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陽陽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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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現,讓沈苑找到了主動權。
神色也更加的從容, 之前的失態已經完全消失, 現在一般人可窺探不到他的心思。
小樣,失憶了, 也一樣逃不過我的手掌心。
高傲的昌平侯, 現在心情驟好,他準備把主動權把握在自己手裏。
上一世, 倆人的感情是水到渠成, 自然而然的在一起,甚至是韓琛更為主動點, 那這一世換他來,也不是不可。
想通的沈苑,在心底笑了笑, 周身吸引人的氣質不由得散出來, 加上那身禁欲係西裝, 有些過道上的人也頻頻看過去。
韓辰逸莫名感覺到更氣了,擋住幾個露骨的視線, 宣告主權一般, 主動的向沈苑伸出了手, “你好, 我叫韓辰逸!”
既然說不認識, 那就現在認識吧!
沈苑錯愕的看著韓辰逸, 這家夥看上去就像是生人勿近的,現在竟然會主動和他握手了?
想來……自己是不一樣的吧,得到特殊對待的沈苑心情猛然變好,握了上去,力道有些用力,笑得有些傻,“你好你好,沈苑,或者你可以叫我君卿。”
君卿二字,語氣尤其加重。
韓辰逸眸子劃過一抹深思,姓沈,還帶卿字,這兩個經常在他夢裏出現的詞匯,帶到了現實,讓他有些恍惚,但隻是一瞬,便又恢複了正常。
這雙手,白皙紅潤,指甲修得整整齊齊,泛著粉色,手握上去感到手心上微微熱度,竟連心也好似被燙到一樣,跳得有些快,韓辰逸耳尖有些紅了。
倆人足足握了十幾秒,這才放開,沈是苑先放手,不能著急,不然按韓辰逸這麽精明的人,知道自己對他有所企圖,恐怕就不會讓他近身了。
沈苑隻好按捺下自己不舍,放開那隻骨節分明溫暖的大手。
刹一分離,韓辰逸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舔了舔下唇,將手背到身後,不自在的握了握。
本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哪知被聞喬那隻八卦狐狸瞧見了,他正和助理小吳擠眉弄眼,他們現大老板的秘密了。
聞喬則是想到自己以後可以用這個去取笑韓辰逸,就笑得很奸詐,萬年冰山有融化的跡象了。
本來比較溫和的場麵,卻被一道不和諧的聲音打破。
“呦,辰逸啊,這是幹嘛呢?”原來是還未離開的韓昊,湊了上來,語氣刺耳。
今天打贏一個漂亮仗,他想看看韓辰逸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這個讓他不快的小侄子。
結果他看到了什麽,韓辰逸臉上竟然有了笑容,常年沒見他笑過,這可是稀奇事了,難道他多花四千萬,花得心甘情願,還開心得難以?
韓辰逸剛剛柔和的麵龐,見到韓昊消失得無影無蹤,反正他們兩個已經撕破臉皮,沒必要假裝叔友侄恭,給別人看了。
“辰逸啊,這就是你花了八千萬買的玉佩?”韓昊見韓辰逸沒有和他說話,又將目光移向了小吳手上的盒子,眼中含著某嘲笑。
沈苑的麵色有些冷,看來這是找來茬的了,若不是他攪亂,韓辰逸也不必多花四千萬買下玉佩,甚至他都可以撿漏,將玉佩拍下來,於是麵色不善的看著來人。
氣氛有些尷尬,沈苑眼尖的現一群人後麵的錢丘章,準備拿他開刀。
沈苑“呦”的一聲,走近錢丘章,笑得和藹道:“這不是錢老麽?可還記得我?”
錢丘章錯愕的看著沈苑,他怎麽會來這了?!
於成水好似看出錢丘章的疑惑,笑道:“自然是我請來的了。”
好呀,果真是一夥的,錢丘章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想到自己被這兩個人坑的四千萬,就一陣肉疼。
本來幫韓總打勝仗帶來的喜悅都衝淡了不少,甚至有點害怕,隱隱覺得不太好。
沈苑邁著步子,不著痕跡的擋在了韓辰逸的麵前,雙手抱胸,魅惑一笑,“嘖嘖,錢老啊,我那印章你可是花了三千萬才買的,而今晚拍賣可是才拍出兩千萬的價格,你不肉疼?”
聞喬聞言,哈哈大笑一聲,將他助理手中的石頭拿了過去,揚了揚,“這破石頭成本竟然是三千萬?”
“那這麽說,我不是還賺了一千萬,誒,這錢花得值,我喜歡!”也隱隱的在暗處插了把刀。
就連韓辰逸都隱隱帶著笑意,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沈苑身上,細腰翹臀,清俊的麵容露出魅惑的笑,不知道有多麽迷人。
韓昊麵色頓時不好了,回頭瞪了一眼錢丘章,三千萬買的石頭,這老小子竟敢謊稱是一千萬,好大的膽子!
窮途末路的錢丘章隻能硬著頭皮反駁道:“你別胡說,什麽三千萬,明明是一千萬買來的。”
沈苑走到了韓辰逸的身旁,比一米九的大個,矮了十多公分,倆人卻莫名的和諧。
韓辰逸垂下的眼簾劃過一絲溫柔,剛剛沈苑下意識護在他麵前,這讓他感到莫名的愉悅,現在又讓他有種並肩作戰的感覺。
明明是第一次見麵,他卻覺得倆人好似認識了幾十年。
沈苑自然是不可能察覺到韓辰逸心裏變化,此刻他正在想怎麽給韓辰逸找回場子呢!
“錢老我們這是正經交易,古董轉交憑證,上麵可還有你我的簽名,你想賴也是賴不掉的。”沈苑溫和的笑了笑。
錢老卻感覺如墮冰窟,額角冒出了冷汗,後背也全都濕了。
有打壓錢丘章的機會,於成水怎麽會不放過,嘿嘿一笑,“可不是麽,沈小子你得好好謝謝人家錢老,沒有他,你可得不到三千萬。”
沈苑順著於老的意,給錢丘章拱手謝道。
把錢丘章氣得夠嗆,世上就有這種人,笑著和你說話,可你卻可以感覺到句句帶著刀,不一會往你心口插一刀,錢老現在就有這樣的感覺。
“不過……”於成水話音一頓,錢丘章臉色已經由菜色變得慘白,他沒想到於成水和沈苑會在一起,還當著韓昊昊的麵,把他的事給抖露出來。
這又要整什麽幺蛾子!錢丘章眼含怒氣的回瞪過去,還有完沒完了。
於成水捋了捋山羊胡,語重心長的道:“錢老莫擔心,我也是來謝你的,將燕仿印章記在我名下,從而進了小韓總的賬,謝您慷慨解囊啊!”
如果會吐血,錢丘章現在恐怕已經吐血三升了,抖著手,“你”個不停,半句屁話也沒說出來。
韓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這老家夥瞞著他的事還挺多,看來不能留了。
但現在並不是處理這個事的時候,韓昊壓下心中的怒氣,擠出一個不甚好看的笑容,“我的下人出了事,自有我處理,容不得各位費心。”
“辰逸你這多花四千萬可就有些不值了,你若是和我說一聲,我讓人直接給你不就是了麽,何必花這冤枉錢不是?”說得倒是輕巧,好似剛剛加價的人不是他。
既然自己不痛快,那韓辰逸也別想好過!
沈苑怒氣上湧,這老小子算什麽東西,竟這麽步步緊逼。
“他無價!”
沒等他替韓辰逸出氣,韓辰逸抬起眸子看了一眼韓昊,幽聲說道:“在我心裏,他無價!”
沈苑微微訝異的看了他一眼,現韓辰逸是認真的,他眸子沒有其他的情緒,他是真的認為那玉佩無價。
沈苑垂下眼簾,勾了勾唇,不管是韓琛還是韓辰逸,都是一個樣,他都是他的愛人,心也不由得變暖了些。
這下韓昊的臉色真的是黑沉鍋底,原來韓辰逸是真的想要那玉佩麽,那他足可以將玉佩炒到天價再放手,讓韓辰逸吃個大虧,哪像現在隻占四千萬的便宜。
想到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錢丘章,韓昊剝了他的心思都有了,冷哼一聲。
錢丘章麵色不慘白,腿都軟了,韓昊讓人拖著他,冷冷看了牙尖嘴利的沈苑一眼,帶著錢丘章離開了。
叔侄倆的再一次交鋒,又以韓昊落敗謝幕。
即使他讓韓辰逸吃了四千萬的虧,可錢丘章這老匹夫也已經白白的送出四千萬,之前打勝仗而愉悅的心,蕩然無存了。
“哈哈,這韓昊麵色可真是精彩,你叫沈苑是吧,不錯,和我眼緣。”
驀然一頓,這名字怎麽這麽熟,好像在哪聽過,但一時沒想起來,聞喬有點疑惑。
韓辰逸乜了他一眼,沈苑則是根本就沒理會他,聞喬識趣的閉上了嘴。
倒是一旁充當背景的楚玉衝他和藹的笑了笑,藍色眸子泛著些水光。
色胚聞喬,頓時看愣了,這人長得可真好看,和他口味。
楚玉不解的抿了下唇,也不管這個目光動作都很奇怪的人,和沈苑道別,“沈苑,我要回去了,下次有時間找你玩啊!”
“好,楚玉你自己路上小心點!”沈苑道。
楚玉衝他揮了揮手,也有禮貌的和眾人道了別。
聞喬本想開口攔著,卻又不知道用什麽借口,畢竟才是第一次見麵,但也記住了楚玉,準備事後去打聽人家。
沈苑也知時候不早了,過了今天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和韓辰逸見麵,畢竟兩個人的身份擺在那,而他馬上就要動身去y省了,這恐怕就要隔一兩個月不能見麵了。
他有些舍不得,鬼知道這兩個月韓辰逸心意又會有什麽變化。
略微有些窘迫,但被沈苑很好的掩蓋住了,“那個……相逢即是有緣,能否給個聯係方式?”
嘿,這搭訕方式可真直白,從混血小鮮肉身上回過神來的聞喬,在心裏吐槽道。
出乎意料的韓辰逸竟然點了點頭,輕聲說了幾個字,竟然是他私人號碼。
聞喬扶起自己掉下來的雙眼,用眼神詢問小吳,“這還是你那霸道冷漠的總裁麽!”
小吳露苦笑聳肩:“我也不知道!”
總裁自從見到這個沈先生就變得不像他了。
沈苑記憶很好,隻一遍便把號碼
記在了心裏,還半開玩笑道:“這號碼是你的,還是你助理的?”
如果是助理的,那有些話就不好說出口了。
“我的!”韓辰逸毫不猶豫的說出來,怎麽能是他助理的呢,韓總裁還有些不解,冷眼看了一眼小吳,什麽都比不上他,要他號碼幹嘛!
沈苑則是立馬笑了,眼瞳裏倒映著韓辰逸挺拔的身子,果然還是他的韓琛。
他向來隱忍慣了,此刻隻是麵色黑了幾分,停了話語,而他身後的內閣大臣們則是忍不住了,禦史大夫當其衝,拿著玉圭指著沈君卿便開罵道:“豎子而敢,區區伶人,竟敢口出狂言,戲弄當朝丞相?!”
沈君卿負手而立,頭上的白色帶,迎風飛舞,手中捏著的便是那枚青黃色的九霄環佩,眯起鳳眼,“大夫莫不是忘了本侯的身份,吾乃是先帝親賜世襲罔替的昌平侯,豈是你這等老匹夫可妄言的?
眸色依舊淡淡,道:“來人,掌嘴!”
金公公手腳麻利的將拂塵往腰間一插,領著四個身強體壯的侍衛,一把抓住那身形瘦弱的禦史,金公公浸.淫內宮多年,對著刑法了如指掌,一個巧勁,就讓禦史大人雙膝跪地,掙紮不得。
“一掌,爾身為禦史大夫,卻枉顧君臣之禮,禮教之法,在帝靈前高聲喧嚷,衝撞了先皇的英靈!”
“二掌,吾為昌平侯,乃是皇室宗親,爾以歌姬伶人之語羞辱,這是藐視皇家威嚴。”
“三掌,相爺都未曾說話,爾莫不是想越過丞相去?”沈君卿冷笑,“不顧尊卑長序,該掌!”
沈君卿這三句話沒有壓音,而是站在殿前高台朗聲宣念,本就動人的嗓音,十分清晰的傳到眾人耳中。
這三巴掌不僅打了禦史大夫的臉麵,還打了以丞相為的一眾內閣大臣的臉,偏偏他們還抓不住錯處,一個個麵色漲紅,氣得直哆嗦,卻說不出替禦史大夫的辯解的話,隻能硬生生的受了這三巴掌。
那些在一旁看戲的宗親,還頗為讚同的點了點頭,宗人令甚至小聲嘀咕,“昌平侯說得在理,這禦史實在不像話。”皇家的麵子可不能丟。
把丞相他們氣得仰倒!
金公公這幾十年的大內總管可不是白當的,這手勁已經練得爐火純青,三巴掌下去那禦史已經頭昏腦漲,眼冒金星,那張橘子皮老臉高高的腫起。
“伶人亂國,伶人亂國啊,這是天滅我西蜀。”說著奮力掙脫開侍衛們的鉗製,要往一旁的大柱撞去,眾大臣趕緊攔著,不然就要血濺當場。
沈君卿理了理衣裳,笑得更加溫和,那雙鳳眸的宛若星辰,著細碎的光,“莫攔,禦史這是要給陛下當奴隸隨葬,相必是知道自己的錯處了,去地下給陛下盡忠。”
大臣們絲毫不敢放手,若說剛剛不想死的禦史大夫,現在是真的想撞柱而亡了。
本準備進去給盛元帝守靈的沈君卿步伐一頓,眾大臣心又提起來了,這又要整什麽幺蛾子,沈君卿隻是眯眼對王丞相點了點頭,便越過了他。
向著他身後被眾人扶著,頭散亂,氣息不穩,正用著惡狠狠的目光盯著他的禦史大人,微微勾唇:“大人不必如此看本侯,本侯隻是認為撞這大柱,未免髒了地,前頭那兩座禦獅,倒是可以接著大人金貴的頭,也讓先祖看看你的誠意。”
眾大臣向後一退,此嘴實在是毒!
禦史大人抽搐幾下,兩眼一瞪,雙腿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沈君卿不再多看眾人一眼,將懷中的聖旨交給了金公公,金公公麵色肅然,端立於大殿前,朗聲將內容又念了一遍。
眾位大臣連忙跪地接旨,聞之內容,互相對視,皆是不可置信,想朗聲反駁,可看了看已經昏倒在地的禦史,終是閉口不言,默然垂。
氣得肺疼的王丞相,麵色沉如水,該死的韓琛,都死了,竟還給他來了這一招。
但如今不是爭辯這些的時候,王丞相微微穩住心神,先俯了,“老臣,參見攝政王!”
既然丞相都已經俯就,那些個大臣們皆是效仿,紛紛跪拜攝政王。
沈君卿一步一步,緩緩的踏進清和殿中,身後傳來的高聲,一句不曾聽見。
宛如行屍般,赤紅著眼眶,環顧著已然蕭瑟掛滿白陵的清河殿,喃喃自語:“韓琛,你看見了嗎,我會遵守諾言,為你好好護住著萬裏河山,還你海晏河清,可你也要等我,等我……”
盛元十年,帝韓琛病逝,年僅十五的太子康繼位,改國號康元,昌平侯沈君卿為攝政王,太子亞父,主國事。
康元三年,羌敵來犯,攝政王沈君卿領兵親征,次年與羌族領羌符同歸於盡,雙方共計三十萬大軍,滅於蜀嶺,傳言屍山血海,血染半邊天,整條蜀嶺如墮阿鼻地獄,便是飛禽走獸,從此也銷聲匿跡。
……
“嗶!”電話鈴聲剛響一秒,就被人接了,接通之後,卻是吵雜的聲音傳來。
“我接我接,你已經接過一次了!”
“你還接過兩次了,都有家室的人,讓給我們這些實習護士吧!”
“屁呢,不要以為別人不知道,你是有男朋友的。”
“都走開,我來,我剛離婚。”
電話那頭的人也不著急,好脾氣的等著這些姐姐阿姨們吵完。
經過一番推選,終於選出了一個靦腆少話的女生上前,接起內線電話,“喂,7號床你有什麽事嗎?”
“藥水掛完了,能過來幫我換換嗎?”嗓音溫柔,帶有微微的沙啞,接電話的人心不由得漏掉一拍。
護士姐姐漲紅了臉,“額……啊,好的好的!”
因為電話是外放,周圍那些姐姐阿姨們,都能聽得見。
“耳朵要懷孕了,原來就是這種感覺。”
“比喜歡的網配聲音好聽多了……”
“是啊……”
一個比較精明的年輕護士,趁著她們走神,自己快的拿著7號床的檔案,拿上替換的藥水,偷偷的溜了,到了病房外,還拿出手機整理下護士帽,這才敲門進去。
“7號床,沈苑啊?”年輕護士麵皮微微漲紅,看向半靠在床的青年。
一雙流光溢彩的桃花眼,棱角分明的俊臉,因著生著病的緣故,本應紅潤的唇,此時沒有了血色,但勾起唇角,依舊是迷人奪目。
沈君卿,不,應該是沈苑,衝著護士點頭,“你好……”
那場血戰,他和羌符戰了三天三夜,身中數刀,羌符也好不到哪裏去,半死不活的被他引到了蜀嶺,帶著那二十萬大軍鑽進了陣眼。
而他自己也沒打算回去,丞相一派已經被他打壓得抬不起頭,本沒什麽可擔心的,可讓他寒心卻是新皇,新皇登基後,各種暗殺接踵而至。
出征之後,後給更是三催四請才能送來,若不是他家財深厚,早就抵不過這長年累月的消耗,本就人少,後給不足,能撐下來一年都算是幸事。
那個孩子終究是容不下他,認為自己的確如那些人所說,是個佞臣,擋了他皇帝的路,損了他的威嚴,奪了他權,韓琛這樣你便不會怪我沒有遵守約定了吧,我本願當西蜀的守護神,是西蜀不要了我,於我何幹,你……不會怨我吧?
他與羌族同歸於盡,也算是抵禦了外敵,守住西蜀,在他死後,西蜀的命運如何,也不是他能掌握的,康元那小子恐怕玩不過老匹夫,全然沒有他父親的半分英氣。
沈苑心裏嗤笑一聲,摸著曾被箭頭穿過的心髒,萬箭穿心,天地所不容,竟讓他也多活了一世,韓深,吾是不會與你分開的……
“不要亂動了啊,小心針頭。”護士紅著臉把舊膠帶撕了,重新給他粘了個新的。
沈苑回神,將手往被子裏縮了縮,道了聲謝,除卻韓琛,別人的觸碰他還是有些不習慣。
護士臉更紅了,呐呐的,以為自己弄疼了他。
沈苑衝她頷一笑,“有勞了。”
“不客氣,這是我們這些當護士的職責。”年輕的護士姐姐笑得非常羞澀,拿著替換下來的點滴瓶,快的跑了。
因剛剛來到這個新奇的世界,對於這裏的東西都很是好奇,雖然有原主的記憶,前世頗為清冷的他,竟忍不住自己一一去嚐試,就是醫院這個按鈴,他一天都要按個幾遍,好在護士姐姐倒沒有厭煩他,還有那個名為手機的“黑匣子”也讓他慢慢摸索個透。
沈苑哪知,護士姐姐恨不得他時時都按鈴,都掙著搶著來見他一麵。
原主的身世和他有得一拚,父母和離,繼室逼迫,被庶子庶女欺淩,還自願去當那戲子,簡直活得窩囊。
“好在爺也喜歡唱戲,也不怕你這裏的那甚麽演戲。”
沈苑拿著鏡子戳了戳臉,和自己原來那張沒什麽差別,反倒有七分相似,也就是那雙攝人魂魂魄鳳眸改成泠泠動人的桃花眼了,兩種不同的美,後者笑起來卻是更吸引人些。
紅顏禍水,沈苑暗自腹誹,他前世稱號可多去了,什麽奸臣當道,伶人誤國,什麽難聽,什麽就往他身上招呼,要知道他救韓琛那家夥的時候,他就已經病入膏肓,哪能做他們所想的那些事,都是王丞相那奸賊亂傳的,百姓們竟然也當了真。
對著自己的一張臉,沈苑好好打量幾遍,總的還算滿意,要知戲子可就是這張臉金貴著呢,若是重生到一個齙牙或是麻子身上,他寧願再死一次,幸虧這副皮囊算是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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