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天意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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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防盜章 一身紫色錦袍, 長發如雲, 雕刻般輪廓分明的麵孔, 不怒自威。
他異於常人的穿著引得路人頻頻駐足打望。
此時的他,已然成了別人眼中的一道風景。
路人的目光,讓贏政微微蹙眉。
不過, 臉部太過僵硬, 他蹙眉的動作, 在別人眼裏就像是用眉頭在跳舞般, 一跳一跳, 讓人忍俊不禁。
贏政眼角餘光掃過偷看他的人, 黑沉的星眸微怒。
大膽刁民, 竟敢直視朕!
贏政剛想發怒,腦海中,突然躥出某個大仙, 翹著二郎腿、啃著雞爪普及給他的一些知識。
現在是法製社會, 殺人是犯法的……
你是僵屍, 你不能讓別人知道你是僵屍,要不然,會被抓去切片……
想到這裏, 贏政腰背緊繃, 雙瞬暗暗警惕著四周。
這是贏政第一次離開皇陵, 對當今社會很陌生, 他所知道的一切, 皆是電話對麵那個自稱仙人的女子告訴他的。
比如, 現在握手裏的“千裏傳音”,也是她告訴他的。
以前,就算她說得天花地墜,他也從來沒把她說的話放在眼裏。
他是秦始皇,一統六國的開國君王,什麽樣的風浪沒有見過?
可,當親身直麵後,他才知道,她所言非假。
趙萱:“...... 你墓地裏不是還有具石棺嗎,這段時間你就先睡石棺吧!”
趙萱蹙了蹙眉心,臉蛋上一抹尷尬一閃而過。
丟臉丟大發了!
雖然這笑贏政看不到,但莫名的,贏政就覺得,對麵那個性格有些跳脫的仙君此時肯定是很不好意思。
贏政麵無表情的沉沉“嗯”了一聲。
帝心極為複雜,朕乃天子,你讓朕睡石棺……
趙萱才不管贏政怎麽想的,反正睡石棺都睡了一兩千年,再睡回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難得有老熟人打電話過來,趙萱眯著杏眼,甩著腿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贏政閑聊起來。
趙萱調侃:“你哪來的錢打電話?”
她其實最想知道的是這個。
贏政沉默。
他才不告訴她,他是...... 順了別人的“紙”打的電話!
這還是他現學現賣,學來的。
對於如今的人為什麽把“紙”當銀錢,千古一帝表示不能理解。
趙萱完全不介意他的沉默,甩開這個話題,又道:“不是我說你,你那死人墓有什麽好住的,早就該出來走動走了!”
贏政麵無表情,依舊沉默。
“你要再不出墓地,小心以後與這個社會脫節... 不過,你是僵屍,本來就與社會脫節了!”
贏政還是沉默,一個字都沒有回答他。
“行了,不說了,我過幾天去你那邊看看!順便把你棺材給補補。”自說自話了大半天,趙萱覺得有些無趣。
她話剛話,電話裏就傳來了一陣“嘟嘟”聲,顯然是對方迫不及待地掛了電話。
趙萱秀目一翹,瞅著電話笑了笑,便起身回了院子。
這段時間她黴勢太強大,不能隨便出門,等過了這幾天,她就去皇陵找贏政,看看他到底是怎麽把自己出品的棺材給睡壞的,然後找個機會把他從死人墓裏撬出來!
這個世界多姿多彩,龜縮在死人墓裏,真是浪費大好時光。
不過,他還真是沉得住氣。
墓地外見天的被人圍觀,他竟然還能無動於衷。
贏政掛掉電話後,把從別人身上順來的一張紅色大鈔票遞給報亭老板,轉身就離開了報亭。
“喂,兄弟,還沒找你錢.…..”報亭老板正準備找零錢,卻發現人已經離開,他急忙把腦袋伸出報亭對著贏政的背影大聲喊。
贏政仿佛沒有聽聞般,身影一閃,瞬間消失在那老板的視線中。
“沒聽說哪個劇組來兵馬俑采景啊?這演員還滿有氣勢的,這麽冷酷,長得又帥,早晚會紅。”老板納納的吐了句,然後把零錢丟進抽屜。
好吧,報亭老板直接把披散著長發,穿著古裝的贏政當成了來兵馬俑這邊拍攝電影的演員了!
***
城市的夜晚,燈火通明。
霓虹燈閃爍微光,照亮整座城市,寬闊的柏油馬路上,時不時有車子疾嘯而過。
細雨隨風飄搖,冰冰涼涼,沁人心房。贏政靜靜肅立在城市中央的大樓天台上,一雙血紅的眼睛睨視著腳下的大地。
看著這片繁榮盛景,血眸忽明忽暗,最後一聲長歎,歎聲裏充滿了無盡黯然。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陌生的大地,踏著沉重的步伐,消失在黑夜盡頭。
如夢千年,再醒,卻是物事人非。
那時,他雄心萬丈,夢想長生不死,希望大秦在他的統治下千秋萬代。
可最終還逃不過衰老死去,人間帝王又始何,還不是抵不住歲月蹉跎?
那時候,老邁的身軀依舊沒攔住他稱霸天下的雄心。他活著時,征戰沙場,打下一片國度,讓天下人敬畏。死後,去了陰間,他同樣要在地底下打出一片天。
然而,世事難料,他最終沒有帶著他的雄師踏入陰間,反倒留在人間。
趙仙君說,他的帝魂被人禁錮,困在肉身不得脫離,這才觸成了如今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他脫離三界,不生不死。人間於他,已無意義。
贏政回轉皇陵,夜色下,孤寂的身影若隱若現,飄忽不定。
看著皇陵外圍被人挖掘出來的人形陶俑,他如紅寶石般的眼睛怔愣,一股怒火瞬間躥進胸膛,同時,一股從未有過的失意也隨之蔓延。
他抬起一隻腳,躊躇半天,終是無奈地放下。
轉身,消失在黑色之下。
腦海中,那道清晰的勸言驀然響起,如巨浪打在他心房。
“贏政,我們活在當下,萬物自有定規律,改朝換代,猶如潮漲潮落,上蒼自有安排。大秦距離如今已過兩千年,後世之人崇拜你,稱你為千古一帝,哪怕是時間也沒辦法洗刷你的絕世偉業。至於功與過,自有世人去評判,咱們啊,即然有幸在這個繁花似錦的世界醒來,那不如就放下過往,好好走上一遭……”
**
贏政心底如何感慨,趙萱不得而知。她被體質所限,隻能一個人孤零零窩在自己的棺材鋪。
趙萱把從槐樹精那裏得來的龍骨拿出來細細觀摩了一下,隨即秀目一翹,瞬間有了主意。
她決定了,就用這塊龍骨為贏政修補棺材。
這塊被陰煞浸蝕過的龍骨,如今可是做陰器的絕佳材料,如果把它與贏政的棺材一起煉化,做出來的棺材,肯定能更加滋養贏政的僵身。
“趙萱,在家嗎?”
就在趙萱沉思間,一道響亮的女聲從店外傳了進來。
孔玉然看著緊閉的大門,粉紅的唇瓣微微嘟起:這趙萱可真不是像是做生意的,像她這樣動不動就關門歇業,這棺材店沒倒閉真是奇了。
“在,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聽到熟悉的聲音,趙萱眉頭輕動,朝店鋪外應了一聲,把龍骨收進袖裏乾坤,便轉身去開門。
孔玉然是趙軒搬到龍吟鎮後認識的女子,也是她的鄰居。
她家長輩在棺材鋪的巷子外開了一家五金店,兩家離得近,一來二去就熟絡了起來。孔玉然在去城裏上班以前,最喜歡跑來棺材鋪裏找趙萱嘮嗑。在她眼裏,趙萱是個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年輕人,兩人思想接近,最有話說。
“上午回來的,趙萱,我把我男朋友帶回來了,你等會去我家幫我掌掌眼唄!對了,我們那邊湊桌打麻將,三缺一,我媽讓你過去湊湊人數,晚上就在咱家吃飯。”孔玉然看著開門出來的趙萱,媚眼周圍泛著緋紅,低聲對趙萱說。
趙萱在鎮上不止出名,還很神秘,她這一層身份,讓許多人對她退避三尺,也就孔玉然這個好奇心賊重的人,對她不會有什麽避諱。
趙萱的本事,孔玉然心如明鏡。她想讓她幫忙看看,她與她男朋友是否能步入殿堂。
“打麻將?”
趙萱眨了兩下杏眼:和我打麻將...…你們是想輸得傾家蕩產吧!
“我這段時間不方便出門,就不去你家,改天吧。”
孔玉然是趙萱在凡人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對於她的請求,趙萱倒是沒有一口回絕,隻是含糊解釋了一句,把時間住後推了推。
趙萱也看出來了,孔玉然的確是紅鸞星動,好事將近。
“你該不會又在忌諱什麽東西了吧!你們這行可真是神神秘秘,動不動就不宜這樣,不宜哪樣。行吧,那等你能出門了,記得去我家坐坐,幫我看看我男朋友,要是可以,我和他就準備結婚了。”
趙萱笑意盈盈地應下,保證能出門後,一定會去幫她相看一下。
送走孔玉然,趙萱鎖上大門便回了屋,準備用看電視的方法,來打發這無聊的半個月。
師傅長得好看,本事又大,這個男人有什麽資格可以與師傅比肩呢?
他的“師伯”,應該是與師傅一樣強大的存在才對。
這帶著嫌棄與挑剔的目光太過明顯,讓嬴政想要忽略都難。
他微微側頭,看向趙宇,眼神淡漠,如一汪死水,沒有任何起伏。就是這樣雲淡風輕的眼神,卻讓舉著菜刀刮魚鱗的趙宇背脊突然一涼。
趙宇凝視著嬴政,神情驚愕,心下波濤洶湧,緊了緊手裏的菜刀,瞬間進入防備狀態。
這人的眼神,好恐怖!
趙宇年紀雖小,但自小便跟著趙萱學藝,感官向來敏銳。嬴政輕悠悠的一瞥,自帶凜冽之勢,趙宇心下一緊,瞬間縮回了撩撥的心思。
他撇撇嘴,垂下頭,擋住有些膽怯的眼神,繼續忙活手上的事。
無形的對戰,第一波,嬴政勝。
“趙宇,魚弄好了沒有,好了就快拿進來。”趙萱把土豆翻炒後,朝院子裏喊了一聲,讓趙宇趕緊把魚拿進廚房,她要準備下鍋了。
她這一嗓子,打破了院中詭異的僵持。
“來了。”聽到師傅的喊聲,趙宇心下狠狠鬆了一口氣。
這會兒,他已經沒有心思去管這個陌生男人到底是不是師傅的“男朋友”了,他隻想快點回到師傅溫暖的懷抱,求安慰!
這個人,太特麽恐怖了!
他如一尊雕像靜靜站立著,可周身縈繞的淩厲之勢,像是殺戮千萬人後沉澱下來的,讓人不能忽視。
這人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趙宇進了廚房後,便不打算再出去麵對嬴政了,他跟在趙萱身後,幫著打下手。
一頓飯在兩師徒齊心合力之下,很快就完成了。
趙萱讓他把菜端到桌上去,自己則從冰箱裏拿了一塊鴨血出來,準備給嬴政做一個鴨血湯。
家裏就三個人,總不可以她和趙宇坐在桌上大吃特吃,而嬴政卻站在一旁看著吧。
雖然他吃不吃飯都無所謂,但她卻覺得這樣不好。她帶嬴政出地宮,是想讓他融入人間。如果在飯桌上,她就把他屏蔽在外,那還談何融入。
短時間內,她與嬴政之間誰也離不得誰。而她也不想自己認定的夥伴,就這麽孤獨地呆在暗無天日的地宮裏消耗光陰,所以,她還是多上點心吧!
嬴政雖然與別的僵屍有所不同,但物種依然是僵屍,除了血,別的東西都不能進口,否則會引影響他的屍身,輕則會感覺身體不舒服,重者,連功體都會影響。
趙萱想來想去,也隻能用動物的血做食材,做東西給他吃。
鴨血湯,就真的隻是鴨血湯,趙萱煮的時候,連油鹽都沒往湯裏麵放,就起了鍋。
趙宇把菜端上桌,嬴政就自動自覺得躺回了棺材,他如今雖是僵屍,但在成僵以前,他是人,人類的禮儀他學的比誰都多。
當趙萱把鴨血湯端上桌,見院中無人,便知道他肯定回房去了。她解下圍裙,讓趙宇先把飯盛上,自己則去房裏叫嬴政出來吃飯。
嬴政知道趙萱的來意之後,平靜的眼底掀起了一縷極為淺淡的漣漪。他沒有拒絕趙萱的好意,從棺材裏起身,默默的跟在趙萱身後,坐到飯桌上。
看著麵前一小碗鴨血湯,嬴政喉嚨不著痕跡的滾動了一下,然後略為生疏的拿起筷子,緩慢的開始吃飯。
嬴政心底如何感觸,趙萱不得而知。不過在見到他一口一口吃得有滋有味,她秀目微微翹起,略顯歡愉。
趙宇看了眼嬴政麵前的鴨血湯,握著筷子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黑眸緊了緊,埋頭,裝作若無其事地往嘴巴裏扒飯。
他一邊吃,眼睛餘光一邊暗暗觀察著嬴政,完了,又轉頭看向趙萱,心下狂跳。
師傅這是……
他是學道之人,雖然沒多大本事,但一些最簡單的基礎知識卻是知道。
徒弟的小動作自然沒有逃出趙萱的法眼,對於嬴政的身份,她本就沒有想過能瞞得住他。畢竟,往後他們會生活在一個院子裏,不說別的,嬴政房裏的那口棺材,就能暴露一切。
嬴政的身份她沒打算告訴他,卻也沒想過隱瞞。真相,讓他自己去發覺。
***
翌日一早,趙萱剛把店門打開沒多久,王校長就跨著老邁的雙腿進了棺材鋪子,他是來找趙萱了解學校後續之事的。
在聽趙萱說學校之事已經徹底解決,王校長心下一鬆,把尾款結給趙萱,便踏著輕快的步子離開了棺材鋪。
趙萱對王校長這人印象不錯,這次出手,她隻收了一個友情價,一千塊。
趙萱從裏麵抽了五張紅色鈔票出來,然後便進了院子。趙宇正盤膝坐在院子中央練功,陽光燦爛,點點散在他身上,略顯幼稚的臉,看上去,靜謐中透著幾絲聖潔光彩。
趙萱沒有打擾他,而是撚腳輕輕從他身邊走後,然後進了嬴政的房間。
短短幾天,趙萱敲棺材的頻率是愈發頻繁了。
嬴政從棺材裏坐起來,頂著雙血眸深深的看著棺材外的女人。
“什麽事?”他淡淡地問,語氣裏帶著幾分惱意。
趙萱完全沒把他的小情緒放在心上,她遞了兩張百元大鈔給嬴政,道:“拿去放在身上,出門方便。”
半個月一晃而過。
期間,趙宇從學校回過家一次,見師傅依舊在“閉關”,他也不敢打擾,拿了生活費和換洗的衣服就又回了學校。
趙萱等趙宇離開後,便從自己的臥室裏出來,學著凡人的樣子,來了個大掃除,把家裏收拾得幹幹淨淨。
這種事情,她一個法術下去,就能收拾得妥妥當當。可如今她身在凡塵,就要有凡人的活法,什麽事都用術法解決,那就失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