會讓我去跟陰魂溝通吧。”

    “不會，不會，你放心，我有更簡單的辦法。”

    說著，通靈草在茶茶的指尖變成了粉末，緩緩落在了朱砂之中，茶茶彎腰，從牧羊犬身上扯了兩根毛，也丟了下去，毛落在朱砂上，也變成了粉末，融為一體。

    茶茶手指並攏，點著朱砂，在黃紙上飛快的書畫。

    “通靈入符，顯露神通，溝通萬物，急急如律令！”

    最後一筆落下，黃符上的朱砂閃過一道亮光，茶茶手指一揚，符紙飛了起來，直直的衝向林正義，林正義反應也算快，立即用手擋住，可黃符卻瞬間化作了一道紅光，從林正義的嘴裏鑽了進去。

    林正義：……

    呆滯的林正義足足呆滯一分鍾之後，才緩緩的放下抬起的手，茶茶也小心翼翼的關注著他。

    怎麽還沒反應？她記錯了？

    窮奇蹲在她肩頭甩尾，貓瞳中露出看好戲的神態。

    “大佬，是失敗了？還是我體質過硬沒什麽，藥效不夠啊？”林正義沒覺得什麽不對，膽子也大了。

    話落，一邊的牧羊犬衝著旁邊不遠處的門口犬了起來，林正義也轉頭，朝那邊大聲喊道，“喂喂，你，你，”說著，一人一狗朝那邊跑了過去。

    茶茶嘴角咧出一個笑，哈！

    正瀟灑完回家的小夫妻都被這忽然跑過來的一人一狗嚇呆了，他們站在三米開外的地方，一直吵小夫妻兩人喊，“你，你們，你們幹什麽的。”

    茶茶笑的腸子都快打結了，走過去攔住要發火的男人說，“抱歉抱歉，他喝多了。”

    男人瞪了林正義一眼，罵了一句，神經病，拉著妻子飛快的進了門。

    林正義想追，茶茶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紙團，在他麵前晃了一眼，扔了出去，林正義立即轉頭，朝那個紙球跑去，撿起紙球，跑回來遞在茶茶麵前。

    茶茶沒接，她低頭看了一眼紙球，抬頭冷淡的看著林正義，然後憋不住的哈哈笑出了聲。

    林正義似乎也發現了什麽不對，忽然一道聲音在他身邊響起。

    “兄弟，你骨子裏可真是天生狗命啊，還沒怎麽訓練，你已經知道撿東西了。”

    林正義猛的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處，牧羊犬仰頭看著他，微張的嘴，露出了“友好”的笑意。

    “你好啊，兄弟，我叫雄獅，你叫啥？”

    林正義雙眼一翻，往後倒了下去。

    窮奇看著笑得眼淚都飆出來的茶茶，嘴角抽動。

    把林正義變成了人形態狗狗，真是……惡趣味啊……

    ---

    陳俊生總是最後一個走的，他不但要洗碗，店鋪關門之後，還要負責打掃廚房，昨晚這一切，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了，他關好後門，一瘸一拐的往巷子口走去。

    小狐狸跟在他身後，不遠不近的看著他。

    一陣奇怪的冷風驟起，胡玲倏的轉頭，弓起了身子，陳俊生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同樣猛的轉頭，狹窄的巷子裏因為風，發出滲人響聲，地上的細碎垃圾都被吹的滾動著。

    一聲翅膀煽動的呼聲響過，陳俊生頓時來了個高難度的雙腳離地，三百六十度旋轉落地，可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傳來，一條白色的尾巴的卷住了他的身體，將他放到了地上。

    “小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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