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始皇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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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防盜章  趙萱沉著柳眉,透過茶色的玻璃車窗, 將倒退的山色盡收眼底。
    自己這脾性, 是越發壓不住了!
    算了, 如今都不在天庭了,又何必壓製她的天性呢?
    隨心所欲就是她的天性。釋放天性, 人之本能, 下凡的神仙也一樣。
    趙萱與別的神仙不同,別的神仙皆有道體, 而她卻隻是一縷清氣成靈、日久得道而成的仙。
    極穢之地, 自有一絲清靈。
    而趙萱就出生天庭的汙穢之地,生於那種地方,她的天職就是清理汙濁之氣。歲月如梭,她從汙穢之地脫靈而出, 位列仙班。
    因為她的出生之地著實上不得台麵, 眾仙對她退避三尺,王母賜下一柄玉掃帚,封為掃把星。
    趙萱在天庭時隱藏自己的天性,一直過得戰戰兢兢, 小心謹慎,可是, 一道能掙脫天庭汙穢濁氣的清靈, 又真豈是一隻綿羊?
    趙萱帶著徒弟回到鎮上, 沉下心來, 又繼續為停放在院子裏的棺材上漆。
    這是最後一道工序了, 上完漆,這口棺材就算完工。
    也是因為這口棺材,讓她這兩天都不能隨意出手。
    她的運勢太過霸道,一但動手處理了別的事兒,黴氣就縈繞周身久久不散,想要再繼續開工,少說也得半個月後。不把強勢的黴運壓製下,就算三世育人之師,功德加身,也無福消受她在這時做的棺材。
    趙宇回了店,從書包裏把作業拿出來,趴在店裏的櫃台上,就開始寫作業,這之前,還把趙萱扯掉的電話線從新接了上去。
    待到了傍晚,趙萱見他沉浸在書海中,也沒出聲打擾他,收工後,親自下廚煮晚飯。
    *
    兩日後,下了近半個月雨的天空,終於放睛,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晰。
    趙萱把棺材最後一道工序完成,淨了淨手,便讓趙宇帶上工具,與她一起去楊家。
    修行不到百年的槐樹精,這種小妖,正是趙宇練手的最佳對象,到時如果趙宇處理不了,她再動手也不遲。
    楊家人自從得知他們後山出了棵成精的槐樹後,全都心驚膽顫的等待著。
    此刻,他們已然是顧不上已逝之人,連楊姓青年,都把他死掉的父親拋到了腦後,不把林中那成了精的老槐樹解決掉,他寢食難安。
    趙萱師徒到達楊家村,一村子楊姓人家就迎了上去,他們眼底充滿深深的恐懼,臉上卻不得不強裝熱情。
    “趙天師,裏麵請,裏麵請…”帶表楊家人說話的是一個老人。
    “不用了,我們直接去處理那東西,你們就不用跟來。”趙萱拒絕了老人的提意,看了眼趙宇,便踏著步子往楊家後山走去。
    趙宇得了她的示意,從車裏抱起自己吃飯的家夥就緊追了上去。
    望著離開的兩師傅,一村子人麵麵相覷,最後還是楊家老者發話:“大樹,叫上二娃和你堂兄,你們三個跟過去看看。”
    “叔公,這……天師不是不讓我們跟過去嗎?”楊大樹正是那個去買棺材的青年,他神色猶豫,躊躇不前。
    這可不是去捉人,是去捉妖,到時候萬一天師拿那隻妖怪沒撤,他...…想到這裏,楊大樹懼怕地縮了縮身板。
    “叫你去就去,哪來那麽多話!”楊老樹拿起拐杖恨鐵不成鋼地錘了他兩下,嫌棄地刮了兩眼:真是沒出息。
    ***
    趙萱帶著趙宇筆直走到槐樹所在樹林。
    今天日頭放晴,按說,就算樹木茂盛,多少也會有些陽光滲透進來,可這片樹林卻詭異至極,不但沒有一絲陽光,反而像是被黑紗蒙住,影影綽綽令人看不清楚。
    除了兩師徒的腳步聲,四周再也沒有任何聲響,連鳥叫聲都不聞一聲,四處寒氣森森。
    趙萱杏眼輕睨,眸光直穿地底,看了眼窸窸窣窣一直浮動在他們身邊的兩條根丫,她眼裏浮現出一抹諷意,原以為它是棵吸骨成精的陰樹,看來還是她想左了。
    趙萱探起纖細的手臂,纖纖玉指突然一彈,在一片灰蒙中劃出一道明光。
    “跟上!”她朝趙宇輕道了一聲,抬腳率先而行。
    趙宇攏了攏身上的夾克衣,緊跟在她身後。
    越是接近樹林中央地帶,明光兩側的黑霧就越加深重,漸漸的,伸手不見五指。
    趙萱譏笑,無視兩旁叫囂著想要圍靠進來的森森黑氣,帶著趙宇直奔林子中央而去。
    片刻,一棵巨大的槐樹出現在師傅二人眼底。
    槐樹很大,直徑少說也有七八米,它枝丫茂盛,按說,深秋正是樹葉凋落之季,可它的樹葉不但沒有掉落,還如同初春時節,散發著勃勃生機,嫩綠的葉子泛著深幽青光,陰氣沉沉,詭異到了極致。
    它似乎知道師徒倆的目的,所以在他們一進村林時,就弄出異狀,想把趙萱二人嚇退出去。
    “師傅,現在怎麽辦?”趙宇看著陰森槐樹,咽了咽喉,這麽詭異的樹,說它沒成精都沒人信。
    楊家村的人是眼瞎了吧,如此詭異的大樹堂而皇之矗立在村子旁邊,竟然沒人發現。
    其實這還真不能怪村子裏的人,這槐樹平日裏的模樣與現在截然不同,一眼看去,隻是比別的槐樹大上一些,村子裏的人自然是沒有發覺。
    “還能怎麽辦,當然是砍了。”趙萱看著槐樹,不以為意地道。
    就算它有些特別,可在她眼裏也同樣。而且這種吸骨成精的陰樹,本身就很邪惡。
    她話剛落,林中突然狂風大作,吹得四周樹木沙沙作響。
    風聲,似是槐樹的咆哮,帶著滔天憤怒。
    趙萱看著劇烈搖擺的槐樹,嗤之以鼻,冷聲道:“趙宇,動手。”
    一棵小小的樹精,竟然敢挑釁她,真當她是凡間的毛腳道士啊!
    “是…”得了師父的話,趙宇不敢待慢,抽出手中的青鋒,握住劍柄,隔空朝著槐樹橫掃而去。
    成精的槐樹已然有靈,又豈會束手就擒。趙宇剛有動作,它就率先發動了攻擊。
    隻見它搖擺著巨大的樹杆,一股濃鬱的邪氣從它樹冠中散出,頃刻間,邪霧聚集成一個黑色的龍頭。
    龍頭呼嘯,隱隱龍吟響起,森冷的邪霧龍頭,帶著怒吞山河之勢,瞬間朝著趙宇洶湧奔去。
    趙宇也不是吃素的,這些年,他跟著趙萱學的就是斬妖除魔的硬功夫,反倒是別的雜學涉及的少。
    見龍頭朝自己奔來,趙宇身影一閃,轉瞬便消失在原地,而他消失之路,陣陣殘影劃過。
    趙萱看著邪霧聚集成的龍頭,杏目一沉,手臂橫空一拽,把那團龍頭邪霧吸附至跟前。
    怎麽會是帶著龍息的邪霧?
    待弄清楚邪霧裏所帶的氣息後,趙萱杏目一瞪,勃然大怒,大聲喝斥:“大膽妖孽,竟敢褻瀆龍骨,留你不得了!”
    她星眸怒然一橫,不等趙宇再與槐樹糾纏,出手直接往槐樹身上一拍,一掌把它聚集起來的濃濃邪氣拍散。
    原以為它隻是吸食了別的精怪之骨,所以,才會與一般槐樹精有所不同。卻不想,它竟然膽大妄為地吸龍骨。
    龍之骨血,又豈是此等小妖能輕易褻瀆的!
    好在,這隻槐樹吸食的龍骨時日尚短,這才沒有釀成大禍!要真任由它成長起來,百年後,這棵陰樹絕對會禍害一方。
    趙萱落掌刹那,一聲淒厲的鬼哭狼嚎頓時徹響天際,聲波剌人心魂,功力淺薄的趙宇抵不住穿人神識的聲音,耳朵悚然流出兩股血紅。
    趙萱冷眉輕蹙,對著趙宇指尖一點,隔絕樹的慘叫聲響,隨後奪過趙宇手上的長劍,輕喝一聲,腳步輕踏,縱躍到槐樹下,握劍橫掃而去。
    槐樹似是知道自己在劫難逃,它猛烈搖晃樹杆,一團團陰邪之氣從它樹杆發出,如同巨大的銅球般,憤然拍向眼前的大敵。
    趙萱是掙脫天庭濁氣而生出來的神仙,槐樹所散發出的團團邪氣,又怎麽抵擋得住她的腳步?
    握劍之手,以雷霆萬均之勢劃下,霎那間,“哢擦”一聲脆響,槐樹被齊根斬斷!
    一聲淒厲鬼嘯徹響雲霄,久久才停歇,槐樹帶著濃濃的不甘心,轟然倒地。
    它倒地刹那,地底下一團根莖似遇大敵般,惶恐逃竄。
    趙萱秀目輕凜,掌心住地底一拍,一陣地動山搖過後,槐樹根莖被齊齊震出地麵。
    根莖光滑如鏡,散著森林冷陰,出地刹那,它們如同糾纏在一起的巨蟒,撲打地麵,爭先恐後地四處逃竄。
    趙萱又豈能讓它們逃脫,她中指一彈,一股火苗頓時躥出,直朝那些如蛇般劇烈扭動的根莖撲了過去。
    火苗在觸及到根莖刹那,轟然聲響,烈火瞬間點燒,片刻功夫,幾條根莖就被燒成了灰燼。
    大火在燃燒完根莖後,猛然一躥,點燃了倒塌的槐樹主幹。
    待燒盡槐樹所有殘骸,趙萱收回火種,看著一片盡灰燼的地方,她蹙眉凜目,沉默半晌,才對呆立在一旁邊的趙宇道:“去找找,看有沒有什麽殘留之物。”
    趙宇下意識的“哦”了一聲,瞪著一對星星眼,崇拜地看了趙萱幾眼,才蹲下身,仔細在灰燼中翻找。
    師父剛才出劍那姿勢簡單帥呆了,一劍下去,就把槐樹精哢擦成兩斷,自己得練多久才能練成師父那樣啊?
    趙宇雖是趙萱一起帶大,修練也是趙萱手把手的教導,可這麽多年,他還真沒見趙萱動過劍,最多就是彈彈手指,可就是輕彈手指,也能把一切他搞不定的事情,通通搞定。
    師父太牛掰,他得加緊修練,不能師父丟臉。
    “不用。”他輕闔眼簾,低低道。
    那張紅色的百元鈔票,如一顆石子投入了湖心,在他的心中蕩漾出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緊接著,一股無名之火在他心底蔓延,隨即又被補滅。
    他眼底陰鬱一閃而過。堂堂帝王之尊,竟要一個女人接濟!
    他臉上的不愉,讓一直抬頭注視著他的趙萱瞧了個正著。
    她潔白的額頭微微一動,似乎也察覺出了不妥,眸子微暗,心下輕歎。
    這嬴政,畢竟是當過帝皇之人,自尊心深入骨髓,一時半會也沒法放下。
    此時,他怕是已經覺得自己是在拿錢辱沒他了!
    她裝作不知,仍舊把錢塞到他微微冰涼的大手裏,挑眉道:“這是我們前天晚上出工的工錢,我可沒貪你的錢,拿好了。”
    她可記得,嬴下被抓去派出所,起因就是為她買早餐,雖然打人與買早點並沒有多大關係,但她聽說,他買早點時,身上沒錢付賬,差點被當成吃霸王餐的了。
    金錢很重要,如今這年頭,連她這個神仙,都不能真正做到視錢財為糞土。
    “工錢?”嬴政詫異。
    “對啊,當然是工錢,你該不會以為是我給你的錢吧!切,想得美呢你,你吃我的住我的,我還反過來倒貼你錢,真當我是冤大頭啊!咳,你呢,以後就跟我一起出工,包吃包住,掙來的錢……我八你二!”趙萱翹著眉頭,一股腦地倒出一堆別樣的“安慰”,她一邊說,一邊暗暗地觀察著嬴政。
    見他神色軟和下來,她才鬆了一口氣。
    “可!”嬴政淡淡地道。
    趙萱輕笑,似是想到什麽,杏目浮現出狡黠的精光,打著商量道:“你白天幫我看店,以後出工時我多分你一成,怎麽樣?”
    趙萱眼下的目標就是改造嬴政,讓他多幾分鮮活氣,所以一逮到機會,便立馬順杆子往上爬。
    嬴政淡淡地“嗯”了一聲,當下就同意了趙萱的提議。這幾天,他也發現了錢財的重要,他是華夏第一位皇帝,骨子裏藏著矜貴,哪怕如今落魄成了僵屍,也不屑吃嗟來之食。
    趙萱見他同意,眉眼精亮,立即不客氣的吆喝:“那還等什麽,趕緊的,去收拾店麵!”
    嬴政理了理衣服,深深看了眼趙萱,挺直腰背,踏著威嚴的步子往店鋪裏走過去。
    趙萱歪著腦袋看著離開的人,杏眼閃亮,明媚的臉上掛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待嬴政徹底走出她的視線,她的笑容才收斂住,探出白皙的手,狠狠抹了一把額頭。
    特麽...…好心累!
    她這到底是為了誰啊!
    趙萱歎著氣出了房間,把房門掩上,走到趙宇房間,把手中的另外三百塊放進他書包,便拖著腳步,也跟著去了店鋪裏。
    哎,加把勁,拚命掙錢吧!
    她還有個嗷嗷待哺的小徒弟要養活,錢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啊,嬴政這是得多心如止水,才會把錢視為糞土啊!
    沒看她這個神仙,都不得不為錢奔走嗎!
    始皇人生第一份工作正式開始,不過棺材鋪的生意向來很冷清,一人一僵靜靜的坐在店鋪裏,趙萱無聊得都快打瞌睡了,倒是威武的始皇陛下,坐在櫃台後麵小半天,愣是連腰都沒有扭動一下。
    趙萱看著無時無刻挺直的背,莫名覺得腰酸。
    她覺得不能這麽傻坐著什麽都不幹……對了,這家夥昨兒不是想看書嗎?
    想到這裏,趙萱蹭起身,跑進院了裏把趙宇的字典抱出來。
    在人類世界裏生活太久,她似乎也有些迷障了,昨兒竟想著讓趙宇教他認字,卻忘記自己是神仙了,想要讓一個人記住某樣東西,其實是件很簡單的事啊!
    趙萱把字典放到櫃台上,鎖上大門,走到嬴政跟前。
    “這字典裏記錄了如今所有的文字,你過來,我把這些字刻到你的腦識裏。”
    嬴政看著從天而降的“書冊”,血眸一閃,隨即明白了趙萱的意思。
    他淡淡地“嗯”了一聲,起身從櫃台走出來,然後盤膝席地而坐,眼眸輕輕地閉上,瞬間便入了定。
    趙萱見他已經準備好,白皙的臉蛋上瑩光閃爍,左手輕輕點在字典上,右手食指點在嬴政的額頭上,眼睫微顫,青光縈繞於曼妙的身姿。頃刻間,字典上黑墨的文字,如同活過來般,扭動著躥進了她手指。緊跟著,一串細微的黑影從她右手食指間,沒入了嬴政的眉心。
    “字”這種簡單的,不帶任何功法奧妙的東西,都不需要刻到玉簡裏,趙萱能直接把它們渡進嬴政的腦識。
    字雖然很多,可質量太過平凡,片刻功夫,字典裏的字就被她全部渡完。
    趙萱微微吐息,然後收功。